《小數據獵人》:觀察中國人的行為,就從看到孤伶伶的牙刷開始

《小數據獵人》:觀察中國人的行為,就從看到孤伶伶的牙刷開始
Photo Credit: Depositephoto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果不其然,速度是瞭解中國的關鍵之一。速度代表了失衡、誇張。在我看來,這代表好幾件事,其中主要的,就是「變身」的機會在中國很罕見,幾乎不存在。

文:馬汀・林斯壯(Martin Lindstrom)

中國人口有半數以上住在市區裡或是附近。在北京、上海和其他許多城市,你會發現數以千計講求實用、千篇一律的高聳公寓大樓。一般來說,中國的公寓建築可以使用25年到30年,美國則是70年到75年。它們蓋得很差,安全標準草率,房間小得可憐,而且毫無個性可言。牆面是白色且沒有任何裝飾品,地板是塑膠材質。幾乎每件家具都包在塑膠裡,使我很難不想到我在沙烏地阿拉伯的工作,除了中國沒有艾菲爾鐵塔或倫敦大橋,只有一樣又一樣物品——燈具、桌子、椅子——被裹在盡可能緊繃的塑膠套裡面。

你要是從事我所做的工作,很快就會學習到,品項愈「個人」,就愈能探出這個人的底細。我們擁有和使用的最個人的物品,包含我們擺進體內或放入嘴裡的東西,或是身體吸收的東西——食物、飲品、藥丸、牙刷,甚至是天氣。舉例來說,根據這樣的等式,香蕉就比一雙鞋要來得「個人」,就和「冷凍電視餐」比外套、帽子或一雙手套要來得「個人」一樣。在這種情況下,關於中國人的行為,以及中國人如何評斷產品或服務的品質,最重大的線索就從看到孤伶伶的牙刷開始。

一般來說,將牙刷立在架子上、杯子裡或寬口瓶中的話,主人往往在性事上比較不活躍。假如主人「想要」浪漫一下時,性生活往往是高度制式的,較少自發或創新,也就是我多年來稱為「制式性愛」(Appointment Sex)的情況。在俄羅斯,十根牙刷只有三根是立放的;我在法國和義大利發現的比率也類似。值得補充的是,將牙刷頭朝下擺放的話,主人在性事上比較活躍、比較衝動,以及壓根比較不受時程安排所侷限。然而在我最初造訪七、八間中國公寓所看到的,牙刷都是立放,不是在杯子裡,就是在架子上。三個星期後,我一邊把照片貼在布告欄上,一邊把數字加總。十戶中國家庭中,有九戶顯然受到了「制式性愛」所羈絆。

引起我注意的不只是中國人的牙刷,還有刷毛也是。它的耗損度顯示牙刷每天都被正常使用;但有個差別:少了正常的凹口把刷毛從中間一分為二。中國的牙刷一般來說都沒有凹口嗎?不,在造訪當地的藥局和市場後,我知道中國的牙刷和世界各地所賣的牙刷沒有兩樣。牙刷是用來展示而不是每天使用嗎?不,磨損的刷柄顯示牙刷是固定被使用的。

刷牙的儀式在世界各地都一樣。多年來,我在這個不受文化、宗教或年齡等因素影響的主題上,觀察到一些有趣、古怪且全球各地皆可見到的行為。比方說,根據我自己做的民調所得到的結果,全世界有4%的人口是在洗澡時刷牙。我也注意到,洗澡時刷牙的人往往比大部分的人要有創意,而且大多數的點子都是在蓮蓬頭下或是與水接觸時產生的。儘管如此,我們在刷牙時所花的時間長短,以及我們在握著刷柄、把刷頭按在牙齦和牙齒上時所施加的壓力,仍然因國家而異。

接下來,刷毛上的凹口發生了什麼事?有多位中國消費者讓我看他們刷牙,答案也立刻浮現。在西方,民眾是把牙刷的刷毛用力按在牙齒上,彷彿相信加壓愈大,愈容易使牙齒更白、笑容更燦爛。在上海,情況則有所不同。中國人是把嘴張開,把牙膏塗到刷毛上,再把牙刷舉到牙齒前的定位開始刷牙;不像西方人靠的是刷毛,把手和手臂上下快速晃動,牙刷本身則不太動到。

假如沒有別的,關於對中國的感官知覺,這給了我第一片段的小數據。我提醒自己,牙刷這種工具是中國人的發明,可追溯到1498年,於是我便擅自認定這八成是中國根深蒂固的線索。這是開始建立假設的不錯基礎。

來到淋浴間,我瞄到的第一樣東西是肥皂塊。所以呢?相對於沐浴乳是整個1990年代的流行趨勢,肥皂塊等於是手和身體之間的緩衝物,這進而也指出性慾下降的現象。當然不是它本身所造成的;人類用了肥皂數百年,對於性愛的熱衷也同樣持續了數百年。但是肥皂和立著的牙刷,共同呼應了我正在觀察的主題,也就是以動能與速度為主的概念。我一進入中國人的臥室,就知道自己觀察對了。

任何一個業餘偵探都會告訴你,發現某樣東西不見了比注意到它的存在要難得多。儘管如此,就如同中國的每個淋浴間裡都有肥皂塊,這兒沒有一張床是鋪了床罩的。被單,有;薄毯,有;枕頭,有;可是床罩,沒有。這個通則也幾乎沒有例外。沒有床罩這件事並非極不尋常,但考慮到中國各地的人都在嚴加防範司空見慣的汙染問題——用布料蓋住口鼻,在學校和運動中心周圍架設獨立的圓頂——沒有床罩這件事就讓我很詫異。換句話說,假如床好比是人的手,那麼它的防護手套在哪兒?

人的皮膚畢竟有三層。表皮(epidermis),或稱可見層(visible layer),會使皮膚顯色,並不斷產生新細胞。在表皮底下的是一層比較厚的真皮(dermis),會製造汗液及油,也和我們的血管相連。皮膚的第三層是一道皮下脂肪(subcutaneous fat),可調節皮膚的溫度,並把表皮連結到肌肉與骨頭。如同人手上的皮膚,床也是層層相疊;床罩在床墊之上,下層是床單、毯子,偶爾會有棉被或羽絨被。在入睡或者為浪漫或性愛準備的過程中,這些東西全都有它的作用——慢慢引誘。這也不是普遍的文化差異;根據我在日本和泰國所做的研究,我知道床罩在亞洲的其他地方司空見慣。


猜你喜歡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局勢迅速改變,數位韌性越顯重要,從個人、企業乃至於國家,如何保持數位主動性防禦,即時修復受損,甚至從被攻擊中成長?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與我們分享他的觀點。

收聽完整訪談

美中科技戰吹響關稅壁壘號角,接著新冠變種病毒造成塞港、斷鏈,再到俄烏戰爭加劇能源、通膨問題,以及近期部分地區緊張的政治關係。各種大環境衍生的灰犀牛(gray rhino)風險,凸顯國家政策乃至於企業對策在數位科技扮演要角,如果能加強「數位韌性」(Digital Resilience)累積籌碼,將更有餘裕面對未來各種政經事件的衝擊。

不過究竟數位韌性的概念是什麼?甫成立的數位發展部部長唐鳳指出,「韌性指的是在任何時候遭受到不利的影響,透過完善機制的即時應變並快速恢復;甚至從被攻擊的經驗中學習、強化自身體質」。另外,我們採訪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他用更好懂的概念譬喻,電腦備份以前靠人力執行,可能有資料遺失或備份不完全風險;但現在透過自動備援或容錯機制,等於強化電腦的韌性之後,一旦當機就會自動把資料存放到別的系統,讓業務保持可持續性及順暢性。

台灣數位基礎建設程度名列前茅,但是連帶的資安攻擊也不少

了解數位韌性的內涵之後,我們接著要問,在強化韌性的反應能力之前,台灣的數位化基礎建設究竟是否到位?

根據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公布的2022年台灣網路報告,顯示台灣網路使用率與相關應用服務逐年成長;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公布的2021年世界數位競爭力評比,台灣名列第八名,領先東亞其他鄰國如中國、日本、南韓。至於企業方面,星展集團公布的企業數位化準備程度調查,台灣有高達95%的中大企業已制訂數位轉型策略,位居領先群。

shutterstock_680075014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也因為隨基礎建設聯網程度越高、數位化越普及,電腦系統遭受駭客攻擊或網路病毒感染的機率也越高。黃勝雄以台灣為例,台灣資訊系統平均一年收到的攻擊通報,累計高達150萬筆,舉凡像是前陣子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超商門市電視螢幕出現不雅字眼,以及外交部、國防部網站遭入侵,就是資訊系統被攻擊的明顯作為。

台灣在數位韌性做了哪些努力?主動式防禦讓敵方承受昂貴代價

既然台灣經常遭受外來駭客攻擊,多年來對資訊安全議題越來越重視,不過在提倡數位韌性的時候,比起資安防禦又延伸出哪些新的思考面向?黃勝雄指出,「如果考慮到國家的數位韌性,最重要關注兩種狀態,一個是極端的被攻擊情境、第二是面對戰爭的緊急狀况。」

JOHN7930
Photo Credit: 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台灣網路資訊中心黃勝雄執行長

第一項極端被攻擊狀態,黃勝雄把網路流量耐受力,比喻為河道疏浚工程。假設一個工程能承受50年河川淹水情況,假設某一年突然河水大暴漲,能否有別條河道能疏浚;同理,資訊系統在平常也要針對極端的被攻擊狀况,列出多個腳本進行演練,在日後遇到突發攻擊,才能有配套措施加以應對。

第二種則是當發生戰爭時,台灣能否持續保持數位基礎建設的韌性。例如當我國網路基站遭受攻擊時,是否能夠即時運用海底纜線或低軌衛星,來保持對外通訊的暢通。因此在尚未開戰之前,台灣更該盤點戰爭情况超前部署,黃勝雄提出一個概念「主動式防禦」,也就是當敵方在尚未攻擊前,我們可以預先做足完整的準備方案;當敵人開始攻擊時,我們的數位建設就能發揮韌性實力,迫使對方在啟動攻擊之後,也要付出相對昂貴的代價,使潛在的攻擊者降低攻擊的意願。

從國家、企業、到個人層次,分別如何強勁「數韌力」?

如果平時就要培養數位韌性思維,甚至展開具體防禦行動,從國家政策、企業策略、乃至於個人行為,可以怎麼培養數位韌性力?黃勝雄針對這三大構面,分別論述當前台灣在數位韌性主題有哪些實際作為。

國家政策方面,近期數位發展部的成立,就是把資安核心業務加以整合起來,進行跨部會橫向溝通,有助垂直施展資安政策,協助各部會在依循資通安全管理法的架構之下,更能全面落實資通安全政策。另一方面,針對國際資訊戰接二連三的攻擊,我國政府除了對國內民衆宣導,黃勝雄也建議可以向外多對國際社群進行宣導,展示台灣資安政策的積極作為,號召更多民主陣營的夥伴,一起對抗無所不在的資訊烏賊戰。

至於從企業的角度來看,台灣超過九成以上是中小企業,除了運用有限資源打造基礎防線來抵擋網路攻擊,黃勝雄特別提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負責維運的「台灣電腦網路危機處理暨協調中心」可以給民間企業提供免費、最新的網路樣態這類資訊,或是協助引薦公私部門的資源給一般企業,協助企業主更快瞭解當前的攻擊手法,進而在事前、事中、事後做好資安防護。

shutterstock_1823071271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最後構面是民眾的個人層次,如何在日常生活培養數位素養,提升資訊解讀的能力?黃勝雄點出一個有趣現象,他說,「我們對資訊的過濾機制,不是來自資訊本身,而是來自傳送資訊的人,也就是你對他/她的信賴程度。」換言之,要對親友在群組傳送的訊息應保有更高警覺性,培養媒體識讀能力,或是從生活小細節,確保3C科技產品帳密不會輕易被盜用,自然讓想要癱瘓系統的攻擊者,同樣要付出較高的代價而不能得逞。

數位韌性的建構,與數位轉型一樣,它是階段性持續優化的過程而非結果,因此不會有停止的一天。黃勝雄最後強調,目前台灣在資訊技術及法律規範會持續擬定更完善的整合方案,並鼓勵中小企業、一般大眾對資安議題,在有限的範圍內,經常瞭解外面的世界發生哪些事情,不僅能免於成為資訊戰的受害者,同時持續充沛自我數位素養,每個人都可以為數位韌性工程做出貢獻。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