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文課綱比例爭議(上):高中是國民語文能力頂點,文言文有助語言精緻化

國文課綱比例爭議(上):高中是國民語文能力頂點,文言文有助語言精緻化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好奇的主要問題,自然就是這次的爭議是怎麼來的?而108課綱的國文領域,又是以什麼樣的標準來決定文言文所佔的比例?

最近台灣教育界最熱門的話題,恐怕就是最新的108國文課綱傳出要將文言文的比率下修到30%。這個爭議造成了數週以來綿延社群網路、媒體的論戰。而各個組織也紛紛以發動連署、舉辦記者會等方式表達自身的立場。而論戰內容從文言文的價值、選文標準到背後的教育目標、國族認同、實用性,甚至到社會各個階層的人過去在求學階段面對文言文的生命經驗都被拿出來討論。

一個課綱的爭議,能夠牽扯出這麼多元豐富的討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過若是我們回歸爭議的源頭,或許可以讓對話更能聚焦在問題的關鍵上。

為了釐清問題的源頭,我們採訪了師大國文系的前系主任鍾宗憲教授。鍾教授主持教育部委託師大成立的「中等教育階段國語文領域教學研究中心」對中學國文教育具有豐富的理論與實作經驗。而鍾教授同時也是108課綱「國語文領域綱要研修小組」的成員,親身參與了108國文課綱的產生過程。

而我們好奇的主要問題,自然就是這次的爭議是怎麼來的?而108課綱的國文領域,又是以什麼樣的標準來決定文言文所佔的比例?

這次的爭議是怎麼來的?

鍾教授談到,要能夠清楚爭議產生的關鍵,必須先稍微了解課綱誕生的流程。

現在大家俗稱的「108課綱」正式的名稱是《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因為目前規劃在民國108年實施,所以坊間稱作108課綱。

而《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的產生流程,先是教育部在民國103年公告「總綱」。而所謂的「總綱」內容是對12年國教各階段的教學精神、目標、學分、上課時數提出原則性的標準。而在總綱的標準底下,才區分各個領域、分科的課程綱要。而各個領域的分科綱要,稱作「領綱」,而領綱也就是坊間俗稱的「課綱」。

在教育部的總綱公布後,各個分科會成立「研修小組」,負責訂定各個分科的領綱。各科研修小組花了兩年時間,個別訂定出不同領域的領綱。在這兩年中,除了技職體系由於教育部的組織架構,由技職司來負責外,研修小組要根據國小、國中、高中等不同的階段,以「系統性」的方式通盤的去安排每個階段的教學內容。雖然技職體系是由不同部門負責,但同樣也會跟研修小組保持密切聯繫,讓課程銜接不會出現斷層。

為了確保課程的系統性,研修小組一方面跟教育部國教院的「課程發展委員會」密集開會討論,確保課綱符合教育部頒布總綱的精神;另一方面研修小組又分為國小、國中、高中各組,各組討論後再組成「研修小組大會」逐條審核。這個過程並不是一個單項的流程,而是各個組織不停進行一來一回交換意見「往復」的討論。這個複雜的討論流程,就是希望確保從國小到高中的課程具有一致性,不會產生落差。

又為了確保課綱不會跟社會期待落差太大,在前年開始舉辦全台公聽會聽取各方意見後,課綱才送進「課審會」審核。而現今產生的爭議,便是發生課綱在去年10月送進課審會後進行審查的過程中。有課審會高中組的委員,對要不要有文言文、文言文比例應佔多少的問題提出質疑,接著由一名非國文科本科背景的委員,提案說應將文言文比例拉低為30%。

鍾教授談到站在研修小組的立場,這次爭議的主要問題是課綱的訂定依據的是國小、國中、高中,甚至包含技職的通盤規劃。研修小組送進課審會的版本是將文言文比例定為45-55%,這是參考了國中一年級(七年級)10-20%、國中二年級(八年級)20-30%、國中三年級(九年級)25-30%的比例,考量學生能力漸進式的提高。

國文
Photo Credit:Hungju Lu@Flickr CC BY SA 2.0

但現在在國中課綱無異議通過,只有高中課綱一下調回30%的情況下,反而會演變成高中國文難度比國三還低的怪事。而技職的部分由於是由其他小組審議,早就以45-55%的標準通過。高中調回30%,將同樣形成技職國文比高中難的怪事。這不只讓整個教學系統出現斷裂,也可能會造成學生對於國文難度的錯亂產生不平。

但這個爭議也反應了制度面的一個問題,那就是課審委員的權力「極大」。課審委員擁有否決權,可以在課審會議中否決研修小組兩年來討論的結果無可厚非,但也應該退回研修小組作通盤研議後再重新提出新案審核。但現行制度,是課審委員可以直接在課審會上推翻原案後直接提案修改內容。對照研修小組歷經兩年重重討論的過程,課審委員直接修改就能讓整個課綱翻盤,以程序來看似乎不夠慎重。

鍾教授也提到,在課審會上提案的委員,並沒有說明文言文「應佔30%」的比例是基於什麼標準訂出來的。日後雖然有其他人猜測,是參考過去國編本時代文言文佔70%、白話文佔30%的比例對調而成,但這仍然只是猜測。在標準不明的情況下,自然容易形成爭議,最後更演變成目前社會各種不同立場的大眾各說各話的結果。

研修小組提案的文言文45-55%是依據什麼標準?

鍾教授身為國文科研修小組的成員,也向我們說明了研修小組提案文言文比例的標準依據。第一個依據便是我們前面談到的,高中文言文的比例,是依據國中開始的國文課程難度提升,而比例隨之遞增的結果。但我們接下來的問題,就在於既然比例是遞增的,那高中文言文課程的「最高比例」又是怎麼來的?

鍾教授解釋,針對解嚴以來社會對國文教育期待的轉變,以及社會各界對過去文言文佔國文科比例過高的種種批判聲浪,研修小組都有納入參考依據。例如國文教育究竟該不該是文學教育,甚至是「國學教育」?這些社會的質疑與批判,以及政黨輪替後政治價值的改變,確實都對國文科的選文標準有所影響。因此文言文在高中國文科所佔的比例,其實從95年課綱開始檢討後,逐年都有下修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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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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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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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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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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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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