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醫療環境的提升,是一條漫長、無止盡還有點顛簸的道路

蒙古醫療環境的提升,是一條漫長、無止盡還有點顛簸的道路
圖為蒙古首都烏蘭巴托|Photo Credit: Brücke-Osteuropa@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08年因為安排一名唇顎裂孩童到內蒙古就醫,讓我們看見當地的需求,也發現到海外就醫的高消費。因此我們開始執行醫療計畫,讓這樣的醫療資源向下扎根發展。

文:許晴惠

失落的一角

十月的蒙古已經開始逼近零度的低溫,這天我們搭車到距離烏蘭巴托800公里的蘇赫巴托省,和當地醫院合作進行為期一週偏鄉醫療服務。早晨出發到達蘇赫巴托省時已經夜晚,帶著又酸又麻的堅硬屁股來到旅社,迎接我們的是堅硬無比的床組,沒有衛浴設備、沒有熱水,宣告著未來一週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洗澡,散發個人魅力。

隔天一早,醫院已經有大批的民眾聚集,從二樓的就診空間延伸到一樓的大廳,椅子上滿滿的家長和走廊奔跑的孩童,帶著迷茫又期待的眼神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等待著被醫師喊叫的一刻,一個改變人生的呼喚。這邊的孩童多數為唇顎裂患者或者耳鼻喉科、泌尿科、眼科疾病,其中唇顎裂是我們偏鄉醫療計畫的源頭。唇顎裂發生原因不明,但目前研究顯示基因和環境影響的因素很高,蒙古發生的機率約600分之一,其實和台灣差不多,但蒙古因為醫療資源的落後,許多孩童沒有治療的機會,進而影響後續的生活、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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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許晴惠
鏡頭裏的手術室

經歷一天的會診,安排了需開刀治療的孩童,醫師邀請我前去手術室了解狀況,滿頭霧水的我換上使用多年未曾清洗手術衣,搭上口袋中不知道從何時流傳下來的口罩、手術帽,完成偽無菌裝備,準備進入手術室。用手推開一道又一道的門,在手術房自由的穿梭,腦中不斷想著我是什麼身分可以站在這裡,沒有醫療背景、沒拿過手術刀、手上只有一台相機準備記錄下手術的畫面。

踏入手術室的同時,我又再次被眼前的影像震懾,如同復古黑白電影畫面才看得到的手術房,整排的木窗帶來冷白的陽光,乾淨的地板倒映著窗戶的影子,房間正中間擺了一張像牙醫診療椅的手術床,上面掛個在主題餐廳才看得到的復古手術燈,手術檯上的孩子已經在麻醉後昏迷。看著管線中的血水,醫師自信的神情,護士匆忙的腳步,還有手術檯上無助的孩子,我腦中卻不斷地想著這就是手術室,乾淨、潔白但危機四伏,對比著台灣手術室層層把關的無菌空間,清楚明瞭的設備、動線,這裡似乎多了點自然的人情味,也不禁讓我擔憂手術後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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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許晴惠

距離手術室一條走廊之隔就是術後病房,一個房間擺個兩張多元組合的病床,可能只有彈簧、只有床架或只有木板,比我昨晚睡的木板床更不像床。這是醫院,這是術後病房,這個醫院充滿了讓我不可置信的設備,這就是蒙古偏遠地區的醫療環境。一邊發著營養品腦中不斷思考,除了提供一次性的手術,和當地醫師進行交流外,醫院設備的更新也很重要。

直到路的盡頭

2008年因為安排一名唇顎裂孩童到內蒙古就醫,讓我們看見當地的需求,也發現到海外就醫的高消費。經中心評估,與其花一筆錢治療一個孩子,不如花一筆錢治療很多孩子,因此我們開始執行醫療計畫,讓這樣的醫療資源向下扎根發展。2009年起,我們向台灣羅慧夫顱顏基金會引薦,安排蒙古兒童大醫院醫師赴台受訓,接著開起一連串當地的醫療計畫,包含每年四次的偏鄉醫療巡迴、醫療人員受訓計畫、醫療設施設備更新、偏鄉孩童就醫交通補助……等。透過醫師赴台進修、返蒙交流的方式進行技術的傳承,許多偏鄉醫師的醫術也跟著提升,但可惜的是偏鄉醫療設備依舊不足,許多孩子還是需要舟車勞頓到烏蘭巴托或者海外醫院就醫。

醫療技術的提升和設備與環境的轉變,是一條長遠且無止盡的道路,如同前往蘇赫巴托省的路上一樣,漫長、看不到盡頭還有點顛簸,但只要開始,問題就會有解決的一天。為了讓我們離目的地更近,未來持續和當地醫療院所合作,拓展服務項目廣度和深度,讓更多醫療院所不要再存留於那個被凍結的設備中,讓更多的孩童可以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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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許晴惠,來自熱情的港都高雄,待過花東多年,喜歡花東緩慢的步調,但又難忘城市的便利,人生目標是可以到世界各地走走,卻又難以割捨一個穩定的生活,目前任職於家扶基金會,外派在蒙古。從事社會工作多年,享受在人與人互動的工作之中,尋找一個讓人更好的生活方式,透過工作、生活探索這個世界不同的面貌,在矛盾的自我中持續享受人生。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