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鐵路的利益流向何方?殖民地印度強迫性全球化的結果

印度鐵路的利益流向何方?殖民地印度強迫性全球化的結果
Photo Credit: Charlie Jackson@Flickr Charlie Jack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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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初全亞洲所鋪設的鐵路中有80%在印度,但印度人從鐵路得到的經濟利益少之又少,根本原因在於印度是英國的殖民地。

文:宋炳建

印度鐵路的利益流向何方?殖民地印度——展現強迫性全球化的結果

在歷史事實上,鐵路對印度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在世界經濟史中,鐵路的問世意義重大。工業革命對既存人力、畜力、風力等能源使用,帶來徹底的變化。使用煤炭作為新的能源來源,開闢了不會直接迫害生態界,又能提高生產力的大道。鐵路蒸汽機因為使用化石燃料,是大規模改變經濟的新技術寵兒。鐵路連結遙遠的地區,使人、商品和原料可以輕鬆移動,新的知識、技術和制度也能透過鐵路快速傳播。換句話說,鐵路是現代技術進步的產物,也是讓社會成員享受現代化利益的主要工具。

驚人的是,20世紀初全亞洲所鋪設的鐵路中有80%在印度。圖19-2是阿克賽爾.海格(Axel Haig, 1835-1921)描繪的孟買鐵路車站,宏偉又典雅。如同從這幅畫中感受到的,鐵路經常等同文明、未來、進步和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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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9-2:阿克賽爾.海格,〈孟買的印度半島鐵路車站和行政官廳〉,1878年。

然而,在印度歷史中,鐵路帶給印度人的,並不全然像斯沃博達和海格的畫作所呈現的那麼正面。印度的現代化不振,印度人得到的經濟利益少之又少,原因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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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9-3:向蒙兀兒帝國的皇帝沙賈汗獻禮的歐洲使節團,1650年左右。

根本原因在於印度是英國的殖民地。英國要求殖民地政府要保障印度鐵路投資的一定收益,制定各路線每年的收益率未達5%時,必須填補差額的制度。這個制度被當作英國投資者在收益性較低的偏遠地區鋪設鐵路的獎勵。此外,鐵路建設、列車製造、燃料供給、鐵路營運等核心部分,全都由英國企業一手包辦,抱持印度人能獲得莫大利益的期待,打從一開始就不切實際。例如,1900年的收益率未達5%,可從印度政府獲得補償金的路線,高達整體路線的70%。

回顧印度歷史,就不得不想到與英國的孽緣。到18世紀為止,印度和中國是全球消費物品的最大出口國。從西方開始進軍亞洲後,一直到蒙兀兒帝國(1526-1857)時代,印度都是威風凜凜的大國。描繪第五任皇帝沙賈汗(圖19-3)模樣的17世紀中期畫作,完整傳達大國的威勢,包含西方國家在內的各國使節為了向皇帝獻禮,在宮廷內等候。沙賈汗因為建造舉世聞名的泰姬瑪哈陵而名垂青史,為了建蓋陵墓,從法國、義大利、波斯請來各領域的技工,從緬甸、西藏、中國、埃及等買進裝飾材料,誇耀印度作為全球性帝國的威容。

印度的最大出口產品是棉織品。從歐洲貴族喜愛的最高級織品,到加勒比海做苦差的非洲奴隸所穿的粗糙工作服,幾乎所有種類的棉織品都出自印度人之手,出口收入使國庫豐盈。從老人到小孩,由無數人力以傳統手織方式生產的棉織品,席捲全球市場。雖然包含英國在內的歐洲重商主義國家,努力發展國內棉織工業試圖取代印度棉織品的進口,卻不得不承認競爭力差異太大。

然而,蒙兀兒帝國在英國侵略後沒落,加上英國展開工業革命,印度的棉織工業受到莫大的打擊。英國在17世紀成立不列顛東印度公司,開始進入印度,在1757年的普拉西戰役中趕走競爭國法國,確立孟加拉地區(從印度的西孟加拉邦到孟加拉為止的地區,主要產物為稻米和黃麻)的統治權,奠定殖民印度的跳板。英國為了扶植本國的棉織工業,對印度的棉織工業施加壓力,使其走上衰落之路。英國棉織工業從18 世紀末開始,以北部的蘭開夏為中心急速成長,最終將印度擠出全球市場。

19世紀時,英國使印度各地的土邦分裂,1857年成功鎮壓反叛的印度兵(不列顛東印度公司僱用的印度傭兵)後直接統治印度。印度再也不是棉織品的出口大國,而是淪落為替躍升為世界工廠的英國提供原料棉花的殖民地。威廉.辛普森(William Simpson, 1823-99)的畫作圖19-4,呈現了這個變化。背景中的村莊模樣讓人想起斯沃博達的畫作圖的村莊,只是,如今的村莊風貌是牛車載滿棉花運往市場,可以深切感受到作為英屬殖民地的印度經濟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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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9-4:威廉.辛普森,〈運送棉花,1862年印度〉,1862年。

英國在19世紀再次利用了印度,這次是透過鴉片。英國計畫擴大鴉片出口,以解決和中國貿易之間的大規模貿易逆差,認為印度是生產鴉片賣往中國的最佳產地。圖19-5是位於印度巴特那的鴉片倉庫,採收的鴉片被製成九百公克重的圓塊狀,光是這個倉庫就存放三十萬個,從這數字便能感受到有多少鴉片生產後被賣到中國。事實上,19世紀的前三十年, 中國的鴉片進口量增加了十倍。之後如眾所周知的歷史,英國藉由兩次鴉片戰爭(1839-42,1856-60)侵略中國,強迫中國開放。這是西方列強藉以形成經濟全球化的代表性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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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9-5:印度巴特那的鴉片倉庫,1850年左右。

站在英國的立場來看,印度有多大的經濟價值?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英國對歐洲大陸和北美洲的貿易逆差創下新高,1910年對美貿易逆差為五千萬英鎊,對歐洲貿易逆差為四千五百萬英鎊,能夠解決問題的策略就是從亞洲流入的資金。英國不僅對中國創下一千三百萬英鎊的貿易順差成績,對印度貿易順差更達六千萬英鎊。不過,印度之所以能夠持續消費英國製商品這件事,從中國取得的鴉片銷售貨款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換句話說,英國透過鴉片同時在中國和印度取得莫大的利益。

在西方的歷史書中,這段時期通常被描述為全球貿易和資本投資活躍的「美好年代」(Belle Époque),其中英國扮演重要的角色——經濟強國英國對某些國家貿易逆差,對某些國家則是規模類似的貿易順差,所以全球的經濟才得以順利運作,避免全球經濟失衡(global imbalance)的問題。然而,若沒有英國難以正當化的印度殖民統治和鴉片出口,也就是從現代觀點來看不道德的這兩項政策,就無法達到這個平衡。印度的例子如實呈現強迫性全球化必定造成損害的事實。

英國思想家湯瑪斯.卡萊爾曾說,絕對不會拿大文豪莎士比亞和殖民地印度交換。若是分析原意的話,他想表達的是,印度未來不會一直是英國殖民地,但是經由莎士比亞變得豐富的英文,卻會永遠為人使用。無論最初的用意為何,上述的表達都確切強調莎士比亞的價值,而將印度當作比較對象這一點,則反映印度對英國來說多麼有價值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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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讀畫搞懂世界經濟史:22個主題,看見全球貿易是如何進化的?》,本事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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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炳建
譯者:林芳如

現代經濟體系的樣貌,是如何打造出來的?有圖有真相,最難懂的人類經濟活動,都能在畫作中看出歷史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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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經濟研究所人氣講師宋炳建,將透過22個主題事件、數十張畫作,找出隱藏在古畫中的諸多暗示,帶你審視世界史的各個層面,從創造東西合併文化的亞歷山大大帝,到20世紀商業化的聖誕老人,介紹國與國之間的文化、政治、貿易交流如何影響全球化興衰及經濟潮流。

讀畫搞懂世界經濟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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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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