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值大減七成,日本百年企業東芝衰敗啟示錄

市值大減七成,日本百年企業東芝衰敗啟示錄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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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長壽企業大國,15%的上市公司歷史超過百年。只是情勢快速變遷,即使是一流企業,如果沒有好的領導者,並能與時俱進,將很難維持企業長久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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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蓉萍|財訊雙週刊 第535期

一樣是6502的代號,股票一樣在東京證券交易所交易,但是今年8月1日起,東芝(TOSHIBA)因負債超過資產5,816億日圓,從東證一部降到二部。就像風光一時的優秀職棒選手,從一軍降到二軍一樣,讓這家142年老字號的16萬名集團員工,覺得不勝唏噓。

回想1989年泡沫經濟全盛期,東芝股價曾達到1500日圓以上,當年12月底的總市值是3.86兆日圓,排名上市公司第18名,在電機業僅次於日立製作所和松下電器,向來被認為是「名門」企業。

但2015年後,這家營業額5兆日圓的模範企業,污點一一開始浮現:作假帳、出現巨額虧損、負債大於資產、延期發布財報,甚至可能被迫下市。以8月4日收盤價256日圓計算,東芝市值比近30年前大減七成以上,成為1.08兆日圓。讓人不免納悶,這家存活百年的一流企業,何以淪落至此?

日本是長壽大國,不但人民壽命長,有悠久歷史的企業也很多。日本經濟大學特任教授後藤俊夫等人的調查結果顯示,2012年時,日本超過百年的企業多達2.5萬家以上,世界上最古老的企業就在日本——西元578年創業的建設公司金剛組。創業200年的企業則有將近4,000家,遠超過第二名的德國和第三名的英國。

百年企業大國 缺乏活力

如果把範圍限縮在上市公司,根據東京商工研究公司2016年的統計,在東京證交所等日本證交所上市的百年企業共有564家,佔所有上市公司3647家的15%;其中在東證一部上市的企業有408家(72.3%),其次是二部95家,日本嘉斯達克(JASDAQ)47家。

《日經Veritas》指出,這些百年企業合計總市值約183兆日圓,佔整體的三成;只是超過一兆日圓的企業只有50家左右,過半企業的總市值低於1,000億日圓,顯示多數企業缺乏活力,停滯不前。

這些企業設立之初,多半展現獨特創意,有劃時代的發明,例如1912年創業的夏普,發明了自動鉛筆、電子計算機等;又如東芝兩位創辦人田中久重和藤岡市助,前者是以機關人偶聞名的發明家,後者甚至有日本愛迪生之稱。但隨著時代變遷,企業在每個時代扮演的角色也不盡相同。

大西康之在《東芝解體:電機業者消失之日》一書中指出,以發明見長的東芝,可以說是「國策企業」,也就是背負著國家的政策使命,提供軍需、也配合核電發展。少有人注意到東芝有防衛裝備部門,可以開發和製造地對空飛彈;另一方面,它也有核子反應爐技術。

從東芝2015會計年度的集團營業額即可以看出,佔比最高的是電力和社會基礎建設部門,達到36%。美國三哩島和烏克蘭車諾比核災之後,歐美核電發展停擺;缺電的新興國家則希望建核能電廠,因此東芝認為,靠核電進軍海外是賺錢的絕佳良機。

沒料到2006年收購美國核電業者西屋公司後,全球金融危機影響景氣,2011年日本福島地區又發生三一一大地震,世界各地多數核電廠的興建計畫凍結。一連串的打擊,最終使得東芝2016年度因美國核電事業虧損了7,125億日圓。百年間全球外在情勢變化詭譎,即使配合國家政策,也不能保證一帆風順。

經營力不足 丟了老字號

日本百年企業無以為繼的另一個原因,百年顧問公司代表鈴木貴博分析指出,是「經營力不足」。日本企業的社長人選,多半是長久以來,在自己擅長的某些領域有執行力或做出績效,達成公司設定的業績目標,但並不具備控股公司社長需要的管理高度,運籌帷幄能力不足,也因此常無法看清真相。以東芝作假帳的事件來說,經營團隊不夠了解各事業公司的能力,只一味地設定高目標,結果員工只能用財報灌水的方式來交差。

不過即使降到二部,也不是沒有翻身機會,例如去年8月降為二部的夏普,今年六月底已申請重返一部。事實上最不堪的,應該還是長久以來模範生的面子問題,因為「東證一部上市公司」的地位不保;加上下市的警報尚未解除,如果明年三月底前負債大於資產的問題沒解決,就要為1949年以來的上市歷史畫下句點。

東芝亟欲出售半導體事業,正是為了避免出現這種窘況。但買家遲遲未定,這家百年名門企業的命運,將繼續受到密切關注。

本文經財訊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