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堯要殺多少香港人才屬於發動「戰爭」?

何君堯要殺多少香港人才屬於發動「戰爭」?
Photo Credit: RFA Cantonese Youtube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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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何君堯在「革走戴耀廷吶喊大會」涉及「殺(敵人)」的言論令人憂心,政府有責任嚴肅跟進事件可能造成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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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君堯言行不但倡義暴力,也等同「為國家」宣戰

星期日以立法會議員何君堯為首的組織單位,在添馬公園舉行了「革走戴耀廷吶喊大會」,當記者詢問何集會的政治主張時,他表示革走戴耀廷的行動也等於向「港獨」發動戰爭,儘管期間他對「殺無赦」的說法飄忽不定,一度稱「殺」只是「嫉惡如仇」的一種態度,也帶有「煞停他」的意思,後來則較完整將「戰爭」與「殺」的關係再次解釋:

「(殺)又如何呢?要求到要港獨的時候,即係要戰爭啦,戰爭裏面殺敵人有什麼問題啊?」

其實,何君堯在集會期間的言論,不但涉嫌觸犯香港《公安條例》第26條「公眾聚集中倡議使用暴力」,當中更包含國家政治層面的主張——他先把「雨傘運動發起人、參與人士」列入「港獨派」陣營,視兩者同屬顛覆國家的組織單位,何再透過政治宣示,單方面為國家向他們「宣戰」,呼籲支持者殺害「港獨派」人士。

若兼以歷史角度來看,何君堯作為地方政治人物(或領袖),有意代替政府或國家在社會使用武力。根據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Max Weber)對政府較著名的定義:「(它是)擁有合法使用暴力的壟斷地位」,幾乎描述了近代以來全球集權政體、法治政府的實際模式,就是政府獨佔了合法使用暴力的權力。何的言行,等同漠視香港既有的法治社會,倒退回到「複合的專制政權」的模式。這是怎樣的模式?就是:

可容許社會依照少數政治領袖宣稱的「正義」而殺害人民,卻不會受到法律制裁。

情況猶如歷史學家所指的古代帝國會發生的事情:從古巴比倫帝國到非洲王國就是如此(或部分近代宗教國家)。

何君堯聲言為政權發動戰爭——此規模可造成近千人傷亡

香港政府若不嚴肅看待這種政治言行,一方面視《公安條例》第26條如無物,另一方面在一國兩制之下容許宣揚傷害他人的「社團」,擅自、有組織單方面為國家宣示戰爭。由於何君堯眼中的港獨派包括所有參與雨傘運動人士,意味牽涉少則20萬人、多則120萬人;以最低限度來說,他大約要殺死多少人才稱得上發動一場戰爭呢?

怎樣的衝突和傷亡才算是戰爭,在定義上一點也不好說,學術界曾為此爭論不休,尤其藉冪次分布來看史上各種衝突造成傷亡的次數和量級,難以定準,沒有所謂「典型戰爭」可言,情況稍似討論大屠殺死亡人數,存在不同範疇的爭議。

退而求其次,政治學家傑克.列維(Jack Levy)整理戰爭傷亡的研究,數據收集的時期由1495年始到1975年,按照列維認為符合國家之間戰爭的準則,至少要一年造成1,000人死亡才列入戰爭。剛好對應政治學家拉斯.艾利克.塞德曼(Lars-Erik Cederman)以「戰爭相關計劃」(Correlates of War Project)分析1820至1997年間,列入國際戰爭的死亡數字準則相符(少於1,000人列作較含混不清的小型衝突)。

現在,何君堯的言行舉動令曾經參與雨傘運動的市民憂心,未知他接續會否透過民間組織,計畫殺害一千人或以上的「黃絲」?特首林鄭月娥,如何看待他的言論?默許這些言行繼續蘊釀嗎?政府有絕對的責任在事情的開端立即撥亂反正,也是我們從林林總總的歷史衝突傷亡中,對人性、對文明的深刻反思,誠如康德(Immanuel Kant)在〈論永久和平〉(Perpetual Peace)所言:

「人們和平相處並不是自然狀態;自然狀態是爭戰。所謂爭戰,並不代表公開的敵對狀態,而是至少處在一種無止盡的戰爭威脅之下。因此,想要獲致和平的狀態,就要靠人去努力,因為,若想要免受敵對狀態侵擾,光光只是不敵視對立是不夠的;而且,除非所有鄰人都擔保其安全(這只有在文明狀態下才可能獲得),否則每個人都會把鄰人視為敵人,而要求鄰人保證不傷害自己。」

(The state of peace among men living side by side is not the natural state (status naturalis); the natural state is one of war. This does not always mean open hostilities, but at least an unceasing threat of war. A state of peace, therefore, must be established, for in order to be secured against hostility it is not sufficient that hostilities simply be not committed; and, unless this security is pledged to each by his neighbor (a thing that can occur only in a civil state), each may treat his neighbor, from whom he demands this security, as an enemy.)

民間惡鬥漸成文化生態,袁國強在諸事件後仍未問責下台

無論如何,香港正經歷自從梁振英時期,逐次組織零星「群眾鬥群眾」的對抗方式, 當時主要針對那些不滿特首施政的團體活動,臨時發起而成;可是,這樣的模式逐漸成形,演變成今天民間事無大小自覺對抗的文化生態,甚至與特首本人無直接關聯,僅僅出於不同政治人物根據派別和立場,自行動員促成鬥爭和施壓。

目前律政司司長袁國強的態度無法令人安心,他繞過何君堯的解釋沒有細緻分析,比較清晰反而是評論「港獨不符香港憲制與法律」。然而,令我們大惑不解的是,「港獨」議題自從梁振英在施政報告表示非常嚴重之外,未見社會出現任何實際有違國安的行動要求香港獨立,即使出現零星的政治主張,都停留在社會輿論自行討論,亦不見得在民主派陣營內同意港獨成為主流,反之出現相當多的反對聲音,但基於言論自由原則,陣營內向來認為有不同討論空間。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當香港的自由逐漸受衝擊之際,而袁國強續任律政司司長後,在DQ案、一地兩檢等一系列政治問題,均充當比林鄭月娥更保守的政治作風,甚至可能成為民間發動惡鬥一方的「保護罩」。

如此嚴峻時刻,民主派重要的政治組織與領袖,似乎仍未擺脫多年來的包袱,凝聚力量增大施壓要求袁國強問責下台。香港的處境猶如各方面都在生病,診斷病症無法取得共識,也更難為此對症下藥。

參考資料:

Perpetual Peace: A Philosophical Sketch

War in the Modern Great Power System 1495-1975

指搞港獨者殺無赦 何君堯:又如何?戰爭殺敵人有何問題? (明報)

【港獨殺無赦?】何君堯:係嫉惡如仇 戰爭裏殺敵人有咩問題(蘋果日報)

何君堯指搞港獨者殺無赦 袁國強:不可憑一兩字說是否犯法 要看字句背景(明報)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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