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表】調查結果不公開、教師請假一年:中山女高性騷擾案錯了嗎?

【圖表】調查結果不公開、教師請假一年:中山女高性騷擾案錯了嗎?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法規來看,中山女高面對這次校園性騷擾案,全都依法行事,但是法規中,還是有些灰色地帶,讓家長忍不住質疑。

文字:李修慧|圖表設計:游承穎

9月間,中山女高爆發校園性騷擾案,12月5日,學校性平會決議解聘性騷擾學生的老師。但從4月,學校就確認有至少四名學生遭到老師性騷擾,卻直到9月,學生家長發傳單聲張此事,鬧上新聞版面,學校才願意公開說明這件事。家長質疑,4月到9月間,校方都是刻意隱瞞。

一旦發生校園性騷擾,學校應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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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製作:關鍵評論網 游承穎

根據《性別平等教育法》(以下簡稱「性平法」)、《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防治準則》和教育部提供的調查處理程序參考流程圖。如果在校園內發現疑似性騷擾、性侵害或性霸凌事件,任何人都可以申請調查或檢舉,而校內職員如果發現,就一定要在24小時內通報衛福部「關懷e起來」網站、並向教育部進行校安通報。如果教職員知情不報,根據性平法,可能被處3萬~5萬元罰鍰。

通報之後,校方必須在3天內,將事件送交「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以下簡稱「性平會」)。學校的性平會平常負責規劃學校長期的性平計畫,如果發生了校園的性平案件,性平會則必須立即接手。

在通報後後,性平會將開會決定是否受理案件,並在20天內,書面通知檢舉人或申請人到底有沒有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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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製作:關鍵評論網 游承穎

如果性平會不受理案件,申請人或檢舉人可以提出申復,要求性平會重新考慮。

受理案件後,性平會將通知輔導室照顧當事人。如果是教師涉嫌性騷擾或性侵害,性平會必須立即通知「教師評審委員會」(教評會),教評會須在通報的一個月內,暫時停聘該名老師,等待調查結果。

此外,性平會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成立「調查小組」(沒組成調查小組的話,也可以由性平會自己進行調查),在兩個月內,查清楚事件過程,並提出調查報告。

調查小組以3人或5人為原則,其中必須有1/3是曾調查過類似事件的「專業人才」。為了避免學校性平會找不到人,教育部也提供了「調查專業人才庫」,全國共有1,823名調查人才,其中曾經有調查經驗的「專業人才」共48名。

這個調查小組不僅需要查明事件的過程,也握有生殺大權。在調查報告中,調查小組必須寫明「處理建議」,包括學生的申誡、記過,以及教師的記過、解聘、停聘等。最後,會由性平會決定是否依照調查報告中的「處理建議」來處置。

如果需要處置教師,會送交公務人員的「考績委員會」和「教師評審委員會」處置。而要處置學生的話,則由「學生獎懲委員會」處理。調查報告最後則必須送交給主管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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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製作:關鍵評論網 游承穎

但如果,申請人或被害人對於處置結果不滿意,可以在結果出來後20天內提出「申復」,學校需要另外組成「申復審議小組」來決定申復有沒有道理,有道理則交由性平會重新調查或重新決定。

如果對於申復的結果還是不服氣,則可以再提出「申訴」或「救濟」。不同身分的人提出申訴的方法都不同:

  • 教師:收到處分書30天內,向學校提申訴。
  • 學生:向學校的「學生申訴評議委員」會提出申訴。
  • 公立學校職員:收到申覆決定書後,照《公務人員保障法》提起救濟
  • 私立學校職員:依《性別工作平等法》提起救濟或申訴

根據法定流程,中山女高這次究竟有沒有「違法」?

由於《關鍵評論網》在截稿前都無法得到中山女高學務處及輔導室的正面回覆,只能以這次散發傳單的家長金仕起提供的流程圖來討論。根據金仕起的貼文,中山女高在事件上新聞後,給予學校老師這次事件的流程圖。

就流程圖來說,中山女高校方謹守3日內移送性平會、20日內受理案件、兩個月內提出調查報告的時間,也在啟動調查的一個月內停聘老師,沒有任何一項超出期限。而調查小組也從外部的「調查專業人才庫」邀請而來,避免校內老師護短。就法律而言,這個流程沒有任何漏洞。

唯一在這張圖上看不出來的就是,最後涉嫌性騷擾的教師究竟得到什麼處置,只說了那名教師「暫離校園」。《蘋果日報》報導,中山女高校長吳麗卿表示,建議該名教師從8月新學期起請假一年,而有網友爆料,該師請假的名目是「育嬰假」。如果報導屬實,這名教師很可能在一年後再度重返校園。

台北市教育局16日的新聞稿則表示,中山女高該名教師,因為有多次紀錄,情節嚴重,教育局將請學校檢討評議結果,從嚴議處。

即便中山女高依法行政,但法律中沒有「灰色地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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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製作:關鍵評論網 游承穎

雖然這次中山女高都是依法行事,但是法規中,還是有些灰色地帶,讓家長及許多民眾忍不住質疑。

第一,學校性平會的委員,篩選機制並不明確。

從處理流程可以看出,性平會在案件中具有很大的影響力,組成自然非常重要。調查小組的組成還算嚴謹,要求得有1/3調查專業人員加入,但如果性平會想親自進行調查,也可以不組成調查小組。

而根據《性平法》,性平會的5~21名性平委員,唯一的限制,只有「1/2以上的女性委員」。此外的要求包括「委員需要有性別意識」,但究竟怎麼樣的人算是有性別意識,各說各話的空間很大,而「納入校外性平專家、學生代表、家長代表」,也只是建議,沒有強制性。

第二,對於性騷擾加害者的懲處程度,沒有任何確切的規定,全由性平會決定。

《性平法》規定,如果性騷擾確定,校方可以依據性平會的建議,給加害者申誡、記過、解聘等處置,也可以要求加害人接受八小時的性別平等教育課程,或是向被害人道歉。而依照《教師法》,唯有當教師涉及「情節重大」的性騷擾案件,才可能永不聘用。

但是,性騷擾到什麼程度,才屬於「情節重大」?怎麼樣的程度只要上課就好?怎麼樣的程度需要到解聘,其實並沒有明文標準。

法律白話文站長楊貴智及輔仁大學法律系教授吳志光都表示,之所以要求「情節重大」,是因為性騷擾的定義非常廣。一般想像中,比較嚴重的可能是趁被害人不注意時偷摸的「強制觸摸」(不是指《刑法》中的「強制猥褻」),但輕微的可能像是講黃色笑話,這時候性平可能就會讓加害者上課或記過了事。

第三,也就是這次中山女高家長金仕起最重要的訴求:「公開調查結果」。但這個要求,最後被校方以「保護當事人」為由拒絕。

按照《性平法》26條的規定,「學校或主關機關得將事件之有無、樣態及處理方式予以公布」,但這個規定也沒有強制性。此外,為了避免被害人二度傷害,公布前必須經過被害人或被害人家長的同意,而且公布的報告中絕對不能透露當事人是誰。

在這點上,中山女高校方提出的理由的確完全合法。吳志光就提醒,這次被害人據說明有四位,那麼要公開整體報告,就必須經過四位被害人跟家長的同意。但只要被害人同意,「公布調查資訊」跟「保護當事人」兩者可以同時成立。

最後一點,也是部分民眾非常在意的:在校園性平案件的處理流程中,學校無法主動將加害者依照《性騷擾防治法》送交司法審判,因此最嚴重的懲罰,也是將加害老師解聘。

楊貴智說,性騷擾是「告訴乃論罪」,為了避免受害人遭到二度傷害,一定要由受害人或家長自行提出申請。而校園的處理流程,也必須回到《性平法》設立的意義來看,《性平法》本來就是用來處理校園性平案件,希望能彌補受害人、以校內的手段懲罰加害人,因此,學校如果沒有主動鼓勵學生「走出」校園的範圍,去控告加害人,也無法因此責難校方。

如果真的遇到校園性騷擾,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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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製作:關鍵評論網 游承穎

校園性平案件層出不窮,假如真的遇到了,除了向輔導室求助,打給警察局報案,也可以撥打全國保護專線113,或是現代婦女基金會的專線(02)2391-7133。

如果對於事件難以啟齒,也可以上衛福部關懷e起來網站,點下「113線上諮詢」自行通報。

而以下這些法條,規範了校園性騷擾案件的處理方式,或者老師涉嫌性騷擾後可能遭受什麼樣的處分:

  • 《性別平等教育法》
  • 《性別平等教育法施行細則》
  • 《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防治準則》
  •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81條:聘用教師如果曾有性騷擾行為,應該立即停聘。
  • 《教師法》14條:如果事情節重大的性騷擾案件,教師須遭解聘。
  • 《教育人員任用條例》31條:曾有情節重大的性騷擾行為者,不能受聘為教師。

我們當然由衷的希望,未來不要再有任何性騷擾案,但如果不幸遇上了,希望所有人都能記得,中山女高校友、作家李屏瑤17日在臉書上的這段呼籲,「不要害怕,不要緊張,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應該要成為值得信賴的大人的,但他們沒有。」

資料來源:

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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