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朝鮮人的光與影:歧視、排除、和解

在日朝鮮人的光與影:歧視、排除、和解
來往於大阪和濟州島的船隻。Photo Credit: 辜振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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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遭到排除是跟天皇制息息相關的。平時,天皇在日本人心中是「神聖的象徵」,為了鞏固這種神話務必要製造「污穢」,如此一來在日朝鮮人便成為這種集團心性的「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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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國家要是過度凸顯民族主義和同質性,則境內少數民族往往被視為「異類」而遭到排除。以英國為例,老百姓口口聲聲喊出民主、自由、遵守法律,但在日常生活中,華人、猶太人、吉普賽人經常遭到歧視。多年前,英國一個小鎮的老百姓宣布「獨立」,因為當地政府縱容吉普賽人不斷湧入。港星張曼玉受訪時,指出小時候在英國讀書,常常受到英國同學的欺負。英國如此,日本也有差別待遇出現,尤其在日朝鮮人常常要面對政策的差別待遇,更要忍受日本人的欺負。

從明治維新之後,一群群朝鮮人陸續移往日本,到了殖民時代,為了生活,更要渡海當工人,他們被稱為在日朝鮮人。目前已經有第二代第三代。許多在日鮮人手中持有「外國人登錄證明書」,國籍欄分別蓋上「韓國」、「朝鮮」,其中有些只取得特別永住者的資格。顯然,日本人並沒有將他們視為日本人。

以日本人的眼眼光來看,在日朝鮮人每每被刻上「污穢」的負面記號,要到公司上班,簡直困難重重,平時申請國民住宅,官員更是百般刁難。八卦周刊爆料影歌星的秘密戀情之外,也會揭發她們的身分。例如,日本人得知山口百惠、松坂慶子是在日朝鮮人,是從雜誌中披露的。

他們受到排擠之際,為了生活,難免會涉足黑道和娛樂業,有的則以開計程車為業。不過,也誕生一些作家學者,如竹田青嗣、姜尚中、金兩基、梁石日。此外,上個世紀末,最大的柏青哥連鎖店,背後老闆就是在日朝鮮人。

至於許多人熟知的摔角王力道山,本名金信洛,是在一九二四年出生於朝鮮半島的咸鏡南道,十七歲時到日本發展。後來兩位高徒豬木和馬場,也名噪一時,過去他們的比賽影片經常在中視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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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辜振豐提供
摔角王力道山。

他們遭到排除是跟天皇制息息相關的。平時,天皇在日本人心中是「神聖的象徵」,為了鞏固這種神話務必要製造「污穢」,如此一來在日朝鮮人便成為這種集團心性的「替罪羔羊」。身為現代化國家,但對於在日朝鮮人,就如同部落社會的祭典,不時將他們視為祭品。

這種儀式在日本的學校經常發生。一九七九年九月九日,小學生林賢一跳樓自殺,當局介入調查之後,發現他父親是在日朝鮮人第二代,母親是日本人。一到學校時,經常遭到日本同學圍毆,次數竟然高達七十次。顯然,在日朝鮮人早就被烙上「野蠻」、「粗暴」的記號。

回顧一九二三年的關東大地震,日本政府不好好面對自然災難,竟然嫁禍給在日朝鮮人,指出他們到處丟擲炸彈,甚至在井裡下毒。當時,治安當局大舉逮捕在日朝鮮人,而民眾更攻擊他們,總計有兩百三十三人犧牲生命。

天皇目前,派遣人力當道,許多公司的待遇大不如前。但以往日本大學畢業生,大多進入大公司當起上班族,並非難事。相形之下,在日朝鮮人卻要面對層層關卡。作家梁石日指出,他有位朋友是造船工程師,能力不錯,進入大公司之後,升到組長,但上司要他歸化日本籍,才有繼續高升的機會。最後只好選擇離職,轉而開設烤肉店。

一九七四年,在日朝鮮人面對就業一直處於不利,過去爆發「日立就職差別事件」。在日朝鮮人朴鐘碩通過日立公司的入社考試,但主試人員一查核戶籍謄本之後,發現他的真實身分後,立即解僱,後來因為此事而對簿公堂。朴鐘碩勝訴之後,才引起全國各界和媒體的重視。

此後,他們為了表達心聲,展現創作,相繼推出各種雜誌。例如金兩基為首的《季刊假面》,內容除了論述之外,也有繪畫和寫真作品。又如《季刊青丘》則是以姜尚中為主編的名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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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辜振豐提供
在日朝鮮人創辦的各種雜誌。

從一九八〇年代以來,日本人開始關心韓國文化。首先,趙容弼名曲〈回到釜山港〉引起一陣轟動,而NHK開始推出「韓語講座」,關川夏央出版《首爾練習問題》。接著,一股韓潮席捲日本,從而讓民眾開始接受韓國大眾文化。

到了九〇年代,東京大久保區更聚集了兩百多家韓系商店,供應韓國雜貨、化妝品。此外更有韓式料理店、醫美診所、教會、廟寺。為了展現日韓關係,也創立了「高麗博物館」。日韓關係向來是熱門議題。一九九三年,以細川護熙為首的聯合內閣,開始反省過去的「侵略行為」和「殖民地支配」。影響所及,日本政府對於在日朝鮮人的政策開始轉變。不過,近年來,為了慰安婦問題,兩國關係生變。這十幾年來,北韓相繼發射導彈,有三次經過日本上空,面對如此大事,恐怕是對於日本政治人物和軍方最大的考驗。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