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翼殺手》小說選摘:仿生人面對共感測試時,為什麼會無助地彈來扭去?

《銀翼殺手》小說選摘:仿生人面對共感測試時,為什麼會無助地彈來扭去?
Photo Credit: Taka Umemura@Flickr CC BY-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脫逃的人型機器人殺了自己的主子,智力超越許多人類,不把動物看在眼裡,不具備同情共感的天賦能力,不會為其他生靈的成功高興,也不會為其他生靈的挫敗悲傷—對他來講,這就是惡煞的化身。

文:菲利普・狄克(Philip K. Dick)

「怎麼了?」瑞克不寒而慄地問道。局裡一等一的賞金殺手昨天還好好的,一天忙完之後,照例開著他的懸浮車呼嘯而去,直奔擁擠的諾布山高級住宅區,回到他住的大樓。

布萊恩特回過頭來,喃喃說著九點半戴維辦公室見什麼的,自顧自走了,留下瑞克一人站在那裡。

瑞克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聽到背後傳來祕書安.馬斯登的聲音:「狄卡德先生,你知道霍頓先生怎麼了吧?他中槍了。」她尾隨他走進那間滯悶的密閉辦公室,把空氣清淨機打開。

「是喔。」他心不在焉地回應。

「一定是其中一部羅森企業新上市的仿生人,這一型聰明絕頂。」馬斯登小姐說:「你讀了他們公司的產品手冊和規格表沒有?他們現在用的連鎖六型人造大腦,可以選擇的組成零件多達兩兆,神經傳導路徑則有一千萬種。」她壓低聲音。

「今天一早的視訊你沒接。魏爾德小姐告訴我,總機準九點接通的。」

「外面打進來的?」瑞克問道。

馬斯登小姐說:「布萊恩特先生打出去的,打到俄羅斯的全球警察聯盟,問他們要不要對羅森企業的東方代表正式提出書面投訴。」

「哈利還是想把連鎖六型逐出市場?」他不意外。自從二〇二〇年八月,連鎖六型的規格和性能表一發布,多數負責追捕脫逃仿生人的警察機構就一直在抗議。他說:「我們沒轍,俄羅斯警方也沒轍啊。」就法律層面而言,連鎖六型人造大腦的製造商按照殖民法規營運,他們的母工廠在火星。「我們最好接受現實,這些新產品就是存在。」

他說:「每次有更先進的人造大腦發明出來都是這樣。我記得蘇德曼的人在二〇一八年展示舊型的時候,大家也是哇哇叫。全西半球的警察局一片譁然,說是在非法入侵的情況下,沒有一個測試系統偵測得到它的存在。事實上,有一段時間也真是如此。」他還記得,五十多部仿生人經由各種管道來到地球,有些過了整整一年也沒偵測到。但接下來,俄羅斯的巴夫洛夫研究院設計出孚卡系統,之後沒有一部T-14仿生人能通過這項測試,至少目前已知是沒有。

「想知道俄羅斯警方怎麼說嗎?」馬斯登小姐問道。「這我也知道唷!」她那面色橘黃、長滿雀斑的臉亮了起來。

瑞克說:「我會從哈利.布萊恩特口裡聽到。」他覺得厭煩。辦公室八卦令他倒胃口,因為謠言總是比真相還真。他坐到辦公桌前,刻意在抽屜裡摸來找去,直到馬斯登小姐識相離開。

他從抽屜拿出一只老舊發皺的牛皮紙信封,身子往後一靠,他那風格穩重的椅子隨之一斜。他摸著信封裡的內容物,直到摸出他要的東西—現有的連鎖六型綜合資料。

讀了一下就證實馬斯登小姐所言不虛。連鎖六型的組成零件確實多達兩兆,外加一千萬種大腦活動組合任君選擇。搭載這種腦部構造的仿生人,可以在〇.四五秒之內擺出十四種基本反應姿勢的任何一種。嗯哼,沒有一種智力測驗逮得到這樣的一個仿生人。話說回來,打從一九七〇年代以來,除了那些原始、粗糙的型號,智力測驗根本派不上用場。

瑞克想著,就智力而言,連鎖六型仿生人還勝過某些等級的人類呢。換言之,大致上,從實用主義的角度看來,裝了連鎖六型人造大腦的仿生人演化程度已經超越一大部分(但較劣等)的人類,這可不是蓋的,無論結果是好是壞。反正有時候,僕人比主子還聰明。但新的評量標準也發明出來了,比方說孚卡共感測試系統。無論一個仿生人的智力多麼過人,都無法理解摩瑟教追隨者例行的集體共感體驗。對他和其他每一個人而言,那是一種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體驗,連弱智雞頭人亦然。

仿生人面對共感測試的時候,究竟為什麼會無助地彈來扭去?大家多少都想過這個問題,他也不例外。所謂的同情共感顯然只存在於人類群體之中,但智力就不然了。在各種界門綱目科屬種的生物身上,都會發現某種程度的智力,包括蛛形綱動物在內。別的不說,共感力至少需要健全的群性才能發揮。像蜘蛛這種獨來獨往的生物,就算有這種能力也沒用。事實上,共感力只會害牠生存不下去。有了共感力,牠就會對獵物求生的渴望感同身受。如此一來,所有的掠食動物,甚至是貓科這種高度進化的哺乳類,就都要挨餓了。

他一度斷定,共感力必定僅限於草食動物,或者不知為何竟能捨棄肉類的雜食動物。因為這種同情共感的天賦最終會模糊獵人與獵物、贏家和手下敗將的界線,就如同與摩瑟合為一體時,每個人都一起攀升,而當這個過程來到最後,大家則又一起落入蕭瑟的墳界。說來奇怪,這就像是一種生物保險,但它也是一把雙面刃。只要一部分人覺得喜悅,那所有人都會嘗到那份喜悅感。然而,倘若任何一個人在受苦,其餘人也別想置身其外。像人類這樣的群居動物可以藉此活得更好,貓頭鷹或眼鏡蛇要是這樣就完蛋了。

人型機器人顯然是獨來獨往的掠食者。

瑞克.狄卡德寧可這樣看待它們。如此一來,他的工作才站得住腳,將仿生人除役(亦即殺掉)才不違反摩瑟定下的金科玉律。共感箱剛出現在地球上的那一年,摩瑟說了:「唯有惡煞可殺。」而在摩瑟教發展成一套完整的神學理論時,關於「惡煞」的概念也在不知不覺間成形。根據摩瑟教,舉步維艱向上爬的老人已是衣不蔽體,壞到骨子裡的惡煞竟還去扯他襤褸的袍子。但這個惡煞到底是誰或什麼東西,從來就不甚清楚。摩瑟信徒不明就裡地「感覺」到邪惡。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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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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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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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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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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