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島歷史的幾個迷思(中):釣魚島列嶼名稱何以混亂不堪?

釣魚島歷史的幾個迷思(中):釣魚島列嶼名稱何以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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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島命名如此複雜,當然可能引起混亂。於是有專家以名字混亂為中國在釣魚島上「不作爲」開脫。比如提出因爲名字混亂,中國不知道日本、美琉等占的是中國的島嶼,所以沒有抗議云云。但誇大這種混亂,為歷史上的中國的「疏忽」辯解,也說服力不足。

今年是釣魚島「國有化」事件五週年。釣魚島爭議至今已經快50年。1996年之前,爭議雖然存在,但在中日台之間仍是無足輕重的問題。即便在1996-2012年間,釣魚島上升為中日爭議的核心問題,也很少人想到2012年的購島事件會引起這麽大的風波,讓中日關係全面倒退,東亞局勢徹底改觀。

中國、日本、台灣都主張對釣魚島的主權。惟有基於歷史與《國際法》才能分辨誰更有理。撥開各方(可以理解的)偏頗言辭,真實的釣魚島歷史是如何的呢?筆者在2014年出版《釣魚台是誰的——釣魚台的歷史與法理》,本系列希望以此書為基礎,結合這幾年湧現的新材料,通過分析釣魚島問題上的一些迷思,能重構釣魚島的真實歷史。

釣魚島歷史的幾個迷思(上):中國「自古擁有釣魚島」有沒有道理?

問題四:琉球與釣魚島的關係如何?

中國有種説法,由於水流的關係(從台灣到釣魚島再到琉球是順水,反向即為逆水),琉球人到釣魚島比台灣到釣魚島困難,「因此,中國(台灣)與釣魚島的關係更密切」。這種説法有兩個錯誤:

第一,這種論點只考慮去程而不考慮回程,從水流看,台灣固然到釣魚島更容易,但回來就困難了;第二,這種比較只有當以釣魚島為航行目的地的才有意義,這適用於漁民到釣魚島海域打漁的情況,但在古代,釣魚島並非一個漁場(到19世紀末才開發為漁場),只是中琉交通的中途標誌點,這種説法更不正確。

毫無疑問,琉球人與釣魚島關係非常密切。在明清兩代,中國大部分時間奉行海禁與朝貢制度。中琉間禁止私人貿易,兩國貿易主要以琉球向中國朝貢的方式進行,即琉球以朝貢為名定期來到中國,交上貢品,換來「賞賜」的貨物,琉球商人也隨船進行貿易。

這樣,從琉球出發來往中國的船隻大大超過從中國出發來往琉球的船隻。後者通常只限於冊封使到琉球冊封。琉球到中國的進貢船達到二百四十一次,而中國的冊封船只有二十三次。因此,琉球人理應非常熟悉釣魚島。中國明朝鄭若曾的《鄭開陽雜著》中有《琉球國圖》,釣魚島列嶼與小琉球(台灣)、彭家山等一起被劃在琉球地圖上,顯示這些島嶼都與琉球相關聯。

但客觀而論,釣魚島列嶼中所有的島名都是「中國式」的,與鄰近的古米山等明顯是從音譯為中文的琉球屬島很不同。在十九世紀前,琉球人亦只把釣魚島視爲航海圖標。傳統琉球國土被稱爲「三十六島」,當中也不包括釣魚島。雖然「三十六島」只是對有人居住的主要島嶼的統計,即使不計釣魚島,琉球其他小離島也不止三十六之數,但多種文獻提及的琉球界山,也大多在古米島。

在17世紀的琉球文獻《中山世鑒》,18世紀早期的《指南廣義》、《中山世譜》等書中,仍以這些中國名去稱呼它們,劃出的琉球地圖也不包括釣魚島。因此可信,在19世紀前,琉球雖然與釣魚島關係密切,但沒有把它們視爲琉球的一部分。

但進入18世紀,琉球與釣魚島的關係日漸密切。首先,赤尾嶼與黃尾嶼都有了琉球名稱(分別為久米赤島與久場島)。在琉球《金氏家譜》中記載,1709年,從中國回琉球的途中經過「古米赤島」。《麻姓家譜》中記載,1750年,船隻遇到大風,從「釣魚山」漂到「久場島山」。這大概是這兩個名稱的最早出處。一開始,這兩個名稱可能只是民間的稱呼,因此無法記載入《中山世譜》等正史,但到了19世紀,這些稱呼開始流行。1838年與1868年,中國冊封使作為把它們的名稱,替代了傳統的赤尾嶼與黃尾嶼記錄在《續琉球國志略》上。

日本專家石井望近期發現的資料顯示,1819年,琉球王族向鴻基在前往日本的途中遇到風災,被吹到一個荒島停留數天,後借助風力駛到八重山得救。後來他們得知,這個荒島的名字叫「魚根久場島」[1]。日本學者東恩納寬惇的1945年寫的《南島風土記》中有,沖繩漁民「很早以前」以Yukun 或Kubashima稱呼釣魚島。Yukun就是「魚釣」 (或魚根)島,Kubashima就是「久場」島。雖然難以肯定「很早以前」到底是多早,但兩相對照,可以認爲最遲在19世紀初期,這兩個名字的使用已經相當普遍了。

在前述中國冊封使用琉球名字稱呼赤尾嶼與黃尾嶼的事件上,有中國專家認爲冊封使被誤導才犯錯,「不代表中國的態度」,但即便是琉球人告訴他們的,也同樣反映了這兩個名稱使用的普遍性。向鴻基這次在釣魚島(或黃尾嶼)停留,可能是有記載以來,第一次明確登陸釣魚島的記錄。他們一開始不知道島嶼的名稱,這並不奇怪,因爲他們本意是到日本,是因遇上意外而漂到這個荒島。無論如何,首次登島記錄是論證主權的一個有力理據,儘管單憑它還不足以論證琉球擁有釣魚島的主權。

1845年英國海軍測量船沙馬朗號(H.M.S. Samarang)在船長卑路乍(Sir Edward Belcher)帶領下測量琉球群島事件在釣魚島歷史上非常重要。英國人在這次測量行動中專程登島考察釣魚島,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系統考察。他們詳細記載下釣魚島列嶼的地形與水文,在歷史上有深遠意義。這次測量的另一後果是帶來釣魚島地名的混亂,這點我在後面再討論。

該事件在有關主權問題上值得注意的地方是,英國人駐福州領事李太郭(George Tradescant Lay),事前曾就這次測量告知琉球駐福州的琉球館官員(在閩存留通事)魏學賢。現在不清楚,在這次通報中,英國是否告知了測量範圍與路線,更無法肯定是否把釣魚島列在測量範圍。但從沙馬朗號路線來看,它從香港出發,經過巴丹群島,再經過綠嶼,到達與那國島,再到八重山,再到釣魚島(釣魚嶼、南北小島、黃尾嶼),再到赤尾嶼,再到那霸。根據路程安排,在釣魚島的測量是對整個琉球測量中的一部分。因此,這個事件在國際法中可以認爲是英國對「釣魚島屬於琉球」的一次肯定。

1859年,琉球人「美里間切 詰山方 筆者」大城永保(「間切」與「方」都是琉球的行政單位,「筆者」是一個官職)在航海時多次路經釣魚島,曾近距離觀察過釣魚島,這是首次有琉球人(也是首次有東亞人)對島上形勢、物產、植被等作出詳細描述的記錄。1885年,日本官員實地登島調查釣魚島前,曾向大城永保咨詢過釣魚島情況,留下大城永保對釣魚島的觀察資料。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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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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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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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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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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