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史柯西斯《沉默》:身在其中的神父與信徒,如何面對神的沉默?

馬丁史柯西斯《沉默》:身在其中的神父與信徒,如何面對神的沉默?
Photo Credit:Catch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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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以寫實手法,絲毫不帶入作者目光,詮釋日本禁教時代日本基督教的風景。一部電影越是要強調宗教信念,越是容易流於濫情或是虛假。但馬丁史柯西斯用一種試圖以最貼近真實的簡單畫面,傳達他對基督教的一個質問。

馬丁・史柯西斯留名影史,靠的是兩大絕技:個人化的蒙太奇剪輯,以及極簡化的暴力場景。但這不表示說,史柯西斯技止於此。他這一輩的電影大師,在所謂的電影基本功,通常已鍛鍊得爐火純青。即使不用獨門手法,純粹的寫實或是平淡,也能拍出影史鉅作。

《沉默》就是一部在電影手法上相當平實的電影,可說反璞歸真。史柯西斯對於基督教議題,一直情有獨鍾。《基督的最後誘惑》沒看過,不與置評。但《沉默》一如史柯西斯早年的影史經典《純真年代》,用最俐落的手法,來描述一個情境。

《純真年代》用拘謹平淡的運鏡,再現19世紀紐約上層社會的生活。完全不靠蒙太奇剪輯,以19世紀的步調,透過絕佳的演員集體表現,演活了那個時代的美國東岸貴族風情。

《沉默》以寫實手法,絲毫不帶入作者目光,詮釋日本禁教時代日本基督教的風景。一部電影越是要強調宗教信念,越是容易流於濫情或是虛假。但馬丁・史柯西斯用一種試圖以最貼近真實的簡單畫面,傳達他對基督教的一個質問。

原著遠藤周作的《沉默》,以上帝或救世主的沉默,來質問16世紀日本基督教教徒的信仰核心。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祂為何讓自己的子民受苦?這本就是基督教神學的一個哲學命題。上帝為何不直接的面對信徒?作者以「信徒発見」史料為藍本,闡述一頁天主教傳教史上的奇蹟。身在其中的神父與信徒,究竟是如何面對神的沉默?

小說並未真正給予答案。遠藤周作並未替神回答這個疑問。馬丁・史柯西斯雖然忠實呈現了所有場景,包括小說描述神父羅德里奎茲認為吉次郎意志不堅定的狡猾,就像一隻蜥蜴那樣的畫面,史柯西斯也是在畫面中順著神父的眼光,放入了一隻蜥蜴,但沒解釋,也完全沒有置入夢幻般的蒙太奇的靈性畫面。只讓觀眾自己想像。從頭到尾,上帝都沒有出現過。所有天主教的神性畫面,也從未出現過。一切都只有教徒被迫害的真實。

在如此寫實的呈現下,馬丁・史柯西斯還是透過深厚的場景調度,讓一頁天主教迫害史,活生生的搬上舞台。

在資金匱乏的情況下,馬丁・史柯西斯不但無法在事件的發生地長崎取景,演員陣容也不是最理想。飾演羅德里奎茲神父的安德魯加菲爾德,演技畢竟尚嫩,情緒過於單一,有些幽微的情境難以掌握。就在這麼各方面多所匱乏的情況下,整部片偏偏拍得相當動人,將天主教信仰的核心拍了出來,真正傳達了神性。

16世紀日本天主教教亂為背景的電影,1981年深作欣二的影史無上經典《魔界轉生》,將山田風太郎講天草時貞四郎入魔的故事,拍得極為震撼,後無來者。影像的震撼性,與影片完成度,遠勝《沉默》。而《沉默》對於耶穌神性的感動人心的部分,處理上也不如梅爾吉勃遜的幾部片有魅力。奇怪的是,就是這麼一部如同片名一般沉默,而毫不存在的上帝,卻深刻道出天主教信仰最幽微的一面。

同討論宗教信仰的印度傑作《來自星星的傻瓜PK》,同樣是要對信仰本身提出質疑,但欠缺文學性與思辯性,落於下乘(當然因為那只是阿米爾汗要讓文盲都能夠思考宗教本質的通俗電影)。1986年的《教會》對於信仰本質的討論,也不如本片。

不管是否為天主教徒,看看《沉默》這片其實很不錯。總是可以激起個人對於信仰的思考。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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