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克爾晴天不修屋頂,未來四年德國將見經濟衰敗

梅克爾晴天不修屋頂,未來四年德國將見經濟衰敗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德國人口老化、在資訊與數據革命上落後、基礎建設老舊未更新、汽車工業投資錯誤、出口過度倚賴中國市場、德國工人階級的貧窮化,將在梅克爾第四次連任的任期內變得明顯。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Ambrose Evans-Pritchard《每日電訊報》
翻譯:觀念座標

德國景氣循環已經在兩年前達到最高峰。梅克爾(Angel Merkel)總理連任第四屆的首要任務,將是處理全國性的經濟衰退問題,不論跟哪個黨聯合執政。

德國二十世紀式的前數位經濟,病兆多端,卻被貨幣統一造成的扭曲、量化寬鬆、循環過熱等現象所遮掩。今日的貨幣政策,對於德國的情況太過寬鬆了。

德國聯邦銀行(即德國中央銀行)警告,今年經濟擴張無法持續。它評估:除非德國振興生產力,否則到了2021年,經濟成長率將會跌到0.75%。

這就是「日本化」,它發生的理由也跟日本當年一樣。德國的勞動力已經走平。聯邦銀行認為,即使納入移民投入職場的各種合理版本,德國的勞動力到2020年將會以每年二十萬人的速度萎縮。(這個估計是在反穆斯林的另類選項黨被選入國會之前所做的。假如德國因政治的考量排除穆斯林勞動力,那麼勞動人口缺乏的問題將更嚴重。)

德國戰後嬰兒潮帶來的好處已經到期。從今而後,每年都有五十萬名德國人退休。老年的扶養比率(dependency ratio)將會從目前的26.5%上升至2025年的39.3%,到了本世紀中葉會長成一倍,成為56%。

經濟學的一個假設是,老化社會擁有維持現狀的偏見,且會隨著時間過去,漸漸失去發明創造的優勢。德國中央銀行表示:「(人口老化)會影響到科技的進步,且對於總體經濟的生產力增長造成負面的效果。」

德國經濟專家聯合會(Germany Council of Economic Experts)批評梅克爾的執政聯盟,沒有在晴天修好屋頂。政治階級「自滿不思進取」,被便宜的匯率所迷惑,又因歐元區危機暫時解除而感到安心,誤以為德國經濟很穩。

它表示:「目前政府的改革紀錄令人失望。他們未能充份利用德國經濟成功的時期,為德國的經濟做好準備,以因應科技改變帶來的衝擊。」

德國經濟研究所(DIW)的法蘭茲雪(Marcel Fratzscher)在《Die Deutschland Illusion(德國幻覺)》一文中,剖析德國未來將面對的各種挑戰,他還說外國人對德國經濟模式讚不絕口,不是在幫德國的忙。

他認為,德國經濟從來沒有奇蹟。德國在公元兩千年後的成長,若以先前的標準來衡量,是很糟糕的。比起東亞、英語系國家、斯堪地那維亞,德國失去了動力。

德國工業也許在火星塞技術上爐火純青,卻在資訊與數據革命中瞠乎其後。網路寬頻連線使用高速度光纖的不到1.8%。這個比率比土耳其、墨西哥等國還低,也是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各國中最低的。整個網路系統仍然依賴速度比光纖慢二十倍的銅線。

德國政府拒絕利用歷史上最低的借款利率——七年來維持負利率,即使在今天——來更新已經老舊的基礎建設。過去十五年中,絕大多數年代的淨公共投資總額都是負的。財政部長蕭伯勒(Wolfgang Schauble)一味追求預算平衡,對於其他目標完全不管。現在這已經寫進憲法之中。歷史學家未來可能會把此當作德國策略的重大錯誤。

在數位科技、人工智慧正在改變每件事的世界之中,德國過度倚賴過去的工程模式。未來的車輛將成為輪子上的電腦。科技的優勢正從狼堡轉移到(美國)矽谷。

德國製車鉅子當然資本雄厚,也是很優秀的技術師。他們無疑將會推出自己的電動載具(electric vehicles, EVs),但過去七年他們都把時間浪費在嘲笑特斯拉汽車(Tesla),說它不可能造成威脅。誠如戴姆勒總裁Dieter Zetsche上週所說,EVs的利潤將是該公司生產的內燃機引擎的一半。因為EVs移動性的零件較少,持久性更長,EVs將無法像今日的內燃機引擎一樣,每年貢獻德國14%的GDP。

汽車工業把賭注全押在柴油引擎,要徹退必然有一番掙扎。這些柴油引擎本來要幫助達成歐盟2021年的低碳目標——每公里二氧化碳排放量在95公克的目標。然而柴油引擎的製造現在已經沒有前途。巴黎、馬德里、雅典都已經宣布未來將實施禁令。連亞洲都在對柴油說不。

德國各大車廠當然可以很快回歸汽油引擎的製造。主要的問題在於這些汽油引擎無法滿足低碳的標準。如果要即時修改製造藍圖,所費不貲。

對於德國車廠來說,更糟的是中國嚴格的新規定——明年起,零排放的新車必須佔銷售量的8%,並逐漸上升,在2019年達到10%,到2020年達到12%。這等於是大地震。德國車廠根本無法製造出足夠的零排放汽車來滿足此一新法規。這意味在他們可能會被全世界最大的汽車市場所排除。

這也觸及德國與中國的大問題。過去十年,德國出口商乘「中國浪」賺錢:他們變成亞洲工業化所需的機械工具、資本財的主要供應商。但亞洲的追趕時期已經結束。

德國專家聯合會(The German Council of Experts)表示,自2015年以來,對中國的出口已經停滯不再成長,現在更具威脅性的現象正在發生:「中國出口越來越多工業成品,其項目與德國頂尖的出口類別雷同。」

中國在科技上的進步,代表著它將跟德國在三級市場中競爭。學徒已經不再依賴師傅的功夫。德國一度在太陽板科技上獨步全球,卻很快被中國的後起之秀全面摧毀,足證此事發生的速度讓人措手不及。

聯合會又引述一項研究,顯示德國永久性減少對中國的出口達10%,代表著德國GDP將會持續四年減少4.8%。這顯示德國經濟對中國依賴之深。

過去十二年的德國經濟奇蹟有部份是真實的,然而有部份卻是貨幣同盟所造成的幻影。歐元的系統使德國在歐元區佔15-20%的競爭優勢,因為它以「內部貶值」的方式壓低了勞工的薪資,也因為「哈茨四」(Hartz IV)的改革才使此事變得可能。

製造業的單位勞動成本在2005年降低了4.4%,因為像福斯之類的公司藉由遷廠至東歐的威脅,減低工人的薪資給付。這使得德國經濟成為歐元區的龍頭,其代價卻是歐洲經濟失落的十年(Lost Decade)。

鮮為人知的是,它也造成德國工人階級的貧窮化,雖然德國政府已經開始亡羊補牢。德國有一半的人口經歷實質收入的長年降低。改革造成近七百萬人必須兼職打「迷你工」,這些工作的月薪一個月只有四百五十歐元,只讓失業率變得好看。

南安普敦大學的德國經濟學家韋納(Richard Werner)表示:「大家都在掙扎求存,我們的普羅大眾人數較多。隱性的失業人口至少有一百萬人。」

批評者還說,經濟政策被講求出口的菁英獨攬,又被重商主義的意識形態合理化,把出口當成美德。柏林長期以來對於經常帳盈餘達到GDP的8.5%讚不絕口——嚴格說來,已經違反歐盟的規定。

這一點終於在改變。摩根史坦利的Elga Bartsch表示,柏林已經覺醒,領悟到長年不平衡的「黑暗面」:資本被轉出國外;結構導致德國缺乏企業投資。這是德國為自己製造出來的陷阱。

誠如亞當・斯密的名言:「There is much ruin in a great nation. (主政者要犯很多錯才會造成大國/強國的毀滅。)」這些都是漸進式的緩慢侵蝕,但它們又相當頑強,逆轉困難。

到了2021年,梅克爾女士把德國總理府交給繼任者時,上述的軌跡會變得很明確。安格拉女王統治時期的經濟發展,歷史學家的評價將會比今日的媒體更不寬貸。

文章來源:Queen Angela commands a German economy unfit for the 21st Century(The Telegraph)

本文經觀念座標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國際』文章 更多『觀念座標』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