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來辯!15場哲學大師的Battle》:人類應該活得自由,還是需要社會的規範?

《不服來辯!15場哲學大師的Battle》:人類應該活得自由,還是需要社會的規範?
Photo Credit: EPA/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自由與拘束,自古以來便爭議不斷。人類應該活得自由,還是需要社會的規範呢?在此邀請到古今中外的哲學家,為我們回答這個千古難題。

文:畠山創

〈Round10 自由真的是必要的嗎?〉

要自由,或是社會規範?

p162-163
Photo Credit: 究竟出版

人類生而自由嗎?人類應該活得自由嗎?針對這個大哉問,也有人提出強烈的反駁,認為如果沒有權利帶來規制與統治,社會就無法保持安定與秩序。自由真的是人類不變的真理嗎?

蘇格拉底:自由與拘束,自古以來便爭議不斷。人類應該活得自由,還是需要社會的規範呢?在此邀請到古今中外的哲學家,為我們回答這個千古難題。

盧梭:人類原本是自由的存在。自由與平等不是只想到自己,同時也是關懷他人(愛己心與憐憫心)、保有餘地的狀態,但最後卻轉變為具備「私有財產」概念的文明社會,開始將「比他人更有錢」當成目標,每天活在競爭之中。自由平等的社會,也因此變成了既不自由也不平等的社會。

霍布斯:在國家與法律成立前的自然狀態下,任何人都可以是自由的嗎……

盧梭:沒錯。人類本應是自由的,但每個人都被鐵鏈綁住。我們應要回歸自然,回到那曾經擁有自由的自然狀態。

霍布斯:請等一下,真的是這樣嗎?我們人類應該是為了保護自己,日復一日鬥爭的生物才對吧?人類只會想到自己,「我」的命比什麼都重要,只要是為了保命,人類可以不厭其煩地與他人鬥爭,而且完全不當一回事,這就是「萬人對萬人的鬥爭」。為了畫下鬥爭的休止符,我們創造出偉大的「父親」,也就是恐懼。這點我應該在第四回合討論性善∕性惡時就說過了。

盧梭:您說的沒錯。這回合您也打算繼續炒冷飯,堅持「人性終究本惡」嗎?

霍布斯:當然。放任「性惡」的人類為所欲為,不給他們任何社會規範,就像把無數隻狼丟到這個世界上。狼群必須管理,必須將牠們關進「社會」這個籠子裡。盧梭啊,為什麼你會說出這麼天真的話呢?

私有財產:私有財產是個人或私人集團擁有的財產,所有者原則上可自由使用。一般認為,在原始社會中,除了個人貼身所有物之外,不存在其他私有財產。

盧梭:我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天真。您若無其事地將人類比喻為狼才是錯的,人類並不是狼。

霍布斯:我的意思是,人類與狼在本質上相同。不然你說說看兩者之間有什麼差別?

盧梭:人類和狼不一樣,能夠冷靜地思考。舉例來說,大家原本可以過著共飲一瓢水的生活,但後來卻導入了錯誤的私有財產制度。

霍布斯:如果廢除私有財產,該如何取得生活最低限度需要的食物與飲水呢?

盧梭:只要大家共享就可以了。人類只要像過去那樣,在大自然中悠哉生活就行了;只要協力耕種農地、分享食物就能活下去。這才是人類原本的樣貌。

霍布斯:如果就像你說的,這是人類原本的樣貌,那麼為什麼直至今日,人類之間的紛爭依然不休呢?只要紛爭繼續發生,我們就必須畫下休止符,而「恐懼」就是最有效的原理。我們必須將所有權利轉移給能帶來恐懼的君主乃至於國家,並且服從。

盧梭:您的意思是必須服從權力?

霍布斯:只要付出服從的代價,就能停止紛爭,獲得安全。

盧梭:霍布斯老師,您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矛盾。您說「萬人對萬人的鬥爭」是自然狀態,但鬥爭中的人類已產生關連、置身於社會當中,不是嗎?真正的自然狀態是社會產生前的狀態。沒錯,人類原本是孤立的,在孤立中不可能出現鬥爭。

自然狀態:社會建立前的狀態。這時的人類到底是互相競爭,還是對他者懷有憐憫之情,霍布斯與盧梭意見分歧。

霍布斯:那麼我問你,你看過這個建立社會前的狀態嗎

盧梭:沒有,但您也一樣吧!

莊子:也讓我說句話好嗎?如同你們二位所說的,我也覺得首先必須思考人類最初的樣貌,也就是人類原本是什麼樣子。在此,我想問霍布斯先生一個問題,你覺得日本的富士山是座高山嗎?

霍布斯:這是什麼笨問題,富士山當然很高啊!

莊子:嗯 ~真的是這樣嗎?富士山確實比英國第一高峰本尼維斯山高。但如果與聖母峰相比呢?換句話說,一件物品必須與其他事物比較,才會產生是大是小這樣的概念。因此,如果人類沒有「比較」這種「分別心」,世界就是平等的,既沒有歧視,也沒有對立。

盧梭:喔!莊子先生的想法,與我的世界觀及自由觀似乎有共通之處。

莊子:沒錯,這世界原本沒有分別的智慧。最初的世界既沒有歧視,也沒有對立,是「齊物」的狀態。事物的真理稱為「道」,如果「得道」是人類的德,就意味著從這個觀點來看,所有事物都是「齊一」的。我將人們自覺「齊物」、能自由生活的狀態 —也就是在「萬物齊一」的世界中悠遊的狀態為「逍遙遊」。我認為,人類能透過「逍遙遊」的經驗,朝真正自由且自然的「至人」境界邁進。

蘇格拉底:我記得莊子先生說過,他曾夢到自己變成飛舞的蝴蝶(莊周夢蝶),醒來後才發現一切是夢的故事。

莊子:沒錯。這是個就算醒過來,也無法清楚分辨到底是我夢見自己變成蝴蝶,亦或現在的自己只是蝴蝶之夢的寓言故事。但其實不管是哪個都無所謂。這才是「萬物齊一」「逍遙遊」的自由境界。

卡爾.施密特:盧梭先生與莊子先生的話聽起來就像童話世界一樣,我都替你們感到羞愧了。一直以來都站在法學家的角度批判議會制民主主義與自由主義的我,聽起來只覺得這是天馬行空。

盧梭:喔,你是施密特先生嗎?我聽說你支持納粹那些危險分子的理論。

蘇格拉底:好了好了,先聽聽他的意見吧。

卡爾.施密特:大家對我似乎有所誤解。我確實站在法學家的角度批判共產主義、給予納粹建議,但我的目標,是導出一個能透過憲法解決霍布斯先生所說「萬人對萬人的鬥爭狀態」的理論。

蘇格拉底:換句話說,你研究的是既符合現實,又能保持秩序的法律理論吧?那麼你對「自由」又是怎麼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