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婚姻:「同伴」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變成可以「配」的「偶」呢?

談婚姻:「同伴」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變成可以「配」的「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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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婚姻一詞在人類學文獻中的用法難以捉摸,致使任何人若想了解婚姻和核心家庭(就算真的符合)「到底」怎麼如何符合人性,都會十分頭疼。我們會發現,這個詞被拿來指稱一籮筐各式各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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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克里斯多福・萊恩(Christopher Ryan)、卡西爾達・潔莎(Cacilda Jethá)

婚姻、交配、一夫一妻、一團混亂

「婚姻是人最自然而然的狀態,也因此處於這個狀態你最可能找到不折不扣的快樂。」——班傑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

「愛是種理想,婚姻是種現實,分不清理想與現實從來就不能全身而退。」——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愛因斯坦宣告E=mc2時,沒有物理學家面面相覷問道:「他那個E是什麼意思?」在自然科學中,重要的東西總用數字還有預先定義的符號表示,文字用字不精準很少會讓人混淆。可若是人類學、心理學、演化理論這類較講究詮釋的科學,詮釋錯誤和理解錯誤都很常見。

就拿「愛」(love)和「慾」(lust)這兩個詞來說吧。這本書主要談的是慾而不是愛。愛與慾之不同,有如紅酒與藍起士,但因為兩者是絕妙互補,所以常被混用,混用之頻繁令人吃驚、令人詫異。

在演化心理學的文獻、流行文化、婚姻顧問布置得極有品味的辦公室、宗教教誨、政治論述還有在我們亂糟糟的生活中,慾常常被誤以為是愛。或許這句話的否定形式也沒錯,而且在堅持長期、性專屬一夫一妻制的社會中,危害更大、更難以察覺:沒有慾常常被誤以為是沒有愛(我們將在本書的第五篇探討)。

專家都鼓勵我們把二者混為一談。先前提到費雪的《愛慾》,這本書的重點其實更像是孩子出生頭幾年間共享的親職,而非一開始讓這對父母結合的愛。但我們不能怪費雪,畢竟語言本身就不清不楚。我們可以跟某人「睡了」,但從未闔上眼睛。[1] 讀到政治人物召妓「做愛」的時候,我們知道這件事和愛沒什麼關係。

當我們說出自己有過多少「愛人」的時候,是在宣告自己和他們全都曾經「相愛」嗎?同理,如果我們和某人「交配」,就等於成為「配偶」嗎? 找個男的,給他看辣妹的照片,問他想不想「和她交配」。他很可能會說(或想):「當然!」但婚姻、孩子、考慮長期交往,這些事也極可能完全未曾在他的決策過程中出現。

大家都知道狀況與關係的種類無窮無盡,以上只是找個說法來表達——看來是大家都知道,除了專家以外。許多演化心理學家及其他研究人員似乎覺得「愛」與「性」是可以互換的詞。而他們也把「交媾」與「交配」混在一起。名詞沒有定義好往往導致混淆,也讓文化的偏見汙染了我們如何思考人「性」本質。讓我們試著在這糾纏不清的文字樹叢中闖出一條路。

婚姻:人類的基本狀態?

「動物學家稱之為「結偶」的男女親密關係流淌在我們的血液之中。我認為這就是我們與其他猿類最為不同之處。」——法蘭斯・德瓦爾

「大部分的丈夫都讓我想到一隻試著拉小提琴的紅毛猩猩。」——奧諾雷・德・巴爾札克(Honoré de Balzac, 1799-1850)

演化心理學追求的聖杯是「人類普同性」(human universal)。之所以有這門學科,就是為了釐清在文化與個人層次之外、屬於人性本質的觀點、認知及行為模式。你喜歡棒球是因為從小和爸爸一起看球賽,還是因為看到一小群人在場上研擬策略、共同合作會觸動你腦中的某個原始模組?這類問題,就是演化心理學家想問、想回答的問題。

因為演化心理學就是要找出並闡明所謂的人類的統一心理,加上又面臨許多政治和專業領域的壓力,必須找出符合某些政治目的特徵,所以讀者必須小心關於這類普同性的說法。改編一句古老的諺語:相信追求人類普同性的人,但懷疑自稱找到的人。[2] 這些宣稱往往都經不起檢視。

說人類婚姻普世皆然,又連到核心家庭無所不在,就是很好的例子。人類性演化的標準模型,其立論基石就在於宣稱結婚是普世的人類傾向,而這樣的說法似乎不容質疑,用馬凌諾斯基的話來說就是「正確無疑」。視婚姻為所有人類性擇理論的基礎,雖說自達爾文以來就一直假定有如此傾向,但這樣的立場又因為演化生物學家羅賓・崔佛斯(Robin Trivers)於一九七二年發表、現已成經典的論文〈親代投資與性擇〉(“Parental Investment and Sexual Selection”)而更加鞏固 [3]。

別忘了,根據這些理論的定義,婚姻代表了人類性擇背後的根本交換。德斯蒙德・莫里斯在其主持的BBC節目《人與動物》(The Human Animal)中表示:「結偶是人類的根本狀態。」珍・古德的門生、生物學家麥克・吉格勒瑞(Michael Ghiglieri)寫道:「婚姻……是人類終極的契約。所有社會中的男男女女幾乎都以同樣的方式成婚。」接著又說:「婚姻通常是一男一女間『永恆的』交配……女人育幼,男人則供其衣食、護其安全。」最後他總結:「婚姻的制度,比國家、教堂、法律更古老。」唉呦天哪。基本狀態?終極的人類契約?很難反駁。

不過姑且試試!婚姻一詞在人類學文獻中的用法難以捉摸,致使任何人若想了解婚姻和核心家庭(就算真的符合)「到底」怎麼如何符合人性,都會十分頭疼。我們會發現,這個詞被拿來指稱一籮筐各式各樣的關係。

斯摩爾的《雌性選擇》(Female Choices)研究了雌性靈長類的性,當中寫到「配對關係」(consortship)逐漸偏離原義的情形,和婚姻一詞混用的狀況竟頗有呼應之處。斯摩爾解釋道:「『配對關係』一詞最先用於指草原狒狒雌雄間緊密的性關係,之後用法擴及其他交配配偶。」斯摩爾表示,這種語義的跳躍並不正確。

「研究人員開始以為所有的靈長類都有配對關係,將此詞用於任何不論長短、專屬或非專屬的交配。」之所以有問題,是因為「原先想表達的是雌雄在排卵期那幾天的特定結合,後來卻成了涵蓋所有交配的詞。……一旦有人以『處於配對關係』形容雌性,就再也沒有人注意到她也經常與其他雄性交媾這件事的重要性了。」

生物學家瓊・洛夫加登也注意到將當今人類對於交配的概念用於動物會產生問題。她寫道:「性擇的主要文獻將偶外生子形容為『背叛』結偶關係,說雄性『戴綠帽』,偶外所生的後代則是『私生子』,至於不進行偶外交媾的雌性,則謂其『忠貞』。」洛夫加登總結道:「此種帶有評判的用語,等於是將當代西方對於婚姻的定義加之於動物。」

確實,加上了家庭的標籤之後,正面證據就變得比反證更容易看見,這樣的心理過程,稱為「確認偏誤」(confirmation bias)。一旦心裡有了一個模型,我們就比較可能去注意和記起支持自己模型的證據,而非反證。當代的醫學研究者希望能將此影響加以中和,於是採用雙盲研究方法,不論研究人員還是受試者都不知道哪一些藥錠是真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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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沒有清楚定義自己要找的東西,許多人類學家無論往哪兒找都找到了婚姻。喬治・默多克(George Murdock)是美國人類學的中流砥柱,他在一九四九年的經典跨文化人類學調查中斷言核心家庭是「普世的人類社會分群方式」。接著又宣稱每個人類社會皆能找到婚姻。

然而正如我們所見,努力想描述人類天性的研究人員都很可能會犯原始人摩登化的毛病,無意識地傾向去「發現」看來熟悉的特性,因此視當代社會的型態為普世皆然,也在無意間致使自己看不透真相。學者路易斯・梅南德(Louis Menand)在《紐約客》(The New Yorker)的一篇文章中就提到這個現象,他寫道:「研究人類天性的科學,傾向於肯定支持政權的做法及喜好。政權專制時,視提出異議為心理疾病;政權行種族隔離時,跨種族接觸被打入不正常;政權採自由市場時,則認為自利是人的天性。」

說也矛盾,在上述各項例子中,所謂自然而然的行為都須加以鼓勵,而不自然的偏差則會受到懲罰。

「漂泊症」(drapetomania)和「身心感覺遲鈍」(dysaethesia aethiopica)這兩種已經被人遺忘的疾病就說明了這一點。路易斯安那州的「黑奴」醫療泰斗、支持奴隸運動的思想家領袖塞繆爾・卡特萊特醫師(Dr. Samuel Cartwright)於一八五一年描述過這兩種疾病。

在他的文章〈黑奴種族的疾病與怪象〉(“Diseases and Peculiarities of the Negro Race”)當中,卡特萊特醫師說明,「漂泊症」這種疾病「導致黑奴逃跑……逃避服侍」白人主人,而「身心感覺遲鈍」的特色則是「身體感覺笨拙遲鈍」。他提到監管奴隸的人往往直接把這種病稱為「無賴」。

雖然科學總是夸夸其詞說沒這回事,說時往往精選深難字詞,用以嚇阻可能的異議份子(dysaethesia aethiopica !),然而實際上卻常常臣服在主流文化典範腳下。

這些研究的另一項缺點則是所謂的「翻譯悖論」(translation paradox):假定某一詞(比如婚姻)從一個語言翻譯到另一語言時意義相同。

我們可以同意鳥兒會「歌唱」、蜜蜂會「飛舞」,但前提是必須謹記牠們的歌舞和我們的,從動機到實行都幾乎沒有相同之處。我們用同樣的詞來表達非常不同的行為。「婚姻」也是一樣。

各地的人都會湊成對,即便只是幾天、幾小時或幾年。他們這麼做或許是為了共享歡愉,為了生孩子,為了讓家人開心,為了談成政治聯姻或商業買賣,又或者只是因為他們喜歡對方。當他們這麼做的時候,走不出原有愛情觀的駐點人類學家就說:「啊哈!這個文化也行婚姻制。你看,普世皆然!」然而這些關係和我們對於婚姻的概念可能相去甚遠,就如同吊床之不同於奶奶家的羽絨墊被。單純改變術語,說那是「長期結偶」而非「婚姻」並沒有比較好。正如唐納・賽門斯所說:「可惜,英文的辭典實在不足以準確反映人類經驗的質地。……把當前的詞彙縮成『結偶』一詞,想像這麼做就很科學……根本是在自欺。」

談婚姻賣淫

即便忽略無所不在的語言問題,自認已婚的人覺得婚姻牽涉什麼,想法也往往天差地別。巴拉圭的阿切人說,男人女人睡在同一個茅草屋裡就是已婚,但如果其中一人帶著自己的吊床跑到別的茅草屋裡,那麼二人就不再已婚。就這樣。這是最原初的無過失離婚。

波札那的桑人昆族〔又稱為朱・安西族(Ju/’hoansi)〕,大部分的女孩在定下來進入長期關係之前,會先結婚很多次。對巴西的庫里帕科人(Curripaco)而言,婚姻是一個漸進、未經定義的過程。有個曾在當地住過的科學家解釋道:「當一個女人把吊床掛在她的男人旁邊、為其燒飯時,某些年輕的庫里帕科人就會說他們「凱奴卡納」了(kainukana,結婚)。但是年紀較大的受訪者不同意,他們說只有當表現出能互相扶持、幫彼此走下去時才算是結婚。生孩子、共度禁食期,則讓婚姻更為穩固。」

在當代的沙烏地阿拉伯和埃及,還有一種稱為「尼卡迷薩」(Nikah Misyar)的婚姻形式(一般譯為「過客婚姻」)。根據最近路透社的一篇文章:

迷薩婚很吸引身無長物的男人,以及希望做法較為彈性的男人。丈夫可以隨時走出婚姻,而且不需要通知第一任妻子就能再娶別的女人。富有的穆斯林有時會在度假時進行契約迷薩婚,這一來他們就能夠發生性關係卻又不違反信仰的教條。沙國麥地那(Medina)國際穆斯林學者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of Muslim Scholars)的學者蘇哈莉亞・贊恩・阿巴丁(Suhaila Zein al-Abideen)表示,迷薩婚幾乎有百分之八十都以離婚收場。她表示:「女人失去一切權利。就連多久見丈夫一次也隨丈夫心情而定。」

什葉派穆斯林傳統中也有類似制度,稱為「尼卡慕他」(Nikah Mut’ah,意為:結婚結著玩),這段關係開始時已事先決定何時結束,就像租車一樣。這些「婚姻」的持續時間從數分鐘到數年都有。一個男人(除了一名「永久妻子」外)有多少臨時妻子數字並不一定。此種婚姻不需要文件或典禮,往往變成宗教的漏洞,嫖妓、一夜情也可以不觸犯宗教戒律。這也算是「婚姻」嗎?

除了是否預期長長久久或是社會是否認可之外,童貞還有性忠貞又如何? 二者也像親代投資理論所推論的那樣,是婚姻普世且不可或缺的一環嗎?不是。童貞在很多社會一點也不重要,當地語言裡甚至沒有詞來代表這個概念。克羅克夫婦則指出,卡內拉人「失去童貞只不過是女人進入完整婚姻的第一步」。還要經過好幾個步驟,卡內拉社會才會認為一對男女真正已婚。其中一項,就是這名年輕女性須在「慶典的男性結社」提供服務以獲得社會認可。此種婚前「服務」包含連續與十五至二十名男性性交。準新娘若表現得好,就會從男人那裡得到肉類做為報酬,這筆報酬將在節慶日時直接支付給她未來的婆婆。

卡西爾達・潔莎(Cacilda Jethá,本書作者之一)曾於一九九〇年進行了一項世界衛生組織(WHO)的研究,調查了莫三比克村民的性行為。她發現,研究群體中有一百四十名男性,共有八十七名妻子,還有其他二百五十二名女性是他們的長期性伴侶,另外二百二十六名則時有時無,最後算出平均每名男性有四段正在進行的性關係,這還沒算入很多男人可能都有過的露水姻緣。

巴西森林中住著一群瓦老人(Warao),每隔一陣子就會暫停平時的關係,改由儀式關係取代,稱為「瑪繆斯」(mamuse)。在這些節慶期間,成年人可隨意和任何人性交。這些關係都上得了檯面,而且他們認為若生了孩子,還對孩子有益。

記者約翰・科拉品托(John Colapinto)曾寫過一篇妙文,側寫皮拉哈人及一位研究他們的科學家。他寫道:「雖然〔他們〕不允許與部落以外的人通婚,卻讓女人和外人睡覺,因此能長期為基因庫不斷注入活水。」

希里歐諾人(Siriono)中,兄弟娶了別家的姊妹是常有的事,組成另一種不同的和樂家庭。結婚則完全沒有典禮或儀式,不交換財產,沒有山盟海誓,甚至也不大擺筵席。只要把你的吊床掛到女人的旁邊,你倆就成婚了。

如此輕鬆看待人類學家口中的「婚姻」,並非什麼不尋常的怪事。早年前往北方酷寒之地的探險家、捕鯨人、捕獸人發現伊努特人(Inuit)待客如此殷勤,都大吃一驚。試著想像一下,當他們發現村長竟把自己的床(包含老婆)讓給又累又冷的旅人時,那種又感激又糊塗的感覺。其實,丹麥探險家庫納德・拉斯穆森(Knud Rasmussen)還有其他人無意間發現的是伊努特人的換妻制度,這是其文化之核心,在嚴酷的氣候中優點十分清楚。

肉體的交流能聯繫來自遙遠村落的不同家庭,創造細水長流的關係網,在急難之時提供協助。北極圈的生態環境嚴酷,人口密度因而低於亞馬遜地區,甚至不及喀拉哈里沙漠,然而偶外的性互動有助於穩固情誼,若是遇到預料之外的難關時就有了保障。

上述行為所涉及的人都不認為這是通姦。不過,「通姦」一詞其實和「婚姻」一樣難以掌握。會讓人走上歪路的,不是只有鄰人的妻子,自己的妻子也會。中世紀有本著名的道德指南,是博韋的樊尚(Vincent of Beauvais)所著的《鏡鑑》(Speculum Doctrinale),該書指出:「耽愛妻子者,姦夫也。愛旁人之妻,或愛妻過深,皆恥。」作者又接著建議:「君子應愛妻以理,而非以情。」

博韋的樊尚大概會喜歡與(倫敦的)丹尼爾・狄福(Daniel Defoe)作伴,狄福至今仍以作品《魯賓遜漂流記》(Robinson Crusoe)聞名。狄福於一七二七年出版了一本散文集,在當時的英國驚世駭俗,書名十分響亮,叫做《婚淫》(Conjugal Lewdness: or, Matrimonial Whoredom)。這個標題顯然有點太過火了。之後一版,他改成比較委婉的《論夫婦床笫之使用與濫用》(A Treatise Concerning the Use and Abuse of the Marriage Bed)。書裡沒有荒島冒險,而是一篇道德教誨,談與配偶閨房之樂之身心危險。

狄福想必會欣賞南印度的原住民納亞人(Nayar),當地有種婚姻不一定要包含性行為,也不預期長長久久,不同住,其實新娘有可能在結婚儀式之後就再也不會見到新郎。然而根據人類學調查顯示,這套制度並不允許離婚,因此這些婚姻想必是數一數二地穩定。

從上述例子可見,當代西方在使用婚姻一詞時,所認為的必須組成條件:專屬的性,交換財產,甚至打算長久作伴一事,皆非普世皆然。許多演化心理學家及人類學家稱之為「婚姻」的關係,都不期待要有上述元素。

現在再想想「偶」(mate)和「配」(mating)這兩個詞導致的混亂。[4]「偶」有時指的是某一次交媾的性伴侶,其他的時候則指公認的婚姻中的伴侶,與此人共同撫養孩子,並建立各種行為及經濟的模式。「配」有可能是在一起「至死不渝」,或者也可能是和「朱利歐在操場邊」快快完事。[5]若有演化心理學家告訴我們,男女有不同的內在認知或情緒「模組」,決定了雙方對於配偶不忠的反應,我們都假定這指的是長期關係當中的配偶。

但是很難說。當我們讀到:「人類擇偶的條件有性別差異,如此現象之所以存在且持續不輟,是因為男女用以調節配偶評估的機制有所差別的關係」,還有「因視覺刺激而勾起性慾是男性擇偶過程的一部分」時,我們抓抓頭,心想這討論的倒底是人如何選擇那個對自己意義非凡、要帶回家給媽媽看的對象,還是指異性戀男性在美女面前常有的立即、直覺反應模式。

既然男人對於照片、影片,打扮漂亮的人形模特兒還有各種各樣的農場動物都曾經表露同樣的反應模式(上述對象都無法婚配),看來這樣的說法指的必定是性方面的吸引力。但我們並非真的那麼確定。「同伴」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變成可以「配」的「偶」呢?

相關書摘 ▶單一性伴侶可能導致男人的蛋蛋變小,也可能是當代不孕危機的重要因素

註釋

[1] 寫作此段之時,有人指控老虎伍茲曾經在車上、停車場、沙發上「睡過」十來個以上的女人……我們該覺得他有猝睡症嗎?。

[2] 原諺語為:「Trust those who seek the truth but doubt those who say they have found it.」(相信追求真理的人,但懷疑自稱找到的人)。

[3] 雄性供應(投資)成為雌性性擇的重要因素之一,一般認為崔佛斯的論文是確立這點的扛鼎之作。若想更深入了解演化心理學的整體發展,本文值得一讀。

[4] 英文中mate可指朋友、同伴,也可指動物交配的對象,而mating則有動物交配之意。

[5] 〈我與朱利歐在操場邊〉(“Me and Julio Down by the Schoolyard”)是美國歌手保羅・賽門(Paul Simon)所寫的一首著名歌曲。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樂園的復歸?:遠古時代的性如何影響今日的我們》,大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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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里斯多福・萊恩(Christopher Ryan)、卡西爾達・潔莎(Cacilda Jethá)
譯者:謝忍翾

在遠古漁獵採集社會的人類的性生活,是開放的、分享的,從而是生趣盎然、性致蓬勃的,那是一個性的樂園。然而進入農業時代後,人類彷彿墮入了集體的「失樂園」,性成為社會規範管控的對象,戀人從此擔心、害怕對方出軌,人類社會的集體焦慮與恐慌由此而來,溢出規範的「亂象」與惡夢也從未終止。本書提出的警醒是:如果社會規範違背了人類演化而來的本性,我們的身體也會起而反抗。

本書作者分析三十多個人類社群的性關係與社會形態,以及人類猿類近親的生態觀察,從超過四百多種專書、期刊論文及最新研究成果消化整理,寫成本書,融合了人類學、心理學、考古學、靈長類動物學等跨領域學科知識,充滿爭議、引人深思。全書各篇與德斯蒙德・莫利斯《裸猿》、理查・道金斯《自私的基因》、賈德・戴蒙《第三種猩猩》等大師名作對話,展現熱烈文字攻防,處處機鋒。

在本書的提醒之下,我們必須承認,在人類的歷史和現代社會中——

  • 雜交、亂倫、戀童、通姦、性虐待與被虐,幾乎無處不存在。
  • 一夫多妻、母系社會、換偶制度,並非沒有前例。
  • 要求人一輩子自始至終只愛一個人,只和同一個人做愛,似乎不這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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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家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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