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選舉反映民意,但「民意」是否真的存在?

人們常說選舉反映民意,但「民意」是否真的存在?
Photo Credit: Theresa Thompson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贊同與反對之間,還存在著各種不同程度的灰色地帶,但公民投票卻強行將灰色地帶區分為黑、白兩端,選舉結果也無法反映出灰色地帶裡的意見。

文:坂井豊貴(Toyotaka Sakai)

選舉結果無法反映民意

人們常說「選舉反映民意」,但民意是否真的存在?選舉結果真能稱為民意所趨?假如採用不同的選舉方式,結果就截然不同,那麼確實存在的,應該是選舉方式,而非民意。從結論來說正是如此,只要採用的表決方式不同,就能夠輕易改寫結果。

我們在大阪都構想的公民投票中看見了什麼?

二○一五年五月十七日,大阪市舉行了「大阪都構想」公民投票,主張廢止現有的大阪市,另外設置五個特別行政區予以取代。結果有五○・四%的人反對,四九・六%的人贊成,反對者以些微差距領先,此一提案遭到否決。長年推動大阪都構想的橋下徹市長認為,這項結果等同於他個人的失敗,於是宣布退出政壇。

面對這項僅以些微差距領先的否決結果,有人認為,應該尊重投下贊成票的七十萬選民心聲。由於贊成與反對的比例幾乎相同,不難理解尊重之說出現的理由。但所謂尊重意見,究竟是要尊重什麼樣的意見?此處所指的尊重,對象十分曖昧不清。

此時應該注意的是,投票結果內包含的資訊量。如果資訊量豐沛,將能輕易辨識出應尊重的對象;但若資訊量過於稀少,就算口口聲聲宣稱應予以尊重,也讓人無所適從。

在這次的投票中,反對者約占五○%,贊成者約占四九・六%。投票的結果勝負分明,我們卻不清楚這些數字象徵了什麼意義。數據與解釋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由於人們通常傾向尋找自己意欲見到的事物,所以見到簡單的數字時,最好避免強行解讀。

我們要看的是,選民被問了什麼問題。好比用餐時,問客人要喝水,還是伏特加酒,並不周到,因為這樣一來,想喝果汁或茶的人,也只能從有限的選項中做出選擇。大阪都構想打算廢除大阪市,另設五個特別區取代,這是一項關乎重大改變的提案,而選民被賦予的選項,就只有贊同或反對。

在投下贊同票的選民之中,並非所有的人都認同這麼極端的提案;而投下反對票的選民裡,也未必全都希望保持現狀。在贊同與反對之間,還存在著各種不同程度的灰色地帶,但公民投票卻強行將灰色地帶區分為黑、白兩端,選舉結果也無法反映出灰色地帶裡的意見。於是這七十萬張贊成票,充其量只呈現出「我不認為維持現狀是好事」的想法,至於公民們真正追求的目標到底是什麼,除了臆測之外,無從得知。

提案方採取了非常強硬的作法,事實上這個「廢市與否」的問題,還存在著許多沒有被提出來的可能選項,光是以大阪都構想來說,其他還有自民黨縣連的提案,或是在公民投票否決後,由橋下徹提出的「綜合區構想」等等。儘管他口口聲聲宣稱「最後將交由公民來決定」,但公民被賦予的任務,卻只是在最後關頭按下按鈕而已,除了選擇不按之外,他們根本就沒有其他選擇。

此外,提案方也不保證一定是親切無私的好人,他有可能只是將對自己最有利的議案,包裝成「這是最適合各位的議案,請用公民投票贊同它!」而已。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假如五一%的投票人抱持「好吧!」的想法,通過了他的提案,等於是賦予他強而有力的民主威信。然而在這以外,也許還有別的可以滿足多達九○%選民的提案也說不定。

一旦採取多數決,只要獲得五一%的人支持就能取得勝利,所以提案者將會從「有機會獲得五一%以上支持率的各種議案」中,找出對自己最有利的議案,譬如可以帶給政敵致命一擊的議案。

事實上,橋下徹舉辦大阪都構想的公民投票,就與他所參與的政治鬥爭相關。在大阪市議會裡,橋下徹和其他政黨的議員彼此對峙,與大阪市政府間的關係也相當緊張,如果他在公投中獲勝,對敵手將會是嚴重的打擊。橋下徹在公投後的記者會中提到:「我發動了一場戰爭,想要擊潰對方,結果反而被擊垮了。」這句話就是他針對政治鬥爭,而非政策本身所做出的結論。

相關書摘 ▶多數決只關心相對評價,「同意投票」在意選民的絕對評價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失控的多數決:用科學方法整合七嘴八舌》,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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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坂井豊貴(Toyotaka Sakai)
譯者:龎惠潔

你一定也有這樣的困擾:工作、生活中的大小事,常常你一言、我一語,永遠無法討論出共識,只好用「最公平的」少數服從多數來做決定,然而,每次表決出來的結果,卻總是沒人滿意……

你一定沒想過多數決有這麼多缺陷:性質相近的選項或候選人相互瓜分選票、少數永遠是少數、容易造成策略性投票、無法表達真正的意見,更稱不上「公平」,有時,甚至等同於暴力……你相信嗎?猜拳決勝負可能比投票更民主!

本書從經濟學的角度檢視各種表決方式,你知道嗎?只要表決方式不同,歷史也將改寫,當年若不是選票分散,小布希根本選不上總統,後來間接促成伊斯蘭國的誕生?!

從意見調查、開會做決議到公投、選舉,群體生活不可或缺的「投票決定」其實,你不一定要受限於多數決,想做出最好的決定,有這麼多種改善/替代方案:

  • 二輪決選制:有效解決選票分散問題
  • 循環賽:同時一對一競爭,防止獨裁有心操弄
  • 波達計數法:可選出最接近全員一致同意的選項
  • 多數判斷:同意投票升級版,更能反映人們想法
  • 隨機獨裁制:可誠實表達個人想法、符合耐策略性
失控的多數決
Photo Credit: 天下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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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富翁的奢華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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