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女性在生理期擁有「真正的選擇權」,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讓女性在生理期擁有「真正的選擇權」,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長期以來,因社會氛圍而錯誤的資訊,不但學校教育不教、社會亂教,整體社會對於生理用品的理解是很有限、很偏頗的。而上述的種種,也再再證明我們對於生理用品的選擇其實是受限的、根本不如「實際出現的生理用品」來得多。

文:Yuju

看著床上架直逼近一張藍色小朋友的生理用品們,除了感嘆錢包的消瘦,也讓我想起了《從安妮到靠得住》這本書。

這是一本關於女性的生理用品的書,書中從日本古代的日本女性處理經血的方法開始談起。在早期的日本,面對月經,女性是以棉球、布料或紙片的方式,如現在的棉條置入於陰道內,隨著醫療與社會關係的改變到以「丁字褲」發展而成的「布月經帶」和進口的「橡膠月經帶」。

會有這樣的演變,日本的女性工人扮演著很大的影響角色。因為長時間的執行工場內業務,要如何讓女性工人不會因為上廁所的次數受到限制,而導致棉球在身體內時間過長進而引發感染等疾病,是當時日本生理用品發展很重要的關鍵因素。同時,還伴隨著對女性性慾望的壓抑:對當時的社會而言,只要將外物置入女性陰道,就會有「誘發女性手淫」的可能性。

書中便引用於1916年出版的《婦人家庭衛生學》,所論及的有關衛生棉條般的處置方法與手淫之間的關聯,認為在女性生理期時,因為生殖器充血而導致生殖器亢奮,故會手淫。而「月經帶」則因為屬於外在的包覆物,只要使用正確就可以防治自慰行為的產生。

看似荒謬的思考邏輯,在理解當時社會對於「月經」的看法後,就一點也不難想像。

關於是月經為不潔之物的起源,作者就日本的文獻整理出了幾種可能的因素:首先是日本民俗學家宮田登在《穢之民俗誌─歧視的文化因素》所提及,在早期社會,尚無能力解釋女性月事發生的原因,對於「出血就等於死亡」的連想,讓社會看到女性大量出血而產生了恐懼的情緒反應,遂衍便成了「禁忌」;而另一位學者功刀由紀子的推論,除了同樣因為「出血=死亡」的連結外,血液作為疾病傳播媒介的認知、以及在多產的社會,發現女性一懷孕,就會停經,而一出血,則代表沒有懷孕的連結,更激起了社會對於經血的恐懼,於是更加深了「汙穢」、「不潔不淨」與生理女性再正常不過的生理現象的扣連。

為了避免這樣的汙穢語不潔的傳染,便衍生出一連串的「月經禁忌」的規範,如:將適逢生理期的女性與社會隔離的「月經小屋」、禁止生理期女性上船的「禁令」等等。

正因為社會視月經為不潔的觀念,導致生理用品發展遲緩,直到50年前,日本第一個拋棄式衛生棉品牌「安妮衛生棉」才出現,打造了日本生理用品一段至為關鍵的轉換期。即便伴隨拋棄式衛生棉而來的,是垃圾處理、資源浪費等問題,卻也讓「布製生理用品」、「月亮杯」等生理用品的類別有了多元的發展。

綜觀當前台灣社會上,雖然我們輕易的就可以在網路、實體藥妝店等通路購買「拋棄式衛生棉」、「布衛生棉」、「棉條」和「月亮杯」,但,我們真的擁有較高的選擇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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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筆者自身的經驗為例:自從國中一年級,第一次的生理期來臨,我被教導的就是「如何使用拋棄式衛生棉」,但我在經期最不規律的前一兩年,卻也徹底感覺到拋棄式衛生棉的不便利:初期因為經血的量很難以掌控,即便在平日早上使用「夜用加大型35公分長」的衛生棉,仍然有幾度在課堂中大爆血的大外漏,弄的褲子、椅子都血跡斑斑,一放學勢必得手刀衝刺趕車回家清洗更換的,這樣的經驗不計其數。更別提那種塑膠與經血造成的悶熱和與皮膚摩擦後造成的不適的,讓即便不是游泳的體育課,遇到月經仍很難正常的參與。

當時的我,在某本課外讀物中,讀到「棉條」這個東西(對,我是自己在課外讀物中讀到的,不是課堂上教我的。我從國小到高中上過這麼多年的健康教育課程,從來沒有任何課本、老師、課堂教我怎麼使用棉條,偉哉教育、偉哉教育、偉哉教育)。拿去問我媽,她只丟了一句「那是給有性行為過的女生用的,那會弄破處女膜」,就結束這個話題。

當時的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選擇了繼續承受這樣的不適感。直到近期,在室友和高中同學的強力推薦下,認真的研究棉條和使用棉條(對,教我怎麼使用跟給我正確觀念的是我的室友、跟我同窗的高中同學還有網路,偉哉教育、偉哉教育、偉哉教育),完完全全體會到什麼叫作「相見恨晚」。回想起當初被「拒絕教導使用棉條」的原因,腦中浮現的是滿滿的「黑人問號」。

其實關於「棉條」、「月亮杯」這類置入性的生理用品與「處女膜迷思」(其實應該正名為陰道前膜)網路上早有非常多的討論。因為不是本篇的重點,因此這裡概括來說,生理用品的使用對於大家想像中的「膜」其實根本沒有關係。但是這樣長期以來,因社會氛圍而錯誤的資訊,不但學校教育不教、社會亂教,整體社會對於生理用品的理解是很有限、很偏頗的,也難怪我媽當初會很直覺得那樣回答我。而上述的種種,也再再證明我們對於生理用品的選擇其實是受限的、根本不如「實際出現的生理用品」來得多。

老娘有了月亮杯何必要棉條?它可以用10年而且真的「零觸感」

正如書中所提即的,第一個日本拋棄式衛生棉至今也不過50幾歲,過去這麼長久的時間,生理女性在面臨生理期的來自身體和心理等的不適,真的很難以想像。其實在與生理期相處得這12個年頭,要讓生理期很好過一點都不難,難的是要怎麼樣在充裕的資訊下,擁有選擇讓自己舒適的生理用品的權利。其實我很認同作者在書中最後所說的:

「女性生活水平與生理用品的品質,不儘顯示出一個社會對於月經的認知和對女性的重視程度,同時也反映了它的政治環境和經濟背景。為此,生理用品毋寧說是評估社會成熟度的一大重要指標。」
——《從安妮到靠得住 從禁忌到全球大生意,生理用品社會史》

雖然書中以日本作為研究分析的案例,但在台灣的我,仍會覺得「感同身受」,透過書中對於生理用品歷史的剖析,了解過去到現在,社會對於女性生理期的看待方式,要如何讓女性在生理期擁有「真正的選擇權」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