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巷百年大家庭的記憶與時代風華:半世紀前男人的消遣

小西巷百年大家庭的記憶與時代風華:半世紀前男人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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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的內容既重探小巷,也穿行一個時代,無法「一眼望穿」正是小西巷的特色與魅力,也是生長在其中的我所想要挖深織廣的文學價值。

文:楊錦郁

男人的消遣

小西是個住商混合的區域,鎮日人來人往的生意場背後,婦女們多半忙著家務孩子,生活以家庭為重心。男人們在賺錢之餘,多了些自由活動的空間和時間,也多了些五花八門的消遣。

以父親七個兄弟為例,大伯父閒暇時喜歡賞石,蒐集石頭得穿溪涉水的,屬於較陽剛的活動,親戚中有幾個喜歡到溪邊撿石的,都是男性,他們所撿的當然不是一般的鵝卵石之類,而是各地叫得出名號的雅石,諸如濁水溪的硯石、烏溪的烏石等。大伯偏愛龜甲石,顧名思義,所謂的龜甲石就是石頭表面龜裂如龜殼,宜蘭礁溪、南投埔里,乃至屏東的溪流都有不同花色的龜甲石,玩家們通常自己去尋找,偶爾也會和其他愛好者互相交換,而收藏的目的多半基於嗜好,當時不太有買賣的行情。

除了雅石,大伯還喜歡蒐集奇木——樹瘤。樹瘤是樹木因病而長出的癭塊,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會結成一小塊,行家把玩的是樹瘤的品種、色澤、形狀或經過專家之手的雕刻。我對大伯的樹瘤收藏沒太大印象,只記得他在釣具店二樓的陽台上,養了很多小盆栽,那些盆栽都要雕塑造型,觀賞其形狀之美,在虎尾糖廠任職的四舅也喜歡種這樣的小盆栽,有一次,甚少往來的四舅前來彰化探望我母,就送了她兩盆盆栽,一盆是小榕樹,另一盆是鐵樹,這也是我接觸小盆栽的開端。大男人「玩」小盆栽不在少數,爸爸的一個結拜兄弟也常去逛小盆栽店。

把玩奇石雅木之外,大伯還有一個嗜好,鄰里皆知,就是他喜歡吹洞簫。洞簫是竹子頭做的,聲音低沉溫柔,受日本教育的大伯擅吹日本老歌,在靜夜,一曲〈荒城之夜〉讓人跟著就融入了曲調裡的蒼涼。

從中學開始就受困於羸弱身體的二伯,雖有點藝術家性格,但礙於體弱,能從事的活動相對被限制,拉手風琴、拍照、自己沖洗底片、開車,並不能滿足他,他常會對現實際遇感到某些欠缺,偶或來點跟得上的流行,譬如養鳥這檔事。約在民國五十年前後,在電台的宣傳鼓動下,民間掀起了一波養鳥熱潮,二伯也跟上潮流,在他房間外面的整排牆面是一個個排列整齊的鳥箱,養著白文鳥、十姊妹等,每個鳥箱裡都有一個鳥窩,鐵欄上有一個塑膠盒擺放小米飼料,另一個放水,這些鳥兒們鎮日吱吱喳喳的,十分可愛,然而不知在何時,這些鳥箱從二伯房門外消失了,後來長大些才知道,當初有人在炒作小鳥外銷日本的市場,二伯養鳥這檔事虧了幾萬塊作結。

四叔也養鳥,不過他養的是鴿子,我家四樓樓頂有一個平台,除了水塔,別無他物,四叔就在這裡搭起鴿舍,養了七、八十隻鴿子。興趣之外,一般的養鴿人家通常會試試比賽,四叔也不例外,在這群鴿子當中,有些是被留著當種鴿,有些則被訓練成賽鴿。為了訓練賽鴿,每天傍晚,鴿主就到頂樓去,將鴿子放出欄,然後手持一根長竹竿,竿尾綁了一面紅旗,站在顯眼處揮舞著,為的是鴿子不要停歇偷懶,在空中多飛繞幾圈。這樣的訓練必須持久,所幸我家人手多,四叔手痠時,還有其他的男孩接手。

那時賽鴿每年分春冬兩季,採過五關方式,四叔說他大都挑選十幾隻,向鴿子公會報名時,每隻要交五塊錢的車費,然後領了腳環後,再把要參加比賽的鴿子送到中山堂去交,由公會租的卡車將所有的賽鴿送到宜蘭或者鵝鑾鼻去放飛,他養的鴿子最佳名次曾得過亞軍。

養了兩年之後,賭賽鴿的風氣興起,有錢人家買起了比利時的鴿子,比賽途中設網捕鴿的情形也漸有所聞。跟二伯的鳥兒一樣,有一天,頂樓的鴿舍也空了,一隻五十塊,四叔把鴿子全賣掉。

至於五叔的興趣相對的就「養生」多,五叔身形適中顯瘦,因為在遊覽車公司任職,所以除了喜歡在島內或出國旅行,平時常作的消遣是到公園或運動場去吊雙環。雙環比單桿更需肌力,真難想像五叔像體操選手那般身手矯健。近日和五叔見面,問起鰥居的他平日做些甚麼活動,行將八十的他精神頗佳地說,空暇時會到公園去吊單槓,可說是保持一輩子的好習慣。

六叔的個性踏實,消遣也很平易,就是走路,時間多些就到八卦山上走。

而年輕就到台北都會生活的七叔則養成泡咖啡館的習慣,他喜歡到「蜜蜂咖啡」喝一杯賽風煮的咖啡,獨自閒坐打發時間。後來回去彰化,常在和平路陳稜路口的吉思美西餐小坐,七叔為人慷慨,我們這些晚輩也很樂意陪他,吃吃喝喝的。

至於我爸爸的生活則被全家人公認最精采,爸爸不是個玩咖,也不特別喜歡旅行,但從我們很小的時候,每年他都會開車載著小家庭出遊幾天,吃好的、住好飯店,這樣的活動模式一直持續到我小學畢業。平時,他多半載我們到台中市去,或到自由路的綜合大樓打保齡球,或者到各電影院去看首輪的院線片,因為彰化市戲院上檔的時間晚台中一輪,所以我們都是去台中看電影。由於戲看多了,多少有點變戲精,爸爸常自詡可以當導演,也就是看到一半,大概就知道電影的結局了。後來一年看了六、七十部電影的我,也有這樣的本事,爸爸總是開心地說,我不愧是「導演之子」。

爸爸也是個讀書人,除了寫一手漂亮的草書,他還讀書,常閱讀日本的一些文庫,如春秋文藝等,不過因為他讀的多是日文書,所以這部分就沒有人跟他討論了。約在我小學中年級時,爸爸開始會到舞廳跳舞,這個嗜好一直持續到他人生的最後。慣常是做完上午的工作、吃完午餐後,就有一、兩個結拜的好兄弟到家裡來偕他,一起到台中去跳茶舞,媽媽和我們也都心照不宣地送他們出門。那時台中市出名的舞廳有成功路上「小夜曲」、柳川附近的「夜總會」,還有五權路那邊的「白雪舞廳」。奇的是,不知在何種情況下,這幾家舞廳我全跟爸爸去過,當他和舞女在舞池澎恰恰時,我就在火車廂式的座位上吃著什錦水果等,感覺也沒什麼不妥的,或許是爸爸特別的偏愛吧,畢竟孩子中只有我跟過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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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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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數位發展部的正式成立,臺灣公部門的數位轉型也邁入全新階段。我們透過專訪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的王誠明司長,帶大家認識臺灣「數位治理」發展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應用「MyData」串聯、應用既有資料,改變我們的日常生活!

資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驅動社會飛速發展,無論日常購物、娛樂消遣甚至是人際互動,網路與各式數位服務幾乎滿足了現代人生活過半的需求。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不只企業緊緊跟隨數位轉型浪潮,積極開展創新技術與服務,政府部門也開始導入資料及數據分析技術,善用「數位治理」驅動公共服務模式的變革,重塑民眾對於政府服務的想像。未來數位治理不只是要讓民眾申請資料更簡便,更希望能透過資料讓企業創新,同時也做到提供客製化個人服務的目標。

從資料應用發展創新服務,結合數位科技打造公私協力的智慧政府

我們一定都能有感數位治理帶來的改變,在2021年面對新冠疫情時推出的口罩供需資訊平台、健保快易通APP、健康存摺等的整合應用服務,我們多多少少都有用過。前者透過釋出口罩庫存量及特約藥局等開放資料,促成公部門與民間社群的協力合作,將「資料」轉化成簡易使用、更新即時的便民服務,讓大家知道可以到哪裡去買口罩;後者則整合臺灣健保系統,透過數位技術將資料公開及串聯,打造創新健康平台,不只個人就醫、查詢更加方便,也奠定了後續數位醫療服務的發展基礎。

不只是民眾有感,從國際評比的角度來看,在2021年早稻田大學與國際資訊長協會(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IO, IAC)合作辦理的世界各國政府數位評比中,臺灣在全球64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10名,較2020年進步1名,在整體國際中表現也算前段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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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

那政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位化的呢?源頭可以追溯到1998年時推動的「電子化政府計畫」。長期投身電子化政府計畫的規劃與推動的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回憶道:

「那時政府發展許多大型網路、服務資訊上網等基礎建設,並將戶政、地政等民生領域的人工服務流程優化為電子化的線上服務,過程累積了不少可應用的資料庫及大型資訊系統;到了2017年,安全傳輸、資訊分析整合等技術也漸漸成熟,國內外都意識到『資料』是提供服務的重要元素,於是政府便開始更著重於資料的分析與應用。」

從那時起,政府秉持著讓民眾參與政府運作的開放精神,展開「服務型智慧政府推動計畫」,以民眾關切議題的數位服務為優先項目,透過開放高應用價值資料與即時分析技術,提供民間資料應用的空間,或是由機關主動開發相關服務,不只對外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能力,對內也改善民主治理的運作機制,回應整體社會的數位化需求。

資料運用思維轉變:「資料治理」作為政策發展方針

王誠明司長特別強調,雖然電子化政府與智慧化政府乍看都是透過電子產品及數位技術加速政府服務,但在執行思維上卻有根本性的差別。傳統的政府服務多半從「公共事務管理」的角度思考,例如報稅、戶政、地政等,都朝向便於管理者管理的角度去開發;但在智慧化政府的發展觀念中,政府反而會站在民眾的角度思考,利用資料開放與分析技術等方式,鼓勵公私單位開發更多數位服務。例如過去政府開放實價登錄、公車路線、空氣品質等即時資料,衍生出實價登錄地圖、台北等公車等多元應用的APP,這些都是透過資料治理來滿足民眾生活需求的最佳範例。

隨著資料治理概念的深化,臺灣Open Data的服務也逐漸成熟,甚至在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KFN)的開放資料國際評比中獲得世界第一的殊榮。於是2015年,國發會從「賦權」概念出發、強調資料作為精準數位服務的基礎,打造「數位服務個人化」(MyData)資料自主服務,以「民眾自主決定資料如何使用、給誰用」的核心精神,打開政府服務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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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數位發展部「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網頁
My Data服務平台。

在過去,若民眾要到銀行辦理開戶或貸款等業務時,會因需要出示相關證明,所以得耗費許多時間往返機關與銀行辦理。如今透過MyData平台,辦理者經過不同等級的身分驗證後,就能即時將指定資料傳輸給指定機關,而且過程中民眾也可以隨時追蹤,知道資料傳到什麼地方、被誰使用;倘若資料不慎被盜用,民眾也能第一時間收到簡訊和Email通知來即時處理。

MyData平台的服務不只強化食醫住行育樂等民生領域的數位服務,王誠明司長也說,當中央與地方整合成熟之後,也希望跨足私部門,從監管力道強的金融產業開始,漸漸延伸至監管力道較弱,卻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如醫療),甚至期待在最終階段引入AI服務,落實資料智慧應用。舉例來說,未來民眾失業時只要告訴政府「我失業了」,MyData平台就能主動查詢、分析民眾同意開放的資料,藉由資料彙整及AI分析的智慧服務,主動回饋民眾如何申請補助、提供就業輔導等個人化建議。

由內而外深化數位治理,組織再造迎擊轉型挑戰

當政府則從「資料」的角度出發,打造新型態的公共服務模式時,「資料」不只化身為政府或企業組織間最珍貴的資產,也成為一切數位服務發展根基。不過,成千上萬的資料該如何妥善的管理、安全的傳輸、合法的應用,也成為智慧化政府發展過程的關鍵課題。對此,王誠明司長也坦言,這正是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面臨的三大挑戰:機關本身思維與行事風格的轉變、跨機關間資料傳輸的法律規範適用性,以及資料本身的個資保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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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政府數位治理的三大挑戰:機關思維的轉變、資料傳輸的交換、隱私與方便的平衡。

所以如今政府透過組織再造,成立位階更高、權責更集中的「數位發展部」,把過去可能分別是通傳會、經濟部、國發會資管處、行政院資安處在做的事情重新整合,回應這些轉型過程中跨機關、跨領域的複雜問題,讓轉型過程中無論公私部門都有可以共同討論、解決問題的夥伴。

「數位轉型其實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它不是像轉骨一樣瞬間。它是一個持續的滾動調整,根據社會需要和當下技術,讓服務做得更好。」

王誠明司長也說,正因轉型是漫長的過程,所以數位發展部的角色就是在調整過程中能靈活運作、協調合作的機關,讓無論技術、制度、法律等層面的政府服務都能與資安會緊密結合,正確導入數位治理制度,落實資安與個資保護。

持續落實、不斷提升:數位治理永無止境

最後,王誠明司長也強調,深化數位治理不只該思考如何運用數位服務提升機關效能,也包含怎麼找出社會中沒能力使用數位服務的人,並給予幫助。若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倚靠的就不只是技術成長,還包含整體數位環境的建置。仔細觀察臺灣社會近年的轉變,就能發現不少相似的痕跡──越來越多的數位服務不只作為應用的工具,深化公共服務效率及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還能打破傳統框架,成為新興的溝通媒介,建立公私部門之間不同的協力模式;更甚至我們還能從視訊看診、健康存摺等疫情應對措施中學習,也相信未來國家再度面臨困難或風險時,在數位治理的增能之下,可以更快速的恢復,並透過完善的數位工具解決難題,從中學習並不斷的強化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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