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電影觀後感:面對內心最深層的恐懼,我們選擇怎麼做?

《牠》電影觀後感:面對內心最深層的恐懼,我們選擇怎麼做?
Photo Credit: IT Movie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面對我們內心深層的恐懼,例如暴力與死亡時,我們會選擇如何面對?

文:李泓政

(大量雷爆分隔線)

》(It)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筆者第一部在電影院看的超自然恐怖片,在進觀影廳前筆者只是抱著隨時都有可能被嚇到吃手手的心理準備。但是在受到數次伴隨著邪惡的笑聲以及突然放大到耳膜快承受不住的背景音,和衝到螢幕前的小丑與他的快樂夥伴們(分身)的驚嚇之後,逐漸對整部電影恐怖元素所傳遞出的訊息感興趣。以下,筆者將分成角色意涵以及角色對比兩部分,推測筆者所認為這部恐怖電影想要引出的議題;最後提出電影有提及但尚未被筆者理解的元素。

一、角色意涵

嚴格意義上講,影片的主角是Bill,以及他的一群快樂魯蛇好夥伴們。每個人都因為生活中遇到的不順遂的事情(或是靈異事件)而慢慢被聚集在一起。

先從主角以外存在感最高的一位角色講起。Richie,一位嘴巴似乎無時無刻都停不下來的小孩,看起來遇到甚麼都不害怕,也是最晚遇見小丑形象的人,他坦承自己最害怕的其實是小丑。但是當魯蛇俱樂部一行人踏入小丑的藏身處後,一張尋找失蹤兒童的海報讓他立刻崩潰。他無時不刻地說話,打嘴砲、刷存在感的原因只在於:他害怕消失,害怕沒有人注意到他,因此他透過不斷說話的方式,讓他人感受他的存在。

劇情部分對於他恐懼的來源其實並沒有提供足夠的資訊,筆者在此也不做過多推論。而Richie的形象,就筆者看來似乎在反映害怕失去他人關注的現代人,而這樣的現代人尋求關注的方法則轉移到了社交平台上,隨時PO文打卡拍照,唯恐他人不知到今天自己去了哪裡,享受著這種被按讚的成就感。同時要提及一點,Richie在電影中帶有一絲宅宅的特質,他因為第一次進入小丑的藏身處後感受到了挫敗,便堅決拒絕再次尋找小丑,轉而投入電動的世界。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在於筆者也曾遇到相似的狀況,在遇到挫折後便轉入虛擬的世界尋找成就感(遊戲勝利),然而現在回頭看那段日子,也很難判斷究竟是好是壞(亦或是一種逃避)。

牠 IT Mo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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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是劇中唯一的有色人種Mike。或許是因為膚色的關係,而只能在家自學。劇中他的角色初次登場,便被迫擔任一位劊子手,但是他當時並沒有足夠的勇氣對著一隻無辜的山羊扣下扳機,此時他的爺爺說了一句話:當你還在發呆的時候,別人已經對著你的腦袋扣下扳機了。而這也讓之後他在之後的危機關頭時,成功逃過一劫。電影中特意安排這樣一位有色人種的存在,無非是對種族歧視議題的再次提出。而他爺爺的話似乎也是在暗指黑人依然受到不平等的對待,但他們絕對不會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他所面臨自身的恐懼,來源無法解救父母,而導致他們在火場中喪命。

第三位是較為特殊的宗教信仰角色,Stan身為一位拉比的兒子,使得他的父親對他沒有辦法念好希伯來文經典而感到十分失望。而他則將這種恐懼投射在父親房間一張沒有臉孔的婦人的畫像上。在電影剛開始,Richie對於割禮的疑問似乎反映出人們對於猶太教的一些刻板印象。這樣帶有刻板印象的調侃(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偏見),我們經常接受媒體灌輸這種帶有刻板印象訊息,像是一聽到伊斯蘭教就想到恐怖分子,然而卻沒有多少人願意真正認識宗教真正的教義,或是去接觸其教徒;大多數人選擇直接相信媒體灌溉的「知識」,而這種刻板印象的傳遞,也成為一整個世代對於宗教的偏見甚至是歧視的源頭。

第四位,Ben。又是一位似乎看到自己倒影的角色。片中一開頭便描繪出了他邊緣人的形象(整本畢業紀念冊都沒有人簽名),因此便投入到音樂的世界;同時他也是最早覺察到孩童定期大量消失的問題,並且開始投入尋找問題歷史根源的角色。對於他的形象,從一開始Bev發現他熱愛街頭頑童(New Kids on the Block),接著眾人看到他房間對於小丑歷史的研究,最後Bev發現寫情詩的其實是他,每次大家似乎都是帶著意外去認識到他的新的一面。為什麼我們會認為「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有人說,Ben在團體中的形象其實是反映這個社會對肥胖的歧視,對這種說法,筆者不太確定是否有超譯的可能,因此在本文中不多做討論。

第五位是Eddie,這個角色從電影一開始就被貼上兩個標籤。第一個是「媽寶」,電影一開始Richie無時不刻都在調侃Eddie與媽媽同住等一些事情,甚至連出門還要跟媽媽Kiss Goodbye,而在第一次進入小丑的藏身處受傷後,媽媽的反應雖然顯得很激動,她想要好好保護她的兒子,因此為了讓他不去接觸危險的事物,她用了一種對於病原體的恐懼讓他親手給自己建立了一個鐵籠。而這就是他第二個標籤「藥罐子」的由來,隨身攜帶著腰包,手錶定時,到固定時間就要吃藥。因此他所遭遇內心的恐懼形象由此而來:一個痲瘋病患。而這樣的恐懼直到他最後發現,他所服用的藥劑和藥片都只是一些安慰劑,實際上的恐懼是來自他的內心之後,他拆除了那層母親在他無意識中打造的牢籠,最終能夠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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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位是女主角Bev。她的形象是典型的家暴結合校園暴力(霸凌)個案,從學校其他同學對她的霸凌行為,到家中父親的上下其手,都透露家暴與校園暴力個案的無助狀況。Bev認為剪下那些被父親觸碰過的頭髮,似乎就可以擺脫過去經驗所帶來的傷痛;但是當她在浴室中獨處時,那些盤根錯節的頭髮(過去經驗),卻意圖將她拉回恐懼的深淵。這些意象似乎都在提醒人們,家暴與校園暴力的受害者那些看似隱藏起來的負面經驗,其實都是內心深處恐懼的來源。

最後是主角Bill,他身上承載著是對於親人死亡的恐懼以及對於尋求真相的形象統合。弟弟的消失對他來說是一種煎熬,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有自責與內疚的情緒。但是因為警方長期對於失蹤人口的不作為,以及父母認為弟弟已經死亡,讓他想要透過自己的力量去尋求真相。Bill對於弟弟已經死亡的事實,也在尋找小丑的路程中從否認逐漸轉為接受。對比其他角色的恐懼,主角所承受的恐懼是最難以克服的,這部電影所呈現的Bill與其父母對於死亡兩種態度,也將在後文中稍作說明。

二、角色對比

片中最明顯的,是大人的冷漠和孩子們的正義對比。從Ben被霸凌時大聲呼救,而計程車上的大人視而不見地從他身邊經過;對比在Ben受傷,以及Mike被毆打時對他們伸出援手的魯蛇俱樂部。片中似乎在暗指一種冷漠的社會現狀,對身邊周遭發生的事件漠不關心,以及當權者對於社會弱勢問題的忽視。而這種對問題的忽略,也體現在了小丑的問題上。對於小孩不斷失蹤,27年一個輪迴的怪異現象,甚至直接將其稱為詛咒,大人們似乎已經發展出一種心態:希望這件事情不要發生在我們身上就好了,而沒有一個人願意去尋找問題的根源。而George和Bill一家不幸成為受害者,父母原本所抱持的希望被打破,媽媽每天都在學校門口等George從學校走出來,而父親只要看到Bill試圖透過下水道系統來尋找George時就會大發雷霆。

這種心態其實是對於恐懼的消極逃避,這樣的作法,有點像是現代人所謂的「用時間療傷」,但是這樣的療傷其實只是淡忘這件事,但是當它再次被提及時,它依然會是痛苦且難以接受的。面對問題時的積極態度,其實就是像魯蛇俱樂部的孩子們挺身而戰。誠然,這樣尋求與解決問題的根源是痛苦的,所有人都要面對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甚至可能會想要放棄(第一次進入小丑藏身處後,魯蛇俱樂部的分崩離析),但是最後找到問題的根源(小丑本人)並且戰勝他時,才讓他們得以釋懷,有勇氣去面對往後的人生(例如片尾七人約定小丑如果回歸,他們也會再次回到小鎮解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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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我們,是否同樣缺少這樣的能力呢?電影中受到父母過度保護的有兩位,Eddie與Bev,這種控制讓前者處於一種對世界的病態理解,後者則是其父親仍企圖用小時候對她的保護繼續限制她。這兩種過度保護都忽略了孩子本身的內在變化,也可以說是一種「情緒勒索」,孩子本身的想法對父母來說並不重要,但如果有一天父母沒有辦法繼續提供這種的保護,孩子又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嗎?當孩子自身的想法不能被提出討論或理解時,缺乏獨立思考能力會使得他們在獨自面對問題時無法做出合理的判斷。

另外,相較於Bev所受的家庭暴力,反派老大所面對的其實是一種言語羞辱與不被認同的家庭冷暴力。因此他在最後失去理智所採取的激進面對方式(用彈簧刀殺死自己的父親),其實也是家庭功能失衡所產生的悲劇後果。或許我們應該反思,除了羞辱辱罵外,是否還可以採取更好的方式,來避免這種悲劇的發生?

在面對我們內心深層的恐懼,例如暴力與死亡時,我們會選擇如何面對?對於這些問題的思考,以及自身準備採取的行動則交予讀者自行判斷。最後,願哲思和愛與我們同在。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朱家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