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政府明天宣布女性須服兵役,就真的性別平等了嗎?

如果政府明天宣布女性須服兵役,就真的性別平等了嗎?
Photo Credit: 國防部後備指揮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目前關於台灣女性是否當兵的議題,應先探討父權體制下的弊端問題有無被察覺與解決,否則這只是為了達成表面性別平等的假議題。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點開網路媒體,我們不乏可見當人們討論「性別平等」時,即會有如《明日邊界》般無限重覆與輪迴的言論出現:「少在那邊扯那麼多,等到女人也當兵再來談性別平等」;然而,倘若明天政府宣布女性必須服兵役,真的能夠達到性別平等的訴求嗎?或許我們該從父權結構談起,重新認識關於父權制度對男性影響及女性當兵的處境。

「父權」指得是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脈絡,但男性不代表是「父」,因為男性也只是父權社會遊戲中的一枚棋子而已;然而,當我們談到父權時,仍會有許多男性憤恨不平,認為是在歧視或厭惡男性,甚至是針對他「個人」的存在進行譴責。

不僅如此,雖然所有的性別共同生存於社會,但在父權結構的規範下,讓大部分人以為遵循父權是自然的配置與秩序;究竟為什麼是父權?父權體制帶給各個性別何等影響?父權對於被賦予為「社會中心」的男人是祝福還是束縛?

社會運動家金恩(King)曾說過:「我們都被系統操控著」,而關於父權體制的塑成,無論是生物基礎演化而來,或是過往社會以農為主,需要男性耕田、女性生殖繁衍更多人力、進而延續成一套系統迄今,都不能否認我們正傳承著父權體制遊戲,而且難以逃離。

這讓我想起一部漫畫情節,它描述在某個村子中有個制度,孩子三歲的時候要抱給村莊婆婆預言死期,據說預言神準無比,而男主角被預言活到22歲,但爸爸不忍心,於是將其送到東京生活;二十年後,長大成人也不知情的男主角在某個契機下又回到村子裡,並經過一連串的詭譎事件與調查後,他才發現不是村莊婆婆的預言準,而是為了讓預言變準,村莊婆婆會與村民們合力將被預言死期的人殺死,作為儀式。

因為村民認為男主角是村莊的血脈,必須永遠遵循村莊制度,所以精心規劃一套殺人計畫,引領他生日當天回來村莊;直到男主角真正解開謎團、和村民鬥爭生死、拚命逃離村莊後,才算斷開與該村制度的連結關係,在東京成長的男主角認為村莊制度荒謬無比,但對於在村莊生長的人們,到了被預言的年紀就該賜死,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父權制度正如此般,存在於社會、生活、個人當中;但目前大部分的人,沒想過要逃,並且遵循著規範,甚至不願意承認自己也在其中,而原因何在?

美國社會學家Allan Johnson在《見樹又見林》提到:「社會體系鋪陳阻力最小的路,決定了人參與體系的方式」而「人們會遵從社會體系的規範,依照阻力最小的路行走」。這看起來非常自然,因為若我們沒有檢視自己所處的社會結構,即會認為這個社會「本來就是這樣」;就像男人本來就是要負責賺錢,男人本來就可以把女性當成意淫對象,女人原本就是要以夫與子為天,女人原本就該歸順男性;既有的父權體制鼓勵人們順著行走阻力最小的路,亦讓人們認為父權規則天經地義,因此「逃脫」成為多數人沒想過的事。

將視野拉回性別與當兵議題,事實上,不僅是玻璃天花板、男尊女卑、母職等社會議題, 若以台灣爭論不休的女性當兵為例,即便如以色列已開始執行女性服役,表面看似達到某部分的「性別平等」,但最明顯的是仍躲不過父權系統下的弊病:性騷擾、男性凝視、性別玩笑,這並不是分開部隊單位或隔離彼此就能解決的事情,因為這關係著文化政治與父權系統。

當兵與軍隊制度,是以陽剛為核心設計的場域,人們被期許鍛鍊成強壯、勇猛、男子漢,軍隊內含著「陽剛」這個目標;而我們並不是說女性與陽剛無關,是於父權體制下部分的男性無法接納、或想像女性陽剛,隨意查看網路上的留言就可知道:「女人不當兵也好,拖油瓶」、「一群臭婊子也只會當內勤」、「不當兵至少充當慰安婦」;在這樣的父權思想為前提下,真的能促進性別平等嗎?

何況,性別研究學者、學生都必須注入大量心力研究父權與女性主義,更別說是普遍民眾對於父權與女性主義的了解認知度,因此若在性別教育尚未健全的狀況下,為了達成表面的性別平等,執行女性服兵役的制度,或許只會讓父權對社會的控制更加茁壯而已。

「控制」亦是父權重要的核心概念,根源是恐懼,倘若出現新的制度、觀點、關係可能干擾父權運用男性棋子時,父權會令男性感到恐慌,並深怕改變原有的核心位置,因此透過激烈的言語、行為試圖控制局面;以女性當兵為例,先不提國民女性服從兵役,就連現在的女軍兵都會被譏「恰北北」、「男人婆」、「次等兵」等字眼攻擊,甚至不乏聽聞女軍兵遭軍中男同事、上司性侵等實例案件;而透過性手段來控制它人,也是父權最大的弊病。

因為父權社會允許男性佔有、霸道、命令權,這是「合情合理的」,君不見社會出現許多無法分手的恐怖情人、控制妻子行蹤的男人、性侵別人卻不覺得有罪的人,根源於此。

總歸來看,目前關於台灣女性是否當兵的議題,應先探討父權體制下的弊端問題有無被察覺與解決,否則這只是為了達成表面性別平等的假議題。如《性別打結-拆除父權違建》書中提到:「父權體制之所以會被驅動,是靠男人如何引發父權以及對它做出回應」,因為「父權是以男性認同的控制組織組成」;因此當我們愈靠近父權,會愈了解拆解與翻轉是不容易的事情,也更加突顯女性主義的參與及對話變得關鍵重要。

畢竟,女性主義並不是反對或厭惡男性,而是期盼共同拆解父權(若忘記父權與男性之間的解釋差異,敬請閱本文開頭)而女性主義也是一座渴望彼此尊重的橋樑,不是針對某一性別進行萬剮的刀山,並期盼能將帶領在父權村莊內的人們,通往看見性別平等與互相珍惜的新世界。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社會』文章 更多『平雨晨』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