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N知名主播跟母親談出櫃的心路歷程,母親在30年後說:你是同志這件事,讓我喜出望外!

CNN知名主播跟母親談出櫃的心路歷程,母親在30年後說:你是同志這件事,讓我喜出望外!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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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古柏,是美國知名電視新聞主播,《曾經絢爛的彩虹》一書是他在母親91歲的時候,透過Email跟她書信往來的紀錄。起因是安德森的新聞工作相當忙碌,與母親葛蘿莉亞相處時間甚少。葛蘿莉亞在91歲病倒,病況嚴重,卻也成為改變兩人關係的起點,意外開啟長達一年前所未有的對話。本文摘自書中第二章,安德森・古柏的母親葛蘿莉亞.凡德貝特在小時候曾經經歷過一段自己監護權被爭奪的案件經歷,並從中坦論起安德森對自己母親出櫃的心路歷程。

文:安德森.古柏(Anderson Cooper)、葛蘿莉亞.凡德貝特(Gloria Vanderbilt)

安德森・古柏:

前幾天,我在網路上找到一段黑白的新聞影片,是妳那天抵達法庭的情景。

一群穿大衣戴軟帽的私家偵探,團團包圍住妳。妳垂著腦袋,快步走進前方的大樓裡。這些人沒有一個真正關心妳,甚至和妳也沒有任何關係。其中一位跳到鏡頭前面,大大張開雙臂,荒謬地想擋住鏡頭,免得妳入鏡。我反覆看著這段影片。妳只有十歲,雖然有保鏢團團圍繞,妳看起來卻是那樣孤立無援。

我還看了另外一段妳離開法庭時的影片。主播以近乎歡樂的語氣吟詠,「好奇的群眾嚇壞了小葛蘿莉亞,她跳進姑姑的加長禮車……金錢不是一切!」

那個時候,每天都會有人告訴妳審判的最新進展嗎? 妳真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嗎?


葛蘿莉亞.凡德貝特:

葛姑姑的莊園就像一座堡壘,將世界以及所有和審判相關的紛紛擾擾全都隔絕開來。可是那天我看到了法庭外面聚集的群眾,也聽見了人們對我的叫喊,我知道這件事情已經變成大眾的話題,他們急著想讀狗仔報導的最新八卦消息。這場官司就像一齣典型肥皂劇:性、醜聞、魅力、大筆的金錢,一應俱全。在新聞報導裡,我們都變成了神秘難解而又複雜的戲劇角色──唯一的差別在於,這是我們的真實人生。

我不知道法庭內每天的情形。葛姑姑或是任何人都沒和我談起,直到有一天,我無意間聽到廚子博蒂跟管家威廉在閒聊;《每日新聞報》以頭版報導了這場審判,他們正在細讀。我因此明白了審判情形:克魯法官決定不公開審理程序,媒體跟大眾不得列席旁聽,因為有件事情被揭發了──和我的母親有關,而且不能對外公開。

瑪莉──母親在巴黎僱用的女僕,被葛姑姑的律師帶到紐約出庭作證。她說她看見我的母親和娜達.米佛德.黑文女爵躺在床上做愛。

我那時還不曉得同性戀是什麼,當年並沒有男同志及女同志這樣的字眼,即使有,可能也被杜絕於我的世界之外。不管是怎麼回事,我都可以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我覺得一定是我的錯,而且我可能也遺傳了那樣的東西。我總是感覺心裡破了個洞,這會不會就是原因呢?


安德森・古柏:

第一次聽到有人指控妳的母親是女同志這件事,是在我就讀高中的時候。我原本想問問妳,可是又怕影響妳的心情,我不想因為這個話題,讓妳想起不愉快的過往。

這也是我21歲那年,向妳表明同志身份時心生畏懼的原因之一。一般同志出櫃的憂慮與不安,我都有,但最大部份的因素,就是關於妳母親的那些指控,我不確定妳對我的出櫃會做何反應。

我記得,我曾經和妳說過,我覺得性取向的部分影響是來自基因,妳立刻堅決表示不同意。妳的反應讓我意外,因為這個念頭顯然惹妳不快,可是妳有那麼多的密友都是同志,而且在我們的成長期間,那些同志在我們的生活裡都佔有重要地位。

所以──妳的母親是女同志嗎?


葛蘿莉亞.凡德貝特:

是,她是,可是她也和男人談情說愛。我想,對某些人來說,性愛是流動的。直到很久之後的日子裡,她才告訴我,佛里多.侯翰洛王子是她的摯愛。可是因為佛利法官的關係,她沒辦法嫁給王子。佛利法官掌控著我的信託基金,他說這份基金不能用來資助再婚,而他倆各自的財富都不足以支撐他們的生活風格。否則,當年她若是嫁給王子,就會成為「公主殿下」。這對她而言肯定相當重要,更何況她是嫁給了一生的最愛。

和王子的訂婚告吹之後,她最長久也最激情的交往對象就是娜達.米佛德.黑文女爵,女爵與俄國皇室原本便有親戚關係,後來嫁給了巴滕貝格的喬治王子(Prince George of Battenberg)──維多利亞女王的曾孫。

娜達體態豐腴,令人迷醉、魅力無窮,頂著一頭凌亂濃密的橙紅髮絲,而且和我的母親一樣,總是將指甲塗成桃花心木紅。她常穿著柔軟飄逸的服飾,用象牙煙管抽菸。她永遠是那樣朝氣蓬勃,對生活充滿無比熱情。

兩人的個性是如此南轅北轍,我那被動害羞的母親卻因此受到吸引。她和娜達在一起的時候,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幸福洋溢。我當時不知道,可是我現在明白:這是因為她們正陷入熱戀。

7歲那年,我還待在倫敦的那段時間,曾經偷看過一次母親跟娜達相處的情況。那時候,透過半掩的門,我看到她們一起坐在沙發上,勾肩搭背,在灼亮的火爐前面呵呵笑著、竊竊私語。

忽然間,我母親轉過身來,發現我在偷看她們。「把門關上,」她心煩地喚道,「風都竄進來了,出去玩。」

她們在做什麼呢?

似乎有什麼正在發生,可是我困惑又害怕。

母親對自己及娜達的關係頗為自豪,娜達總是與她同進同出。她們甚至一起旅行,到報業大亨威廉.蘭道夫.赫斯特和瑪莉翁.戴維斯(Marion Davies)位於聖西蒙(San Simeon)的家作客,那裡是赫斯特頗負盛名的度假農場。

我母親與娜達交往的事被公諸於世之後,成了可怕的醜聞。1934年,「同性戀」仍被視為邪惡的事情,等同於犯罪。同性戀可能遭到逮捕、監禁、送進精神病院,當時也確實已經有不少案例。

我聽說法庭的門關了起來,封鎖住所有的大眾與媒體,只因為某件與母親相關的事情被揭露了。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只知道很恐怖──像謀殺案那樣恐怖。後來,我自己一一把線索拼湊起來,明白那不是謀殺,可是在當時大多數人的心裡,這件事比謀殺更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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