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消防員負責「做功德」?一年火災出勤90件,捕蜂捉蛇卻高達8000次

原來消防員負責「做功德」?一年火災出勤90件,捕蜂捉蛇卻高達8000次
Photo Credit: Shenghung Lin @Flickr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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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員承擔許多非本業的勤務,除了捕蜂捉蛇、抓貓抓狗、颱風天還要為獨家老人送水,甚至還要民眾家裡漏水、鑰匙掉了也要找消防局。而這樣的業務,都歸在「為民服務」的類別。

台灣的消防隊佈點多、消防員機動性高,除了救火,消防員有時還要兼顧其他的工作,但因為接手其他部門的工作,卻有消防員因訓練不足、設備不齊全,被蜂蛇咬傷甚至致死的意外。

前行政院長林全曾拍板,要捕蜂捉蛇業務回歸農政單位,《中央社》今年6月報導,全台22縣市中有19個縣市,承諾會在2018年以前會完成業務移轉,只有新竹縣、屏東縣與苗栗縣還在磋商。不過現任行政院長賴清德日前卻表示,消防員負責地方「捕蜂捉蛇」的工作是「做功德」,還說如果有媒體報導,「他們覺得也有成就感」。

《ETNEWS》報導,行政院長賴清德13日在立法院接受時代力量立委徐永明質詢時,並未承諾要編列預算給農政單位,執行相關業務。賴清德還說,捕蜂捉蛇是「做功德的事情」,消防隊員其實可以幫忙。

《民報》報導也指出,賴清德20日在立法院接受質詢時表示,他在台南有聽一些消防員說,「做這個事情(捕蜂捉蛇),對他們原來工作並沒造成影響,如果他們可幫助別人,有些人好比說他做了什麼事情,其實有媒體報導,他們覺得也有成就感」。

賴清德指出,消防隊佈點多、機動性高,且蜂蛇與災害有關,才會找消防隊員幫忙。他指出,不能因為蜂是動物、蛇是動物,就屬於農業局來管, 農業局的工作是輔導農民種植、發展農業經濟,若要求農業局接手,恐怕沒有足夠的人手能夠承接,最後只能外包,認為將捕蜂捉蛇業務移轉到農委會,作法 「不盡周延」。《中國時報》23日報導,農委會主委林聰賢也表示,消防單位在各地有分隊,可有效應變危害,從保障民眾的角度而言,是最好的做法。

消防員多「好用」?捕蜂抓蛇之外,還要檢鑰匙抓漏水

賴清德13日的「功德說」與「消防員有成就感」的發言,引發基層消防隊員不滿。現職消防員在臉書PO文說,「身為台南市基層消防人員,我沒有領到農業局所發的獎金,我的成就感來自於救人於水火,而非捕蜂抓蛇,特此敘明」。黑底白字聲明上頭,用紅筆打大大的叉,表達不滿。

消防人員的配置,根據《消防法》第1條,是「為預防火災、搶救災害及緊急救護,以維護公共安全,確保人民生命財產,特制定本法。」不過今年9月出版的《消防月刊》指出,2014 - 2016年間,全國消防機關受理案件中,比例最高的是出動救護車的緊急救護類(81.2%),其次竟然是捕蜂、捉蛇、動物救援等業務(13.2%),火災類的業務只占了4.8%。

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秘書長鄭雅菱告訴《關鍵評論網》,消防員承擔許多非本業的勤務,除了捕蜂捉蛇、抓貓抓狗(應為動物保護處業務)、颱風天還要為獨家老人送水(應屬社會局業務),甚至還有民眾家裡漏水、鑰匙掉了也要找消防局。這樣的業務太雜、也不屬於法定勤務,都歸在「為民服務」的類別。

單以新北市消防局來看,在2014年該局因火災出勤的次數為90件,但受理「為民服務」的案件卻高達11,623件:

新北市消防局
Photo Credit:新北市消防局
執行勤務外的工作,消防員捕蜂致死也不算「殉職」

消防隊員陳茂軒日前投書《蘋果日報》,表示捕蜂、抓蛇、動物救援此類勤務,依法不屬於消防人員的勤務範疇,過去是因為消防人員的勤務必須24小時待命,才成為其他單位推託業務的藉口,「因為好用,進而錯用,終究濫用」,影響全民安全。

他表示,在消防人員的養成教育中,並沒有任何的課程或訓練與捕蜂、抓蛇、動物救援相關,所以消防人員不會、不懂也不應該從事這樣的工作。因為沒有訓練,趕鴨子上架的結果,直接造成消防人員身體上的傷害,2016年有彰化消防員遭眼鏡蛇吻截肢救命、2017年屏縣消防員遭到毒蛇攻擊、台中消防員遭蜂螫受傷等。

《自由時報》2016年報導,消防署災害搶救組長吳武泰表示,2007年至今,消防人員在執行捕蜂捉蛇勤務中,已造成2人死亡、14人受傷,而在捕蜂捉蛇勤務中死亡的2名消防人員,卻因為捕蜂捉蛇並非《消防法》認定的消防勤務,銓敘部只能判定為「因公死亡」而非「因公殉職」,兩者的撫卹金差了整整一半。

新竹縣竹東分隊的消防員余宗翰,昨日上《公共電視》的節目「有話好說」時也表示,捕蜂捉蛇不算消防本務,沒有編列特別預算做訓練或買配備,都是看學長怎麼做來從做中學。他說消防員不清楚蛇的特性,捉蛇的設備也只有簡單的捕蛇夾(好一點的才有蛇籠),蛇夾對蛇的傷害性很大,卻變成不是蛇死、就是消防員受傷的兩難。

讓消防員繼續捕蜂捉蛇? 賴清德:國軍救災也沒推辭

《聯合報》報導,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副理事長余宗翰批評,捕蜂捉蛇本來就不是消防員的本業,消防法中明確規範本業是預防火災、搶救災害、緊急救護,賴清德的「做功德」發言讓基層相當火大,希望這些不是原本業務可以回歸本業,讓消防員可以專心救人,要求行政院跟農委會針對各縣市財政狀況,提出實際回歸方案。

不過,賴清德昨日出席立法院施政總質詢時,接受媒體訪問時再一次表示,捕蜂捉蛇交給農委會,會因為人力更缺乏,必然要委外。他表示,錢不是問題,但機動性不足,因為「一般外包公司在市區,捕蜂捉蛇大都在郊區」。他也提到,以他擔任台南市長任內的經驗,台南市發生過地震、颱風等災害,論工作範圍是屬於消防人員工作,但國軍出動,也沒有說救災不是國軍的工作,只要人民有需要,國軍也沒有推辭。

前內政部消防署災害管理組組長林金宏在《鳴人堂》上指出,國軍協助救災,是依據《災害防救法》中的相關規定,但消防隊捕蜂抓蛇,卻毫無法源所依。他說,如果賴清德認為「錢」不是問題,那建議負責野生動物保育的農政單位,透過專業的評斷,挑選一些民間優良的除蟲單位或組織來辦理。不僅可以創造就業機會,可以讓民眾得到更專業、更安全的服務,也可以讓消防隊更專心的來維護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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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