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19大落幕:除了「習思想」入黨章,還有什麼「潛規則」阻礙習近平三連任?

中共19大落幕:除了「習思想」入黨章,還有什麼「潛規則」阻礙習近平三連任?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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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沒有為了王岐山打破「七上八下」,有可能是為了把「習思想」寫進《黨章》的代價,只要「習思想」確立在《黨章》,習近平未來還是有可能打破檯面下的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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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第19次全國代表大會(以下簡稱19大)10月18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召開,於今(24)日落幕。19大會議雖然長達七天,但重頭戲在今日的閉幕會,因為要選出五年一任的第19屆中央委員會委員、中央委員會候補委員,以及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委員,將牽動未來五年的中國高層人事布局。

另一項閉幕會的觀察重點,在於修改《中國共產黨章程》(以下簡稱《黨章》)。《黨章》只能經由全國代表大會修改,而全國代表大會原則上每五年開一次,所以當權者都會利用這個機會調整《黨章》,將個人的統治思想轉化成中共全黨的意志。

根據19大最新通過的《黨章》修正案、公布的三項委員當選名單,可逐漸釐清外界的諸多猜測,並看見未來中共高層可能的發展趨勢。

勞師動眾改《黨章》,只為了加入16個字

10月18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宣布19大會議開始,並由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發表第18屆中央委員會的工作報告,題目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

習近平整整花了3小時又20分鐘把工作報告唸完,雖然許多人都在看場邊的代表有沒有在打瞌睡,但習近平的報告其實藏有一個重要的關鍵字:「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整篇報告共提了12次,其中有6次加上「思想」二字。

而這個「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第一時間就被外界認為是「習近平思想」的代名詞。至於會以何種形式加到《黨章》中,所有人都在猜。

根據習近平的工作報告,「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幾項重要內容,分別是是建成小康社會、健全法治、強化軍隊、構建新國際關係,並確立「黨是最高政治領導力量。」

雖然還不清楚有哪些具體作為,但「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延續共產主義和前幾任中共領導人思想而來,其中也包括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江澤民)、「科學發展觀」(胡錦濤)等五項黨的行動指南。

就在19大閉幕會議上,大會「一致同意」在《黨章》中加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16個字(以下簡稱「習思想」),列在《黨章》總綱中的「黨的行動指南」,代表中共未來的行動發展,將伴隨著習近平的「個人意志」。

之所以會說是個人意志,原因就是新增後「黨的行動指南」總共有六大基礎,其中「習思想」是唯一還在世的人名,當年「鄧小平理論」則是在鄧小平死後才把名字加上。

「三個代表」是前中共總書記江澤民在2000年提出的概念,並在2002年的16大列入《黨章》,內容是要求中共「始終代表」中國的社會生產力、文化方向和人民利益,並在2004年寫入《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以下簡稱《憲法》)。

「科學發展觀」則是前中共總書記胡錦濤在2003年所說的言論,並在四年後的17大列入《黨章》、18大寫進「黨的行動指南」,本質是以人民的利益為出發點,滿足人們多方需求的發展方針。

然而上述兩項「黨的行動指南」都未加上人名,因此「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就會讓還當權的習近平有很大的解釋空間,因為他自己就是中國共產黨的「思想」。

對此,香港研究中國問題的專家劉銳紹表示,「習思想」雖對百姓不重要,但對他鞏固權位及歷史地位極為重要,做到「無人之下,億人之上」的超級總書記。「習思想」寫入黨章可強化他的權力,令習近平「既有軍權、又有政權,還有思想權」,全部兼備,進一步神格化自己。

未來值得關注的焦點,是2018年春季將召開的「第13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該大會有修改《憲法》的權力,屆時可以觀察「習思想」是否入憲,如果習近平的名字升格到《憲法》層級,他對制度的解釋權就不僅止於中共內部,對中國國家體系的干預可能會更加「名正言順」。(目前胡錦濤提出的「科學發展觀」尚未入憲)

三項委員選舉,中共權力的核心

除了《黨章》的修改,19大閉幕會議還要選出新的中央委員會委員、中央委員會候補委員和中央紀律監察委員會委員。雖然中共的最高權力單位名義上是全國代表大會,但動輒上千人的會議不可能常常召開,所以才會在閉幕時選出中央委員會,在未開會期間代行職權。

中央委員將在19大閉幕後隔(25)日召開會議,選舉中央政治局、中央書記處的成員。

第19屆的中央委員204人當選名單已經出爐,雖然號稱是中共最高的權力核心,但平時204人也不會隨時集合開會,所以就由他們之間再選出中央政治局委員,作為職權代理單位。然而,中央政治局的人數並未固定,且實際的權力是掌握在政治局委員推舉出的幾名政治局常務委員手上。

如果未當選中央委員,就無法成為政治局委員,自然就無法成為政治局常委。能夠躋身政治局常委,代表掌握中國最核心的政治權力,就是所謂的「入常」。中共的權力轉換,從全國代表大會到政治局常委,總共轉了三次手。

至於中央委員會的候補委員共選出172名,平時開會時有發言權無表決權,若中央委員有缺額時,才會由他們依序遞補。

另一個選出133名委員的中央紀律監察委員會(以下簡稱中紀委),則是中共維護黨紀、整肅黨風、監督廉政的單位,近幾年習近平「打貪」的得力助手王岐山,過去五年就是擔任中紀委書記,接連替習近平打下擔任政治局常委的周永康,還有政治局委員孫正才、徐才厚、郭伯雄,以及統戰部長令計劃等共236名大小官員。

由於王岐山的表現出色,外界都在猜測王岐山在19大後是否會留任中紀委書記和政治局常委。直到王岐山沒有出現在中紀委和中央委員名單上,才確認習近平沒有為王岐山打破「七上八下」的潛規則。

王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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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上八下」是什麼?習近平三連霸的阻礙

1997年,中共15大期間,當時的總書記江澤民,為了排擠政敵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委會委員長喬石,設下政治局委員「70歲畫線」的潛規則,讓當時屆齡的喬石被迫離開政治局。

五年後的16大,為有效掌握人事,江澤民再度提出「67歲繼續幹、68歲下台」的「七上八下」潛規則,成功打壓與江澤民不合、時任全國政協主席的李瑞環,當年李瑞環正好68歲。

這個年齡限制從此成為政治局委員的退休依據,王岐山在18大以64歲之齡當選政治局常委,今年剛好69歲,已超過「七上八下」的潛規則。原本傳出習近平有意讓忠於自己的王岐山留任,打算突破「七上八下」規定,最終在中央委員名單公布後,確定王岐山退休。

「七上八下」潛規則的推翻與否,其實重點不在王岐山,而是今年64歲的習近平。

依照《黨章》規定,中共總書記一任五年,但沒有明定連任限制,而是依照以往慣例,做完兩任10年就交棒。習近平之前傳出有意尋求第三個五年任期,但2022年他已69歲,將因「七上八下」的潛規則而無法續留政治局。

雖然中共的最高領導人是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這也是習近平最重要的頭銜,依據《黨章》,總書記要在政治局常委中選出,所以習近平如因「七上八下」潛規則無法進入政治局,也無法繼續擔任掌握權力的總書記之職。

習近平沒有為了王岐山打破「七上八下」,有可能是為了把「習思想」寫進《黨章》的代價,只要「習思想」確立在《黨章》,習近平未來還是有可能打破檯面下的潛規則。

「隔代指定」接班人,習近平可能不甩這一套

然而,中共還有一條潛規則,就是「隔代指定」。隔代指定最早傳出是鄧小平的作法,各界普遍認為,第四代領導人胡錦濤,是鄧小平給第三代領導人江澤民所指定的接班人,第五代領導人習近平則是江澤民給胡錦濤指定的接班人,而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則是胡錦濤給習近平指定的接班人。

身為下任接班人,一定要在這屆政治局擠進常委名單,如果剛當選為中央委員的胡春華只進了政治局而未當選常委,極可能代表胡春華五年後無法順利接棒。

目前關於常委名單滿天飛,除了現任的習近平和李克強有望留任外,剩下的五個人選都是新人。

25日政治局常委的名單公布後,最重要的觀察點是習近平親信、現任重慶市委書記陳敏爾,以及胡錦濤指定的胡春華是否入常。

如果「有陳無胡」,習近平就可能打破隔代指定的規則;若「無陳有胡」,則胡錦濤以來的隔代指定仍可能延續;假設「有陳有胡」,代表習近平選擇穩定,讓接班問題等之後再說。

假如「無陳也無胡」,在沒有接班人的情況下,習近平就有尋求三連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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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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