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修憲的方向,取決於安倍晉三與「戰後和平主義」的對決

日本修憲的方向,取決於安倍晉三與「戰後和平主義」的對決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日本「憲法第九條」的前世今生來看,就算安倍晉三修憲採取多麼迂迴的策略,最終還是免不了要與最大的對手「戰後和平主義」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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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10月23日剛結束的國會大選中,安倍晉三率領的自民黨拿下了過半的席次,加上盟友公明黨,更是橫掃三分之二的席次。但比起安倍晉三是否有可能連任總理,更重要的問題恐怕在於安倍晉三在掌握國會的絕對多數後,打算推動什麼樣的政策?

其中讓國際關注,更讓安倍晉三心心念念的,恐怕就是與「日本憲法第九條」相關的修憲政策。日本現行憲法跟世界各國最大的差異,便是來自於在憲法第九條規定:

日本國民衷心謀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的戰爭、武力威脅或武力行使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 為達到前項目的,不保持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

這條規定雖然讓日本憲法博得了「和平憲法」的美名,但也造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既然憲法規定日本不應該保有軍隊、行使武力,那負責防衛日本國土的「自衛隊」究竟有沒有違憲?而自衛隊的任務與軍力究竟應該維持在什麼範圍內,才算是合憲?

另一方面,在日本右派人士的眼中,日本放棄武力並不是基於什麼高貴情操,而是屈於國際壓力下的權宜之計。但這樣的做法讓日本長期受限於美國主導的安保體系,導致日本無法在外交、政治上自立,成為真正的「正常國家」。

我們接下來先就花點時間,看看日本「憲法第九條」的前世今生。

「和平憲法」的創立,是為了拯救昭和天皇

談到「憲法第九條」的創立,就必須談到二戰日本投降之後與駐日盟軍司令部之間的折衝。根據半藤一利在《昭和史》一書中的記述,當時代表駐日盟軍司令部的美軍將領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從1945年9月27日開始,曾陸續與昭和天皇秘密會談11次(斷斷續續到1951年4月15日)。這11次會談的內容雙方約定不對外公開,但日後麥克阿瑟在回憶錄中公開了部分內容;而參與的通譯與美方檔案也在日後陸續釋出。

雖然完整內容還是不清楚,但在麥克阿瑟的回憶錄中,提到在第一次會談時,昭和天皇自己提出願意承擔一切戰爭責任。昭和天皇自願負責的發言讓麥克阿瑟對昭和天皇大起好感,會面後更親自送昭和天皇回到座車。

但這時以二戰時殖民地與本土曾遭受日本攻擊的英國、澳洲,以及矢志輸出全球共產革命的蘇聯為首,要求審判昭和天皇,甚至將他處以絞刑的國際輿論也持續向駐日盟軍司令部施壓。對昭和天皇有好感的麥克阿瑟,暗示日本政府應該主動在修改憲法上面作出讓步,增加保住昭和天皇的正當性。

例如1946年1月1日昭和天皇發表天皇是凡人而非神的《人間宣言》,便是由駐日盟軍司令部主導,經過昭和天皇首肯後下詔發表。在這樣的政治氣氛下,日本政府也找來以松本烝治為首的憲法學家組織「憲法問題調查委員會」討論修改憲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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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幣原平和財団 @ public domain
提出日本和平憲法概念的首相幣原喜重郎

就在上述前提下,1946年1月24日,日本首相幣原喜重郎跟麥克阿瑟的一次歷史性會面,誤打誤撞的促成了「和平憲法」的誕生。根據幣原喜重郎的秘書大平小姐回憶:

(幣原)以事先想好的在世界上不擁有戰力這種理想論開始,接著談到讓這世界不再有戰爭,除了放棄戰爭之外,想不出還有其他方法。豈料此話一出,麥克阿瑟突然站了起來,以兩手握著幣原的手,熱淚盈眶地說;「言之有理!」幣原嚇了一跳。

在山市信一的《憲法九條》一書中談到,從麥克阿瑟日後在美國參議院「軍事外交聯合委員會」上的發言來看,麥克阿瑟認為「是日本人自己決定將『廢絕戰爭』跟『去合法化戰爭』寫入憲法。」

我們可以想像,站在麥克阿瑟的立場,正在研擬修正憲法的日本首相,忽然跑來大談放棄武力,或許像是日本主動想將放棄武力入憲的表態。不知是否為巧合,在與幣原喜重郎會面隔日的1月25日,麥克阿瑟也向美國政府遞出了關鍵的報告,建議美國政府不要將昭和天皇列為戰犯。

但要是回到政府委託松本烝治等人所提出的草案來看,當時的日本政府根本沒有打算放棄武力的意思。不只如此,草案中甚至連主權在民之類的主張都不願意接受。得知日方草案內容的麥克阿瑟相當惱火,於是直接由駐日盟軍司令部草擬修改日本憲法的草案,在1946年2月12日向日本政府提出,並限日本政府在48小時內回覆是否接受以此草案為基礎修憲。

而在駐日盟軍司令部提出的草案中,便有一個月前麥克阿瑟與幣原喜重郎會面中提到的放棄武裝條款,這便是日本「憲法第九條」的由來。但將放棄武力入憲到底是幣原喜重郎的本意,還是麥克阿瑟的意思,至今仍是未解的歷史謎團。

第一個希望日本「重新武裝」的,是美國政府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總會認為日本在戰後希望廢除和平憲法,是因為被美方壓制才無達成。但真實的歷史反而呈現了完全相反的走向。前面提到,日本憲法第九條的由來,源於麥克阿瑟與幣原喜重郎的一次會面,以及麥克阿瑟主導下,駐日盟軍司令部所提出的憲法草案。

但在1950年韓戰開始爆發前,美國政府的態度立刻有了180度的大轉變。在1950年5月18日,因應朝鮮半島危機的迅速惡化,美方任命特使杜勒斯(John Foster Dulles)希望說服日本政府重新武裝投入對共產主義的圍堵。但當時擔任日本首相的自由黨黨魁吉田茂,則是堅定的反對重新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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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反對日本重新武裝的首相吉田茂

吉田茂認為戰後日本應該成為「和平的通商國家」,因此與其將國家預算投入到軍費,不如全力推動經濟增長。據說在1950年6月22日吉田茂與杜勒斯的會談中,面對吉田茂「就算非武裝,我想靠著世界的輿論之力,日本的安全即可獲得保障。」的說法,杜勒斯留下了「好像遇到《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愛麗絲一樣。」不可置信的言論。

後來在經歷了五輪談判之後,吉田茂勉強同意會以重新武裝為長期目標,進行階段性的緩慢努力,並在美方要求下成立警察預備隊(National Police Reserve,日後自衛隊的前身),但堅持拒絕立即重新武裝。

相對的,吉田茂要求美國為了貫徹聯合國保障的「集體自衛權」,美國必須保障日本的國防安全。在折衝之下,日本與美國簽訂《美日安保條約》,出借基地給美軍進行作戰。但在這時的安保條約中,美國沒有必須保衛日本的義務,而是基於保障日本「集體自衛權」的道義,對放棄軍隊的日本給予安全保障。

成立自民黨的「五五年體制」,目標便是為了重新武裝

吉田茂內閣連任了五屆,1952年4月28日,隨著《舊金山條約》的簽署,原本在戰後被列為戰犯,或是被逐出政府的右派人士,也解除了免除公職的處分。因此如鳩山一郎岸信介等右派人士也開始紛紛重新展開政治活動。到了1954年年底,鳩山一郎發動黨內政變,從自由黨內獨立出來,成立日本民主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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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Kaba @ public domain
建立自民黨推動重整軍備的鳩山一郎

而遭受奇襲的吉田茂在尋求解散國會不成後辭職下台,隔年(1955年)則由鳩山一郎組成新內閣。而成功組閣的鳩山一郎又重新合併自由黨與日本民主黨,成立「自民黨」並開啟了自民黨在日本長期執政的歷史。這項對日本戰後政治影響深遠的動盪,被稱為「五五年體制」。

而鳩山一郎用盡心機也要讓吉田茂倒台的政策目標有二,第一項是對蘇聯進行建交,另一項便是修改憲法重整軍備。而鳩山一郎推動這兩項政策的動機十分清楚,就是希望透過外交與軍事自主,實踐日本成為正常國家。在鳩山一郎任內,雖然對蘇外交成功完成,但由於接下來的幾次選舉自民黨都沒有掌握修憲的三分之二門檻,因此重整軍備一事只好繼續擱置。

岸信介念茲在茲的重整軍備,釀成「安保鬥爭」

安倍晉三的外祖父岸信介,是一個比鳩山一郎更強硬的重整軍備論者。但從鳩山一郎執政以來,日本社會中被稱為「戰後和平主義」的意識形態開始逐漸抬頭。從歷次選舉結果與民調數字,都顯示選民雖然支持自民黨,但都反對對憲法第九條進行修改。因此岸信介採取的策略就是不跟憲法第九條硬碰硬,而是以「安保改訂」的名義進行擴軍。

例如在1957年5月7日的參議院內閣委員會中,岸信介發言說:「憲法並未禁止為了自衛而保有核武器。」在岸信介的詮釋中,憲法第九條只是要求日本不可為了對外侵略而保有武器,但只要以自衛為目的,就算保有核武也是不違法的。在野黨為此發言發動不信任案投票,但沒有過關。接下來,岸信介將自衛隊擴軍一倍,陸上自衛隊擴編為18萬人、海上自衛隊艦艇擴編至總計12萬4千頓、飛機1千3百架。

以此為契機,岸信介向美國表達,日本將會站在與美國對等的立場上進行積極合作,希望美國能改訂安保條約,明文規定美國對日本負有防衛義務。雖然以內容來說,安保條約的改訂將使美國對日本的防衛從「道義」變成「義務」,對日本有利。但在日本國內來看,日本在軍事上跟美國積極合作,是放棄戰後和平打開通往重整軍備的道路。因此1960年當改訂後的《安保條約》將在國會內強行過關時,激起了日本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反政府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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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朝日新聞社「アルバム戦後25年」 @ public domain
「安保改訂」在眾議院中的強行表決

從許多細節來看,1960年的「安保鬥爭」跟台灣的318學運有許多相似之處。當時岸信介動員自民黨,在5月19日的深夜,只用數分鐘的時間就在優勢警力的戒護下強行通過《安保條約》的改訂。這樣的舉動,激發每日都有數十萬人,從日本各地聚集到國會門口抗議。最後在6月15日的晚上,示威群眾衝破國會大門,與警方爆發萬人規模的混戰。最後造成東大學生樺美智子死亡,43人重傷,589人輕傷的結果。

而面對民意龐大的反彈,岸信介就跟喜愛訴諸「沈默多數」的台灣政客一樣,聲稱:「現在如果屈服,日本將陷入危機。我想我必須傾聽『無聲之聲』。現在有的,只是『有聲之聲』而已。」與台灣318學運不同的是,最終安保鬥爭是在條約改訂正式生效後,由岸信介內閣下台作結。

在岸信介下台後,歷代日本首相都將執政目標轉向經濟。直到岸信介的外孫安倍晉三上台,在2015年宣稱為了「集體自衛權」修訂日本「新安保法」,才重新將圍繞著日本憲法第九條的爭議放上檯面。

從上面的歷史,我們可以看到日本的憲法第九條如何形成,以及後來日本右派政治家試圖重整軍備的努力與挫敗。整理過往的歷史,我們可以預測在接下來的任期中,安倍晉三可能採取的手段,以及可能面對的阻力。

日本重整軍備的最大阻力並非美國

從上述的歷史可以看到,美國只有在盟軍佔領日本期間,明白表達支持日本放棄軍備的態度。而在韓戰爆發後,美國政府便改變立場,甚至派遣特使杜勒斯遊說日本重新武裝。在杜勒斯遊說吉田茂的期間,美方只有麥克阿瑟支持吉田茂。從美方的紀錄來看,麥克阿瑟攪局的舉動,也成為杜魯門日後撤換麥克阿瑟的原因之一。甚至極端來說,支持日本放棄軍備,很可能是麥克阿瑟自身(雖然經過美國政府同意),而非美國政府的立場。

面對鳩山一郎跟岸信介推動擴軍,美方不止不施壓,美國總統艾森豪(Dwight D. Eisenhower)甚至曾打算在安保改訂生效後,訪問日本表達支持,最後因為安保鬥爭帶來的維安疑慮才作罷。而美國在冷戰時期支持日本重新武裝,原因自然是希望借重日本的軍力制衡共產集團的擴張。

在冷戰結束後,美國曾經有一段時間並沒有對日本重新武裝發表意見。但隨著近年來中國軍力的抬頭,美國國內出現「離岸平衡」的論調,希望日本、南韓能在維持東北亞安全上扮演更活躍的角色。而川普(Donald Trump)日前曾拋出的「日、韓核武化」提議看似新潮,實際上則是重新回到美國希望日本重新武裝的傳統立場。

阻擋日本重新武裝的最大力量,是民意與「戰後和平主義」

與某些國家反日的民族主義宣傳不同,戰後至今反對日本重新武裝最大的力量並非來自外國,而是日本國內追求和平的民意。這股民意不止讓反對美國遊說重新武裝的吉田茂,連任了五屆內閣;也讓鳩山一郎無法達到修憲門檻的支持,更在岸信介任內爆發了日本有史以來最大的反政府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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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朝日新聞社「アルバム戦後25年」 @ public domain
安保鬥爭的抗議人潮包圍日本國會

自衛隊史》提到,這股民意雖然被稱為「戰後和平主義」,卻不是一個具體的政黨或是學派。如果以戰後的知識界來看,鼓吹和平論調的主要是由左派知識份子與進步派學者如丸山真男清水幾太郎都留重人主導的「和平問題談話會」。這些知識份子反對美日安保,希望日本成為冷戰架構下的中立國,和平問題談話會中的某些人,甚至對蘇聯採取同情的立場。

但有趣的是,根據書中引用NHK整理1950到1981年間的民調數字,可以看到反對日本重新武裝的民意與左派菁英的政治思潮有所區隔。從1950到1980年,日本國內支持外交跟隨共產陣營的民意除了1973年曾高達4%,其他年份都在1~2%上下移動。而支持和平談話會「中立國」主張的,在歷次民調都在30%上下;支持「美日安保」的民意則在30~40%之間,1981年則高達48%。

若是將問題換成「是否贊成重建軍備?」,從NHK1951年到1957年的民調來看,支持與反對的民意,從自衛隊成立兩年後的1956年就開始逆轉。之後反對重建軍備的民意穩固佔據四成,贊成的民意則落到三成。而民意對這部「和平憲法」的支持,從1950年代後期變超越反對聲浪,直到1980年為止支持率都超過五成。

如果根據《朝日新聞》在今年的最新民調,贊成安倍晉三修改憲法第九條的民意為37%,反對則為40%。看得出來無論其他國家的反日宣傳,有多愛說日本軍國主義抬頭;日本民眾從1950年代後期到今日,始終如一的以反對重整軍備為主流。

可以說日本民眾自發對和平憲法的擁護,才是歷代右派政治家無法重整軍備的主因。但由於這股民意缺乏具體的代表性理論或人物,使得這股力量顯得十分神秘。這股民意一方面反對重整軍備,但也反對左派的政治主張,在軍備之外的多數議題上擁護自民黨政權。

關於這股民意出現的成因,目前還沒有確切的定論。主流的猜測認為這股民意可能來自於盟軍佔領日本時期,推動諸如廣播劇《真相正是如此》(眞相はかうだ)等反軍國主義宣傳帶給戰後世代的影響。但這樣的猜測無法解釋,為何這股民意能在盟軍結束佔領後仍歷久不衰,至今仍深深影響日本的主流民意。

日本_安保法_A protester holds a placard during a rally against Japan's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s administration and his security-related legislation in front of the parliament building in Tokyo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若是猜測為左派思潮的影響,也無法解釋為何這股民意在多數議題上反而支持自民黨代表的右派政府。另一種猜測的線索,或許可以回到自民黨成立的五五年體制。由於自民黨的成立,是結合了鳩山一郎與岸信介為了搞垮吉田茂所成立的日本民主黨,與吉田茂下台後所留下的自由黨。

或許這股民意,反應的正是吉田茂在自由黨內所留下的伏流。「戰後和平主義」支持民主與自由貿易,支持安保,與所謂的「吉田路線」高度相似。這股力量平常或許無法領導自民黨,但在軍備議題上仍存在相當強的影響力。

安倍晉三今後可能採取的策略

許多報導都提到,安倍晉三的政治立場深受外祖父岸信介的影響。我們或許可以猜測,安倍晉三最希望的可能是廢除憲法第九條,重整軍備讓日本成為正常國家。但在日本主流民意堅定的反對聲浪下,安倍晉三就算掌握了國會修憲的三分之二門檻,恐怕也無法直接對憲法第九條動手。

畢竟當年岸信介只是重訂安保條約,就弄到示威民眾攻進國會,內閣下台的結果。更不要說就算國會通過修憲,還要經過全民公投表決,因此直接針對憲法第九條的修憲應該是不可行的。

綜觀安倍晉三上台後推動的政策,也可以發現安倍晉三採取的是更加迂迴的戰略。例如2012年成立「國家安全保障會議」(NSC)以及「國家安全保障局」,制定《國家安全保障戰略》。這些舉措不需要特別立法,所以沒有引起公眾注意。但這些機構都是仿效美國「國家安全會議」為原型,是為制定國家整體戰略的機構。

而2015年開始引起公眾注意的修法,安倍晉三援引的正當性來源「集體自衛權」也是早已存在於《聯合國憲章》第51條規定的正當權利。這點更是當年吉田茂與美國簽訂《美日安保條約》所援引的基礎,並且明文寫在新、舊《安保條約》的前言中。而安倍晉三所造成的爭議,在於重新提出「集體自衛權的範圍究竟多大?」這個過去被擱置許久的問題。

從這些點都可以看得出來,安倍晉三沒有正面與憲法第九條對決的意思。反而是利用既有的法源素材,以迂迴的方式達成實質重整軍備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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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從安倍晉三今年5月日本憲法70週年紀念上的發言來看,安倍晉三希望在接下來的修憲中處理的,是我們在文章最前面所提出的一個問題:

既然憲法規定日本不應該保有軍隊、行使武力,那負責防衛日本國土的「自衛隊」究竟有沒有違憲?而自衛隊的任務與軍力究竟應該維持在什麼範圍內,才算是合憲?

目前各方推測,安倍晉三最有可能的做法,是不動憲法第九條,而在憲法中另外增加規定自衛隊性質、軍力與任務職掌的條文。然而就算是如此迂迴的做法,只要讓日本社會聞到安倍晉三有擴軍的意圖,難保重演岸信介時代「安保鬥爭」的大規模反政府示威。由此可見,就算安倍晉三採取多麼迂迴的策略,最終還是免不了要與最大的對手「戰後和平主義」一戰。

安倍晉三日前宣示,在修憲前會做好與日本社會大眾的溝通。有趣的是,從民意變化來看,安倍晉三推動修憲最能仗持的盟友,反而是北韓飛彈危機與中國民族主義抬頭對日本民眾帶來的威脅。因此接下來日本是否能修憲成功,主要的推力或許不在自民黨或是日本右派,反而是中國、北韓等國家會替愛好和平的日本人民帶來多大的威脅。

核稿編輯:朱家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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