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諸神皆可萌》:無論如何抵抗皆徒勞的諸神黃昏

《北歐諸神皆可萌》:無論如何抵抗皆徒勞的諸神黃昏
Photo Credit: Friedrich Wilhelm Heine United States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你能體會什麼是悲劇後,才能感受北歐神話真正的悲傷。諸神黃昏的成因,是奧丁擁有預知能力的結果,所有為了避免迎向諸神黃昏所做的努力,最終反而只是將諸神往滅亡的方向更推近了一步,我們甚至可以說:「之所以會有諸神黃昏,都是奧丁一手造成的!」

文:米絲肉雞

若你看過其他版本的北歐神話,裡頭一定會跟你說北歐神話帶著悲劇性的色彩。你只知道所謂的悲劇指的是諸神黃昏造成的浩劫,但實際上遠不只如此。諸神黃昏是眾神的失敗,但失敗離悲劇還有很大的距離,許多事情的失敗,尚且不能稱之為悲劇。問題來了,究竟要怎樣的失敗,才算是悲劇呢?

「徒勞,才是真正的悲劇!」

我的舅舅很年輕就因為肝病去世了。媽媽一直不敢告訴阿嬤,舅舅之所以早死的真正原因。就在舅舅過世的幾個月前,阿嬤看舅舅的肝不好,買了一批來歷不明的紅檜木,只因為不肖商人吹噓說把紅檜木丟進鍋子裡煮出來的水能治肝病。愛子心切的阿嬤照做了,只要兒子的病能好,花再多錢都沒關係,但這些木頭根本不是紅檜木,而是塗上紅色顏料的爛木頭。舅舅傻傻的喝下一碗又一碗的紅色油漆水,某天跟阿嬤說了自己頭好痛,想去睡一下,從此再也沒有醒來。媽媽從來不敢跟阿嬤說紅檜木的真相。這才是真正的悲劇。

當你能體會什麼是悲劇後,才能感受北歐神話真正的悲傷。諸神黃昏的成因,是奧丁擁有預知能力的結果,所有為了避免迎向諸神黃昏所做的努力,最終反而只是將諸神往滅亡的方向更推近了一步,我們甚至可以說:

「之所以會有諸神黃昏,都是奧丁一手造成的!」

那麼,即將進入最後的章節,諸神黃昏。

無止盡的憎恨

長年居住在阿斯嘉上的洛基,不只是天界的智囊,也是諸神的開心果,儘管洛基經常做出一些「損神不利己」的事,但大抵來說,諸神們還是將其視為自己人。

洛基的身分認同可說是他一生最大的痛苦來源,就算他穿著神族的衣服,配戴神族的首飾,說著神族的語言,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他是個「巨人」的本質。巨人是神族的敵人,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P101火神洛基
Photo Credit: 圓神出版社;繪者:虫羊氏

雖然洛基一而再再而三的愚弄他人,卻沒有害過人,他或許瘋癲,卻不到邪惡。最終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使洛基成為眾神的大敵,領軍踏破彩虹橋,使巨人與神族兩敗俱傷,導致了諸神黃昏?

我們必須從奧丁的不講理開始說起。

爸爸,我們沒有錯!

洛基有三個孩子,除了八腳神駒是他親自生下之外,其他分別是長女海爾、次子芬里爾、老么約爾孟甘德。鑒於洛基變成母馬以後,生出來的也是馬,這三個人不人獸不獸的孩子,搞不好也源於洛基那不好明說的性癖好。

長女海爾的臉從中間一分為二,一半是血紅色,另一半為青藍色。次子芬里爾是一隻狼,老么約爾孟甘德則是一條小蛇。

眾神之父奧丁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才換來預知未來的能力,透過夢境,奧丁發現,除了神駒,剩下的三個小孩正是顛覆宇宙的罪魁禍首!他決心除掉這三個孩子。

奧丁與洛基兩人並無任何嫌隙,感情甚至還很好,有時以義兄弟相稱。奧丁偶爾要出門打獵或踏青,也會與洛基相偕而行。奧丁絕對不是個因為「種族」身分而看輕他人的君主,在他眼裡,眾生平等。這種思維讓他不至於歧視他人,卻也讓他缺乏感情,若預言中的滅世之子是自己的小孩,奧丁也能大義滅親,何況在夢境出浮現的是洛基的孩子。奧丁很快的做出了決定,「殺無赦」!

整個宇宙,能看見未來的只有奧丁一個,過去只要奧丁說什麼,大家就做什麼,這種合作模式取得了多次勝利,但這一次,只因為一個夢境就要殺掉三個孩子,實在是太殘忍,諸神們紛紛拒絕。無可奈何之下,奧丁只好撤銷他原先的方案,把死刑更動為無期徒刑。

某天,洛基離家辦事,諸神們眼見機不可失,便衝進房子把三個孩子抓起來。

「你們在做什麼!我爸爸在哪裡?」長女海爾緊張的尖叫,試著護住兩個弟弟。

「姊姊,救命!」約爾孟甘德與芬里爾望著姊姊哭喊。

「快點放開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做!」海爾大哭。

一群大人圍著三個小孩,面面相覷,一股強大的罪惡感襲來,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行為是徹底的道德錯誤,但看著這三個妖怪似的孩子,心裡也多少認同了奧丁的預言。最後,三個孩子被捆綁著趕上了囚車,按照奧丁的旨意,各自被載往不同的監牢。

奧丁的想法很簡單,這三個預言中的滅世之子,合則利,分則敗。他決定把三個小孩分別放在宇宙相距最遙遠的三處荒郊野外。

姊姊海爾被深埋在九大世界中,最底層的冥界。

老二芬里爾就綁在最頂端的阿斯嘉,由戰神提爾親自看守。

老么約爾孟甘德則被丟到位於中庭,米德嘉爾特,人類世界旁的大海裡。

當晚洛基回來,看著人去樓空的家,他氣瘋了!自己的三個孩子竟然因為一個沒有根據的夢境而遭到流放。他再也沒有辦法看到女兒海爾,因為冥界只有冥神的允許才能通行;他也沒辦法再看到芬里爾,因為芬里爾被囚禁在一個只有奧丁才能決定他人是否得以進出的牢籠;而老么約爾孟甘德則是生死未卜,誰能在茫茫大海裡找到一條幼蛇呢?

「我恨你們!真的好恨你們!」憤怒的洛基獨自在自家捶打著牆壁,他沒有想到奧丁居然如此無情,在毫不跟自己商量的情況下,就把自己最愛的三個孩子奪走。

奧丁心高氣傲,他的字典裡沒有「道歉」兩字。之後,洛基再也沒有找奧丁一同打獵,而奧丁深居宮中的時間也越來越多,縱使偶爾出門看到洛基也撇過頭,視而不見。

阿斯嘉上的景物依舊,但人事已非,逐漸成為一座由鐵牆包圍著的金色監牢,不存在任何歡笑。

滅世三子的下場

在前面的故事中,我們已提過了芬里爾的下場,在受到諸神的欺騙後,他再也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小狼,日夜在阿斯嘉某個杳無人煙的角落嚎叫著。

「奧丁!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

芬里爾一天天長大,整個童年只有對奧丁的仇恨陪伴他。此刻他的心中一無所有,唯有「復仇」。

而原先被眾人認為必定葬身海底的小蛇約爾孟甘德,非但沒死,還竟然在強敵環伺的大海裡逐步擊敗各種海底怪物,成了大海的霸主。

約爾孟甘德再也不是當初那條小蛇,真要說在海底學到了什麼,那就是電影《艋舺》的經典臺詞:「今天你不弄死他,明天他就會把你弄死!」

秉持著這個信念,約爾孟甘德也變得心狠手辣,只要是擋在他面前的任何生物,他只會予其兩個選擇,「臣服」或「成為食物」。

最終,約爾孟甘德長成了一條駭人的巨蛇,其長度足以圈起整個人類世界。他的征途永不停止,早已在心裡盤算好未來要攻略的每一寸領土,只要時機一到,他就要攻上天際,吞噬整個阿斯嘉!

三子之中,混得最好的是長女,海爾。

那年,一個半臉血紅、半臉青藍的小女孩,被剝奪了童年,流放到了沒有陽光、沒有色彩、沒有歡笑的冥界。

在冥界,海爾從來不哭,她的眼淚在親眼看著芬里爾被帶走、約爾孟甘德被扔到海裡後,徹底流乾。身為姊姊,有許多「等著她去執行的目標」。

最初的冥界,就像個宇宙的垃圾場,那時的人們,將死亡分為兩種,一種叫做「光榮之死」,另一種則是「稻草之死」。什麼叫做光榮之死?身為戰場上殺敵無數的勇敢戰士,就能榮耀奧丁,死後由華爾琪麗的引導下進入英靈殿,過著北歐人夢想中的生活,也就是:「白天打架、晚上喝酒!」

而「稻草之死」,用數學的說法,就是光榮之死的補集合,凡是不能稱得上光榮之死的,就算是稻草之死。假使你是古北歐人,能不能上天堂與做不做好事之間,沒什麼關聯,就算你生前是個造橋鋪路的善人,只要是死在床榻而非沙場,一樣得淪落到稻草之死,乖乖的到冥界去體驗無盡的虛無。

數不盡的亡魂在冥界漫無目的的活著,小小年紀的海爾,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原本沒有意外的話,海爾也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如此一來,奧丁便能高枕無憂,使宇宙免於滅世三子所帶來的諸神黃昏。可惜,奧丁嚴重低估了海爾的能耐。這個從小被剝奪了快樂的女孩,最後竟然統治了冥界,成為了冥界的女王!在海爾稱霸亡者的國度後,這個地方也開始有了名字,以他們唯一的女王為名,「海爾海姆」。

P257地獄女王_洛基之女_海爾
Photo Credit: 圓神出版社;繪者:虫羊氏

海爾統治冥界後,開始重劃行政區,並建造出一座宏偉的宮殿。怨恨一切的海爾,賦予冥界所有事物名稱,在這裡,床稱為「病床」;盤子稱為「空腹」;餐刀則稱為「飢餓」。從這些名稱上,你也約略可以感受出海爾的心已經沒有絲毫溫暖。

隨著海爾的權力日漸增大,這個缺少溫暖的女孩支配了連奧丁也無法掌握的力量──海爾能夠「操控死亡」,只要得到海爾的承諾,亡者都能復活!

冥界除了無盡的亡者大軍外,還有一頭巨犬守護著海爾,這頭巨犬叫做「加爾姆」,除了海爾的命令外,其他人的指令,牠一概不聽。奧丁曾經親眼看過這頭巨犬,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加爾姆的確是放眼九界最強大的看門犬!

死亡女神海爾永不休息,在她的統治下,活在海爾海姆內的所有亡者不再空虛,服務唯一的女神成了他們最重要的意義,而他們的女神究竟是為了什麼日夜操練軍隊、打造兵器與巨船,就不是他們能過問的事情了。此刻,海爾的目標清晰且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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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北歐諸神皆可萌:神人整理、秒讀秒懂,魔戒、雷神索爾、英雄聯盟⋯⋯都從這裡來》,圓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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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絲肉雞
繪者:虫羊氏

關於北歐神祇,我們也許略知一二,但北歐神話對西方文明影響之無遠弗屆,卻鮮有人知。舉例來說,英文的星期一到五,皆取自北歐諸神之名;西方文明尊強崇武,也與北歐神話中的戰神脫不了干係;暢銷小說《冰與火之歌》、電影《魔戒》、電玩《神魔之塔》《英雄聯盟》,與北歐神話更有深厚淵源。

PTT超高人氣神話王米絲肉雞,以流暢的鄉民用語+網路時事哏,兼之以詳盡的查證與條列整理,除了讓你簡單讀懂諸神傳說的來龍去脈,更對西方文化源頭有更深一步認識,北歐神話真的不只有雷神索爾啊!

北歐諸神
Photo Credit: 圓神出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