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教育學者:名校學生「壓力」太大,但「挑戰」太少

美國教育學者:名校學生「壓力」太大,但「挑戰」太少
Photo Credit: 親子天下 曾千倚攝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重要的是學會面對逆境、管理失敗。教育要做的是,如何幫助孩子管理、面對失敗,而不是單純很多失敗就是好。」

美國有一項研究顯示,弱勢孩子的「機會落差」收入前四分之一家庭的小孩,比後四分之一家庭的孩子每年多得到300小時大人的陪伴,以及每年8000美金參加夏令營、才藝班的支出。

「自此,我對我那些反應慢、冷漠、搗蛋或放棄學習的學生更多了一份同理:弱勢孩子學習成就低落絕非命定之必然,而是一連串機會落差與資源不利的結果。」——台灣師大教育學博士、國高中教師劉恆昌在《幫助每一個孩子成功》一書的導讀中這樣寫道。

Paul Tough 則是該書的作者,他長期關注教育、兒童發展與貧窮、社會議題,2013年寫下的《孩子如何成功》出版不到一年,就被翻譯成22種語言(至今有27國版本),更在《紐約時報》排行榜盤踞超過一年以上,他透過實證提出「毅力、好奇、自覺、樂觀、自我控制」等這些非認知技巧才是幫助孩子成功的「隱藏力量」。

三年後,Paul再接再厲完成了《幫助每一個孩子成功》,而直到2017年該書有了中譯本之後,他才首次受邀來台灣分享這幾年寫書和為人父的進一步體悟。

爸媽、祖父、外祖父都是老師的Paul來自於一個教育世家,但有趣的是,雖然他一路都是好學生,也就讀於所謂重視升學的學校,累積了不少「讀書技巧」。不過,大一的他卻因為覺得「挑戰不夠」而從紐約哥倫比亞大學輟學,當時他想藉著騎車長途旅行去證明自己。

那時候Paul的爸媽完全沒有干涉他的決定,後來他到加拿大重念大學,但又再次輟學,因為他找到了紐約《哈潑》雜誌(Harper' s Magazine)的實習機會,從此就直接就業,十年後他到《紐約時報》雜誌擔任編輯,也開始新聞寫作,而對於沒有大學文憑,他從未後悔過。

正如他自己的經歷和著作裡,Paul很重視求學和成長過程中有沒有「挑戰」。不過,他也特別強調,「挑戰」並不等於「壓力」。

Paul認為,即便在名校當中,學生或許在帳面成績上非常優秀,但事實上這群孩子常常是被過度保護、沒有接受過挑戰的,學生們除了受到家庭和學校的保障,甚至也被整個社會的文化保護。

他在書中提及,就算去跟家長說這些孩子缺乏挑戰,家長通常只會更生氣,「覺得自己孩子比誰都要認真,背著比誰都要重的書包,有寫不完的作業,上不完的補習班,他們往往睡眠不足,可以說是壓力爆表。」這不正是台灣許多學子的寫照嗎?

可是,Paul認為那些都只是「壓力」而非「挑戰」,那就像人們在跑步機上運動,和去登山之間的差別。

假如是在跑步機上運動,的確會對體力造成負荷,跑完也會覺得很累,可以當我們踏上跑步機、按下按鈕的那一刻開始,就可以確定自己能把它跑完。

「登山則不然,不錯,我們一樣有心肺功能上的刺激,但是整個過程卻包含了更多的挑戰和未知,你可以試著去攻頂,但絕對會有不少風險,也很有很大的可能根本達不到終點。」

紙筆測驗、課業壓力帶來的「壓力」,遠遠不如孩子因為面對真實的「挑戰」,累積出克服挑戰而成長,遭遇犯錯、修正失敗的學習體驗。Paul強調,過去的教育,往往是壓力過多,而挑戰太少。

這也讓我想到,導演李安在2016年以當時前所未見的4K、3D與120幀率攝製新片《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傳統電影以每秒24格拍攝)時受訪表示

「拍完《臥虎藏龍》覺得要退休了,不行了,但我想不是只有我這樣,一方面折磨自己到覺得不行,因為每一部片都沒有一個慣性,什麼都要突破,但又好像《臥虎藏龍》之後,『困難』的我還不見得有興趣,要『不可能』我才有興趣......」

失敗「不一定」是成功之母

2011年,Paul曾經在《紐約時報》寫過一篇文章,當時的總編輯下了一個發人省思又聳動的標題「如果成功的秘訣是失敗怎麼辦?(What the secret to success is failure?)」當時引起社會非常大的迴響,還獲得兩百多則讀者回函。

在中國,也有一句耳熟能詳的諺語叫「失敗為成功之母」。

不過,他卻認為當時的標題並非百分之百屬實。雖然當時很多人認為,要培養像是恆毅力、自我控制這些能力,就一定要有「失敗」的經驗,而在許多名校裡,很少學生有過真正失敗的經驗。

「但我同時也有很多採訪,是到一些美國的低收入家庭,到那些社區和弱勢的族群裡,他們的問題絕對不是在生活中沒有足夠的逆境或足夠的挑戰。事實上,他們的人生隨時隨處都是『失敗』的經驗和挫折。而且那並沒有為他們帶來『成功』,也沒有因此累積更多的能力,反而因此疲憊不堪。」

所以,他稱之為「逆境落差」,其實在世界上不少地方都有類似的狀態,很多在弱勢、低收入家庭長大的孩子,有的是太多的逆境,而真正需要的其實是保護、陪伴。

反之,有些家庭不但非常富裕、還有很多優勢,但那些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卻鮮少遇到挑戰,需要的才是更多的逆境。

「重要的是學會面對逆境、管理失敗。教育要做的是,如何幫助孩子管理、面對失敗,而不是單純很多失敗就是好。」

不過,Paul也坦承,對於一個家長來說,要刻意讓孩子遭受失敗是件很困難的事,「我有一個2歲和8歲的兒子,當我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會不自覺地認為要盡一切可能去保護他們。」

他也逐漸學著對8歲的兒子幫忙少一點,讓孩子去面對自己的問題和困難,像是現在「小Paul」正開始學著下西洋棋,沒想到才上了一堂課,就說不想再學了。

「但我很堅持,要求他至少要留在課堂上四次,才能自己選擇要不要繼續。不過,四堂課之後,他自己發現愛上西洋棋了,所以目前也留下來繼續學習。」

Paul強調,他對自己孩子最大的要求就是,「他們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也會讓他們知道再去做之前,需要很多的堅持和努力,也會有很多的挫折和困難。但我也會讓他們知道,當孩子遇到挫折和困難時,我會試著陪他們聊聊,盡量陪他們去面對。」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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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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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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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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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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