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一夢》:迷宮與鏡子——賈寶玉的啟蒙與悟道

《紅樓一夢》:迷宮與鏡子——賈寶玉的啟蒙與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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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可以說,怡紅院中的這面大鏡終將於寶玉沉溺迷陷的極致後,如同風月寶鑑以「白骨觀」點化賈瑞的方式一般(第十二回),也促使寶玉超離「以假為真」的偏執耽迷,創造破迷解悟的契機,並完成超脫的智慧。

文:歐麗娟

啟蒙與悟道:迷宮與鏡子

寶玉這位帶著先天秉賦的正邪兩氣,誕生在公侯富貴之家的情痴情種,就這樣以特殊又複雜的性格內涵,複雜又單純地展開十九年的紅塵人生。

以女媧鍊石補天的神話而言,本來就帶有成長的象徵意義——從混沌自然的母性空間逐漸移往「男性」的世界,在母性空間中沒有疆界、沒有人我之分,可以憑感覺與本能隨心所欲,那裡是「天不拘兮地不羈,心頭無喜亦無悲」;而「男性」的世界則是理性的、文明的、秩序的、法律的,有是非成敗,也有獎勵與懲罰。如果成長順利的話,寶玉就會像其他的三萬六千五百顆玉石一樣,成為支撐文明秩序的大仁者,可惜因為摻雜了邪氣,這顆玉石淪為被淘汰的瑕疵品,於是在從母性空間前往男性世界的過程中進退維谷,既被前方的文明體系所排斥,「卻因鍛煉通靈後」又再也無法退回原始渾沌的狀態,於是徬徨自責,找不到出路。

如此一來,就涉及「身分」和「身分認同」的問題。所謂「身分」,是一個人在體系中所占據的結構位置,身分讓我們和各個社會體系產生關聯,提供我們經歷、參與這些體系時,一條阻力最小的路。至於「身分認同」,則絕非只是階級、職業、倫理角色等外在的歸屬問題,而是如泰勒(Charles Taylor, 1931-)所認為的,不是「自己是誰」的描述性問題,而是「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之敘事。這樣的敘事是關於個人如何陳述自己的「道德領域」的問題,藉此傳達出個人的意義和價值。這兩個層次的問題,都是寶玉所面對的自我困境。

先以現實社會體系中所占據的結構位置來看,寶玉目前只擁有「人子」、「人孫」的身分,將來還要有哪些身分?他既排斥讀書仕進、為官作宰,又抗拒女兒出嫁、為人妻母,就等於否定了「人臣」、「人夫」、「人父」的角色。但「人子」、「人孫」所享有的特權為期短暫,家族的庇蔭也必然隨著長輩凋零而喪失,到了此時,寶玉便會完全失去與社會接軌的機會,無法透過結構性的位置得到安頓,社會適應不良以致邊緣化的情況將更加嚴重。

再看「身分認同」這一方面,就「自己是什麼樣的人」的問題,寶玉同樣面臨無法克服的障礙。表面上,寶玉一心一意沉浸於溫柔鄉而不願自拔,志向堅定;但要完成這個志願,前提卻必須要有富貴場的條件,否則哪來珠環翠繞的環境?為衣食奔忙就已經自顧不暇,何來餘心、餘力去作養脂粉?溫柔鄉只有富貴場才能營造、維持,然而寶玉又一心排斥保存富貴場的責任,如此一來,只願享受富貴場的成果,卻不肯為富貴場付出,便不免淪為安富尊榮的不肖子弟了。當寶玉以得過且過、及時行樂的消極態度過日子時,等於是聽從命運來為他解決問題,而答案當然是殘酷的。

換言之,失去明確的社會定位所造成的身分迷失與身分認同上的困惑,對充分意識到此一雙重困境的寶玉而言,溫柔鄉與其說是一種積極的志向,不如說是一種對此一存在的根本問題的逃避,即脂批所謂的「落墮情根」。這一點也早已透過神話設定而有所表露,在脫母入父的成長歷程失敗之後,畸零玉石既無法退回渾沌的母體,繼續過「天不拘兮地不羈,心頭無喜亦無悲」(第二十五回)的自然生活,卻也不能進入文明的社會體系,找到合適的位置與發展方向,因此在歡樂遊蕩的遂心恣意中,往往乍洩一絲茫然與徬徨。

所謂:「每日在園中任意縱性的逛蕩,真把光陰虛度,歲月空添」(第三十七回)、「我能夠和姊妹們過一日是一日,死了就完了。什麼後事不後事。……倘或我在今日明日、今年明年死了,也算是遂心一輩子了」(第七十一回),在不負責任的表面下,何嘗沒有前途不明的虛無?時間必然流失,青春註定消逝,隨著歲月流轉,眾女兒或嫁或亡,護花使者不數年便無花可以護惜,一腔的脂粉價值便陡然落空,此後該何去何從?既然連他自己都視「絳洞花主」為「小時候幹的營生,還提他作什麼」(第三十七回),頗有今是昨非的意味,因此在成長過程中也一度省悟到:「怪道老爺說我是『管窺蠡測』。……從此後只是各人各得眼淚罷了。」(第三十六回)孤獨才是存在的宿命,則他人更如何可能永遠為他張開遮護的羽翼?他自己又豈能一生都用來守護繁花豔蕊?老大之人,赤子之心,內在的衝突扞格必然越發強烈,矛盾難解的困擾也將日益沉重,終於讓他承擔不起。

於是,寶玉的紅塵之旅便有如行走迷宮一般,充滿了徬徨尋覓、迂迴探路,也因此,寶玉所住的怡紅院便設計得像一座迷宮。第十七回敘寫賈政率眾遊園到達最後一站的怡紅院時,「進入房內,只見這幾間房內收拾的與別處不同,竟分不出間隔來的,原來四面皆是雕空玲瓏木板」,眾人讚歎:「好精緻想頭!難為怎麼想來!」緊接著便描述道:

原來賈政等走了進來,未進兩層,便都迷了舊路,左瞧也有門可通,右瞧又有窗暫隔,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書擋住。回頭再走,又有窗紗明透,門徑可行;及至門前,……?是一架玻璃大鏡相照。又轉過鏡去,益發見門子多了。

此所以第四十一回的劉姥姥誤闖怡紅院時,亦是「若繞不出去,可夠他繞回子好的」。有待賈珍出面在前導引,笑對賈政說:「老爺隨我來。從這門出去,便是後院,從後院出去,倒比先近了。」而當眾人被引領轉過兩層紗櫥錦槅,脫困出來到後院後,又接連遭遇「轉過花障,則見青溪前阻」、「忽見大山阻路」的各式障蔽,至終不免「迷了路了」之惑,恰恰與室內的「未進兩層,便都迷了舊路」裡外呼應;此際又是隨著賈珍「直由山腳邊忽一轉,便是平坦寬闊大路,豁然大門前見」,於是大家出來。如此之曲折離奇、故布疑陣,可以說,整座怡紅院正是一個微型迷宮,怡紅院的迷宮寓意十分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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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糖尿病人口超過250萬人,每年健保支出近310億元,衍生的慢性腎臟病、心臟病等共病,每年健保負擔費用也名列前茅。財團法人糖尿病關懷基金會呼籲,若能早期介入使用適當藥物控制血糖並保護器官,不但可降低糖友發生心腎病變的風險,長期還可大幅減輕健保負擔。

根據中華民國糖尿病學會統計,2000至2014年全台第2型糖尿病人口由84萬人逐步上升至220萬人,且以每年約15萬人的速度持續增加。若以此成長趨勢來看,保守估計台灣目前糖尿病人口約有250-300萬人左右,數量相當驚人。

而台灣糖尿病人口逐年攀升的結果,也反映於國內健保給付支出上。根據健保署統計,2019年用於糖尿病的醫療費用,包括藥物、總診療費、住院費、其他醫材等治療費用,總支出近310億元,名列健保十大支出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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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糖失控影響全身器官!糖尿病心腎共病增健保財務負擔

除了糖尿病本身健保支出醫療費用極高外,財團法人糖尿病關懷基金會執行長,台大醫院內科部臨床教授李弘元醫師表示,「糖尿病同時也是很多疾病的根源,若血糖控制不佳,將進一步影響全身血管與器官。」

尤其糖尿病引起的腎病變,可謂造成國人洗腎最大元兇之一,而腎臟病更是健保「最燒錢」的疾病,根據健保署2019的統計,慢性腎病治療費用高居「10大燒錢國病」之冠,全年度支出高達533億元。

根據統計,台灣有超過三成的糖尿病患者同時併有心血管疾病,健保署同年統計也發現,慢性缺血性心臟病治療費用全年度達122.66億元。綜合上述可知,光是將糖尿病與慢性缺血性心臟病、慢性腎病的健保支出加總,費用就相當可觀,足見糖尿病防治刻不容緩!

想減少健保負擔?糖友控制血糖更要盡早保護器官預防共病

有鑑於此,想要減少健保負擔,及早介入糖尿病患用藥與治療,避免血糖失控引起後續共病的發生非常重要。李弘元醫師指出,「近年來國際上對於糖尿病治療觀念有大幅度的轉變,不再是單純控制血糖,更要盡早保護器官。」

美國糖尿病學會(ADA)最新公布的治療指引,便建議醫師應從糖尿病患者治療初期就評估心血管疾病與腎臟病等共病風險,而腸泌素(GLP-1 RA)與排糖藥(SGLT2抑制劑)即為指引建議優先考慮使用的藥物。

腸泌素不只穩定血糖、體重,研究:更能減少心腎共病風險

其中,腸泌素在穩定血糖、減重、減緩共病上都有優異表現。但到底什麼是腸泌素呢?李弘元醫師解釋,腸泌素是人體腸道原本就會分泌的一種蛋白質激素,能促進胰島細胞分泌胰島素,並抑制升糖素分泌,達到調控血糖的作用。

腸泌素同時還能進一步作用在人體胃部,抑制胃的排空(胃的排空速度變快便容易產生飢餓感);並促進大腦中樞神經產生飽足感,對於體型較胖(糖胖症)的糖友也有輔助控制體重的益處。

且國外大型研究數據顯示,在血糖控制相同的狀況下,相較其他控糖藥物者,選用腸泌素治療可減少14%的心血管疾病風險、21%的腎病變發生及12%死亡率。因此,腸泌素自然也成為近年來全世界的各大糖尿病學會指引建議的優先治療選擇。

台灣腸泌素藥物健保給付有多嚴格?為何糖友看得到用不到?

雖然腸泌素在臨床益處顯而易見,可受到健保財務吃緊,2019年起健保給付限縮影響,目前國內腸泌素健保給付僅限於糖化血色素達到8.5%,且時間持續長達6個月;或已發生如心肌梗塞、缺血性腦中風等重大心血管疾病者。

但因為多數醫師不會眼睜睜看著病人血糖持續居高不下,大部分在糖化血色素超標但未達8.5%之前就會調整藥物,導致健保給付門檻和臨床狀況有極大落差,使糖友們看得到卻用不到。

糖化血色素換算平均血糖值

  • 正常血糖控制目標:空腹血糖130 mg/dL、餐後血糖160-180 mg/dL、糖化血色素7%以下(根據不同年紀與臨床狀況,控制目標會有些微差異)。
  • 糖化血色素8.5%時:平均血糖在200 mg/dL以上,相當於空腹血糖接近200 mg/dL、餐後血糖250-260mg/dL,而這樣的數值離建議目標有一段距離。

李弘元醫師指出,如不符合上述健保給付標準者須自費使用腸泌素,每個月平均要花上3000至4000元的藥物支出,還不含門診掛號、診療、照護等相關費用,長期累積下來金額相當可觀。

因此在現行健保給付條件下,造成很多糖友即使血糖控制不佳,卻因經濟不允許,無法及早使用腸泌素治療,進一步增加衍生心腎共病的風險。此一結果不僅對糖友病情控制是一大打擊,長期也反而更無助於降低整體健保財務支出。

3年就回本!糖尿病關懷基金會:盼下修腸泌素健保給付條件打造雙贏局面

而對於此一現況,李弘元醫師強調,雖然他認同為維持台灣醫療體系長久運作,健保財務考量有其必要性。但就長遠目標來看,腸泌素現有的健保給付標準不僅在臨床實務上有違常理,更不符合國際現況。

李弘元醫師進一步分享,綜觀亞洲地區鄰近國家的藥物給付標準,在日本、韓國、中國大陸都沒有針對腸泌素訂定類似的使用限制;全世界目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像台灣一樣,必須糖化血色素超過8.5%以上,且持續長達半年才能開立。

同時,李弘元醫師表示,根據糖尿病學會與醫療經濟學專家的計算數據顯示,若能將腸泌素給付標準從糖化血色素8.5%下修到7.5%,雖然短期內藥費支出會增加,但在第三年起即可因減少重大心腎併發症支出,減輕約2300萬點健保支出,相當於前兩年增加藥費支出的總和;且於第四年與第五年分別可節省約6800萬與1億2400萬點,長期下來,有望減少的健保支出花費將相當可觀。

總結來說,如未來相關單位有機會放寬給付標準,幫助糖友盡早使用腸泌素介入治療,不僅有助節省健保開銷,對糖友來說也有器官保護、降低死亡率的益處,是患者與社會皆能受惠的雙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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