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合之眾系列文後記:我在做一件徒勞無功的事情,但我很驕傲自己做到了

烏合之眾系列文後記:我在做一件徒勞無功的事情,但我很驕傲自己做到了
Photo Credit: 子迂的蠹酸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段日子的經營讓我明白到,許多烏合之眾根本是沒辦法改變的,但我的內心深處依然希望能靠著更多文字,盡可能的緩解他們無止盡的瘋狂。這種無力感在烏合之眾系列文之時尤其強烈。

大概在2017年的三月多四月的時候,齋主收到了某家出版社的邀約,想要為齋主出書,當時天真無邪又浪漫的我當然很開心地答應了。當時主編告訴齋主總要先整理整理自己過去的文章做個簡單的分類才有辦法說服總編,然後主編說了一個出版社至少要達到的銷售量,並且問了問我沒有機會透過粉絲們達到這個數字。

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先整理出自己過去的文章,看有沒有機會能夠出版成書籍,也算是圓了齋主一個小夢想。後來雖然把過去的文章整理完成,卻與主編的關係出了問題,雖然有點無奈和失落,卻也給自己一個警訊,那就是如果自己能夠出書的材料有哪些?

我發現我沒有可以獨立成冊的內容和思想,大多數文章的主軸都太過發散。雖然這些發散的主題總似看起來圍繞著某些核心概念運轉,但對於沒有辦法察覺到這些核心思想的讀者來說,我就像是個無頭蒼蠅,看到哪裡有大便就往哪裡去。於是我必須要找一個明確的主題,不斷滿足現在我的成就感,或許幾年以後回顧也能獲得小小的緬懷之意。

於是《烏合之眾》這本影響我深遠的書,就成齋主我的寫作主題。

我仔細審慎思考自己的閱讀經歷,我曾經看過許多討論群體心理的書,其中很多用善惡包裝、用文學鋪寫故事、用反諷襯映瘋狂,大多數的書都強調了烏合之眾的可怕和破壞性。我曾在《雙城記》裡頭看到暴民瘋狂的整天想要送人上斷頭台,也在左拉(Émile Zola)的小說中看到蘇伊士運河開通前的金融爆炸,更在希特勒(Adolf Hitler)在自傳當中強調的猶太人亂世。這些情節在局外人看起來都沒有邏輯,並且劇中人都有一套完整可以自洽的邏輯說明為什麼事情會這樣發展,但這樣認為的人在劇本的最後,都一個比一個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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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Hablot K. Browne @ public domain
《雙城記》插圖

然後我意識到《烏合之眾》這本書已經影響我甚深,我已在生活上的許多情節中,實證了這些群眾令人難以相信的不理性和弱智。尤其當齋主我自己經營蠹酸齋,每天都要發表新的文章和新聞評論,其中也讓我遇到完全無法溝通的群眾,那怕我說破嘴、講破喉,只怕還是無法說服對方。這時候我領悟到原來道理甚麼都完全不重要,引導群眾的從來就不是甚麼道理。只要利益足夠,就能產生相對應看起來正確的道理,就像希特勒認為的宣傳一樣,從來就只是服務自己的道理而不是別人的道理。

歷史上獲得大義的一方,都能在最後獲得勝利,或許是勝利者所鋪寫的歷史,自然得到這樣的結論,但只要想想在道理上壓倒了敵軍,讓自己成為看起來的正確,自然多半也能振奮己方的士氣以及挫敗對方。這些事情讓我聯想到自己所讀過的媒體學,無論是討論媒體對於民主政治的運作,或是麥克魯漢(Marshall McLuhan)的相關學說,都讓我感受到宣傳的本質從來就沒有對錯,而對於媒體來說要討好的就是觀眾和金主。

觀眾希望看到刺激性和娛樂性,而金主希望能獲得大量收視率之外,同時也有些政治目的希望能夠達成,幸運的是通常把節目做得更加極端,不斷能獲得政治目的,同時也能獲得高收視率,就這樣我們的媒體新聞越來越極端,而無知的烏合之眾也從來沒能發現其中奧秘。

而某天在咖啡廳裡喝著咖啡,我意識到媒體的工作其實只是給予觀眾們想要的情緒,換句話說這些情境是因為觀眾的需求而被媒體所營造出來的,幾乎所有的消息都經過媒體的加工和雕塑,根本離事實很遠,要接近事實只有透過獨特媒體政治語言的原則加以逆向翻譯,這逆向翻譯的過程並不好理解,尤其很多人其實分不清楚口號跟作為是兩回事。

我自己則是當我意識到之前,我就擁有翻譯政治語言的能力,而我卻也始終沒看過哪本書專門討論這回事。在我印象當中最接近翻譯政治語言的書,是高夫曼(Erving Goffman)的《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這本專門討論表演的書,其實稍微了解政治的人閱讀這本書,只會感受到這本書中所描述的各種場景都實際運用在鏡頭前和鏡頭之後,兩種政治人物完全不同的面相在眼前活靈活現,然後我頓時對《一九八四》當中的雙重思想,又再次有更深的體悟,如果不能明白這種在不同思想切換的過程,那就很難理解政治語言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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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George Orwell; published by Secker and Warburg @ public domain
初版《一九八四》封面

說起來懂不懂政治好像對生活沒有什麼差別?畢竟烏合之眾存在這麼多年,也好好的活在這樣的體制和生活中,一切也是相安無事,那到底懂不懂雙重思想或者還是不是烏合之眾的差別又在哪裡?

認真說起來,齋主不認為有什麼巨大的差別,如果真的要講出有甚麼差別,大概會是看世界的樣貌和心態不同吧,也對世界的抱怨會少一點。許多分不清自己厄運是自己造成的人,為了找尋自己悲慘的原因,在深知原因來自自身的情況下,因為不願意面對人生的殘酷面,選擇把這些情緒外包給別人,當他們找到一個可以釋放所有情緒的群體時,會毫無保留自我的全心投入,讓自己成為這個群體當中最驕傲的一員,然而自己到底求的是什麼?或是自己到底是什麼?那早已不再是問題,至少找到了能收容自己的地方。

在我第一次認知到世界很大,我還記得是在父親車上的後座,父親告訴我路上車子的出產國家,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國家,這些國家的人都說著不同的語言,造著不同的汽車。我記得小時候父親送我一個地球儀,當時我只覺得世界很大,真的僅此而已。當我真的用自己的心力開始閱讀歷史後,我除了感受到世界真的很大,世界經歷過的事件很多之外,我也感受到即便世界很大,但從來世界所經歷的那些事件都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不過就是理性與瘋狂的對立,然後瘋狂戰勝了理性,不斷重複一樣的事情,也從來沒有人真正從中學到過什麼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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