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趴走的韓國養樂多大嬸(上):人手一機時代,變身「真人版寶可夢」

趴趴走的韓國養樂多大嬸(上):人手一機時代,變身「真人版寶可夢」
Photo Credit: 陳慶德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著這些傳說的美食「kiri起司」加持的養樂多大嬸,也很配合地在冰桶上,插上與其他大嬸不同的小旗幟來做為辨識,令人不得不感嘆韓國養樂多公司做生意手段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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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韓國有什麼職業是台灣現在少見的,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什麼?筆者想到的其中一項,就是「養樂多大嬸」(야쿠르트 아줌마)了。

旅居韓國期間,我總是對當地大街小巷內,有著許多養樂多大嬸的現象感到好奇,無論是從事此職業的人數或是所販賣的產品品項,都比台灣多上許多。但對韓國人來說,養樂多大嬸並非什麼特殊的職業,截至2017年已經在當地流行近半世紀了。

養樂多大嬸多為上了年紀四五十歲的家庭主婦,工作時頭帶遮陽帽,身穿公司組織化制服。舉例而言,2017年韓國當地養樂多大嬸的標準制式制服,是粉紅色上衣搭配淺咖啡色褲子,雙手戴上純白的手套,站在一台電動四輪小車(2015年所開發出來的新款自動車),電動四輪車身上皆貼上一張張顯眼新上市乳製品或暢銷新款飲料海報,若是比較舊型一點的半自動車型,車上則工整地堆放著三到四盒大小不一的冰桶箱,沿街兜售一瓶瓶的乳品飲料。

這樣的大嬸,雖說賣的是一瓶千元韓圜左右(折合台幣約27元左右)的養樂多,但少見身體不便人士,加上公司「制服」打扮,少見路人對她們投以異樣眼光。

有趣的是,一次我與這些養樂多大嬸聊天時,觀察到她們雖然工整地推放著這些小冰桶,但畢竟年紀大了,加上韓國養樂多公司近幾年所推出來的乳品、飲料,甚至零食等品項多達四十多種,要一個年近半百的大嬸,記住一項項的產品名稱與價錢,有時候還真是考倒她們。所以大嬸們也會在這些冰桶盒上,貼上一張張小抄,讓消費者一目了然產品價錢,順手指出要哪種飲料並付款。而在2015年推出的全自動推車,公司已經貼心地在整合式的冰桶上方,附貼上精美圖片了。

然而早期的養樂多大嬸並是沒有這樣的推車,在1985年代,這些大嬸多是揹著冷凍側背包,挨家挨戶進行銷售;1995年代,大嬸們則是推著半自動的冷藏車,邊工作兼鍛鍊身體,健康地走動在街巷內;等到了2015年,養樂多公司則是推出全自動,可讓這些大嬸站在車底後方,像駕駛一輛小型車的冷藏車機型,方便她們省力作業。炙熱的夏日,也可看到許多定點販售的大嬸,自備起涼傘、折疊椅,方便避暑休息,可說生財工具是日益改良,因此,當地韓國人笑說再過個十年,大嬸們駕著一台行走式的養樂多機器人出門,也不足為奇了。

回顧一下韓國養樂多的起源,除了與日本有關,與台灣也是有點關連。

養樂多誕生於京都大學醫學博士代田稔(しろた みのる, 1899-1982)之手。代田稔於青年時代,苦讀實驗多年,1930年代在醫學院微生物學實驗室,順利在人類腸內發現優秀的乳酸菌,且以科學方法篩選出,耐胃酸與膽鹽,且進入腸道繁殖、有益健康的乳酸桿菌。這樣的研究也讓他名留青史,因為這些乳酸桿菌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代田菌」(Lactobacillus casei Shirota)。

1935年,代田稔於福岡市設立「代田保護菌研究所」,開始生產銷售養樂多產品。養樂多原名為「Yakult」,名稱取自世界語「Jahurto」,日文為ヤクルト,意思為酸乳,而在華語圈譯名極多,諸如益力多、益多等,但台灣讀者最熟悉的,應該還是「養樂多」一詞。然而,不管是哪個譯名,都強調出飲料有益人體健康,根據科學統計,一瓶養樂多內至少含有100億種對人體有益的特殊活性乳菌。

當年日本的養樂多,由株式会社ヤクルト本社(Yakult Honsha Co., Ltd.)生產。那麼,養樂多又與台灣有什麼關連呢?1962年,日本關東養樂多株式會社與台灣合作籌劃了「國際酵母乳業股份有限公司」,同年度在台灣當地,也開始販售起日本知名養樂多,這是一個創舉,因為台灣可是養樂多在大日本帝國境外,亞洲第一個販賣處;更於1964年,第一間非日本本島的養樂多公司——台灣養樂多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在台開幕成立,當年也推出100ml玻璃瓶裝養樂多。

那麼,韓國養樂多呢?相較台灣,韓國養樂多公司創立較晚,1969年11月26日,由尹德炳(윤덕병)會長,與同是親戚且身兼建國大學畜產研究所所長的尹快炳(윤쾌병)一同創立,當時的公司名稱為「韓國養樂多乳業」(한국야쿠르트유업)。韓國當初為了加速開發國內養樂多乳品,採取與日本養樂多公司一同投資開發(합작투자)的方式持股,韓國佔有61.7%股份,而日本則有38.3%股份,同時韓國養樂多乳業公司為了順利做為與「國仇」日本聯手開發養樂多之條件,對韓國政府開出三年期間,境內所販賣的養樂多3.5%總營業額,回饋給國家與社會,也因此,才順利奠定後來韓國的養樂多成長背景與配方原型。

1971年6月,首爾安陽(안양)建立起第一座養樂多生產工廠,8月開始在首爾販賣養養多,此時,「養樂多大嬸」(야쿠르트 아줌마)一詞才誕生在韓國本土。

韓國養樂多大嬸
Photo Credit: 陳慶德

當時一瓶養樂多售價約25塊韓圜,酸酸甜甜好口味,又主打有益人體健康的乳菌飲品,很快就打入飲料消費市場,1977年9月還曾創下當天銷售量一百萬瓶之佳績。然而,韓國養樂多公司的企圖心,並未只止於一瓶瓶的養樂多,期間擴建工廠發展階段,也跟日本諸如製作泡麵調味料的「壱番屋」(いちばんや)進行技術交流;到了1983年,也以「八道拉麵」(팔도라면)問鼎泡麵市場;1989年養樂多銷售量也屢創新高,公司宣稱已經突破日銷500萬瓶銷量紀錄;1996年3月10日,原「韓國養樂多乳業」正式改名為「(株式會社)韓國養樂多」((주)한국야쿠르트; Korea Yakult Co., Ltd.),一直沿用迄今。

2017年的韓國養樂多公司,也採多方面經營手段,把資金分散投資到健康食品、韓國傳統甜米露(식혜; 食醯)、金融業,以及教育出版行業等。公司不僅販賣養樂多,也開發出許許多多的健康飲料、蔬菜、健康機能食品,朝多樣化經營發展,目前共計全國境內有85個營業所,597個直營、代理店,以及六大製作工廠,聲勢浩大。

然而,說來也有趣,韓國採用當地大嬸、家庭主婦當作銷售員,似乎也並非是前例,因為日本在1963年,就已經有採用女性業務員制度問世了。令人吃驚的是,1971年韓國當地的養樂多大嬸人數,粗估約只有27位,到了現今2017年,大嬸們已經暴增到13,000多名,46年間增加了480倍之多,這樣的現象,也讓一般韓國民眾讚嘆這些養樂多大嬸,應該是全國境內最強的銷售組織?

這些大嬸並非僅僅只想要做生意,偶爾也做為家庭護理師,幫顧客搭配最適合體質的飲料、機能產品,而且還貼心服務,配送商品到家呢。這樣主動被動關係,在韓國近年來開發出一款名為「尋找養樂多大嬸」(야쿠르트 아줌마 찾기)的App,也產生了微妙變動。

這款App設計簡單,人們只要打開軟體,就會在地圖上顯示出,離人們最近的養樂多大嬸所在地,且原本開發此App原意,只是方便口渴的顧客能隨時滑手機,尋找最近的大嬸購買飲料,然而商人看準了現今人手一機LTE時代,很快就把生意頭腦,動到這款App上,變成「真人版寶可夢」。

更妙的是,腦筋動得快的商人,也把許多物美價廉的餅乾或咖啡當作「寶物」一般,限定消費者只能在養樂多大嬸身上才能買到。如最受人注目的是韓國養樂多公司於2013年開發出來,卻在2016年2月才投入韓國市場的「kiri起司」(끼리치즈)餅乾棒,在搭配尋找養樂多大嬸的App,竟然也創下一年平均販賣250萬包,總營業額突破驚人的120億韓圜(折合台幣約3億元左右),甚至有些商品還採限量方式吸引消費者「抓寶」,這也就造成韓國當地年輕人走在路上,不再僅僅低頭抓寶,嘴饞之際,也可看到年輕人打開此App,尋找起養樂多大嬸來,當地刮起了一陣抓養樂多大嬸的熱潮。

有著這些傳說的美食「kiri起司」加持的養樂多大嬸,也很配合地在冰桶上,插上與其他大嬸不同的小旗幟來做為辨識,令人不得不感嘆韓國養樂多公司做生意手段之高明。

韓國街頭為數不少趴趴走的養樂多大嬸,在台灣人眼中,倍顯特殊。然而,這樣風雨無阻、勤於在村里巷道推銷的養樂多大嬸月收入如何?這樣的工作是否又有保障?又是怎麼樣勞動條件,讓從事此行業的人數暴漲?這就得她們電動推車內日益豐富的產品講起。

趴趴走的韓國養樂多大嬸(下):守望社群鄰里,微笑背後的淒涼身影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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