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路德》導讀:淺談心理學巨匠艾瑞克森的生命故事

Photo Credit: Erik Erikso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一九五八年,艾瑞克森出版了《青年路德》,他藉由研究宗教領袖馬丁.路德,探討像路德這樣面臨認定混淆與掙扎的問題的人如何能走過心理困境,並找到力量,甚至影響了大歷史的發展——這當然也是艾瑞克森自己殷切想解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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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瑞斌(中國文化大學心理輔導學系副教授)

艾瑞克森(Erik H. Erikson)是極其知名的心理學家,因為他提出了名聞遐邇的人生發展八階段理論以及「自我認定」等重要概念。八階段理論橫跨人一生的生命週期,並主張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發展任務或危機(見表)。包括艾瑞克森自己在內的多數學者都認為,青少年的認定危機是所有階段最重要的,而且自我認定這個主題其實貫穿整個生命歷程。簡言之,艾瑞克森認為人一生的「心理-社會」發展就是尋找、確認並完成自我的建構過程。

這本《青年路德:一個精神分析與歷史的研究》正是艾瑞克森闡述自我認定概念及心理社會發展論的重要作品,有著基石般的作用;也是後世學者公認「心理傳記」研究的早期典範之作。他以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為研究個案,詮釋並展現了一個歷史案例自我認定的發展歷程。當然,若對基督新教之變革領導者——馬丁.路德有興趣,本書應該能夠帶您揣摩他的心路歷程,不同於一般傳記作品,更貼近路德的內在世界。

心理學理論的建構總是呼應著心理學家個人的生命故事。若對其生平與故事毫無所悉,頂多覺他的理論言之成理,符合我們的生活經驗,但若能進入心理學家的生命,將發現他的理論與生命緊緊相扣。

艾瑞克森的人生八階段

艾瑞克森認為人生每個階段在心理上都有要面對的「危機」(crisis),這危機與個人當時最主要的社會互動情況有關。危機也是轉機,若成功度過或解決危機,則人生得以繼續開展,若否,則可能在心理發展上帶來較負面的影響。

時期 「心理-社會」危機 與佛洛伊德性心理發展階段之對應
1 嬰兒期 信任 或 不信任 口腔期
2 幼兒期 自主 或 羞怯懷疑 肛門期
3 學齡前兒童期 主動積極 或 內疚 性器期
4 學齡兒童期 勤勉 或 自卑 潛伏期
5 青少年期 認定 或 角色混淆 兩性期
6 成年早期 親密 或 疏離 ————
7 成年中期 傳承 或 停滯 ————
8 成年晚期 自我整合 或 絕望 ————
【艾瑞克森的生命故事】
童年的困惑:我是誰?

艾瑞克森很小就在心底產生「我是誰?」的疑問。他終其一生不知道自己生父,是所謂的「私生子」。雖然母親與繼父基於善意盡可能掩蓋事實,並騙他說繼父即為親生父親,但從親戚、鄰居的流言以及他們的尷尬態度,艾瑞克森還是覺得不對勁,這對他造成了影響。養子的身份也讓艾瑞克森與繼父不親近,雖然他覺得繼父很慈祥,但仍然感到孤獨,並對自己的身份疑惑。

艾瑞克森擁有金髮、藍眼、高大的典型北歐人外型,而父母皆為黑髮猶太人,母親家族居於丹麥,繼父家族居於德國,當他們定居於德國時,艾瑞克森常遭到排斥,顯得與同儕不相容。例如他的外型使他在猶太社區教會中得到了「非猶太人」的外號,被當作異教徒。但回到學校裡,德國同學卻認為他是「猶太人」與「外國人」(丹麥人),對他排擠與屈辱。

猶太教與異教、德國與丹麥、生父與繼父⋯⋯,艾瑞克森的童年可說就是學習如何在不同「界限」上生存的過程,這樣的經驗開啟了一個起點,累積了探索「認定」問題的能量。

他從小就像是「白烏鴉」,飛到烏鴉群中被追趕、被排斥,不被接納;飛到鴿子群裡,牠們還是覺得你是烏鴉。當他被這一群排擠,那一群也不能接受他時,他找不到自己屬於哪一群,他不禁要問「我是誰?」、「我屬於何處?」。

流浪是為了找尋自我

青年艾瑞克森從高中畢業(一九二〇年)後,花了人生精華的六、七年青春去流浪。流浪是因為不知自己未來要走向何方,也是為了追尋自我。艾瑞克森在學校成績並不好,對學校裡刻板、強迫記憶的正規教育感到厭倦,雖然考取了大學入學資格,但並未就讀。繼父希望他學醫繼承衣缽,但他卻心怡於藝術。這部份是受到母親影響。艾瑞克森的母親卡拉散發著開放、自由的特質,喜歡閱讀齊克果(Søren Aabye Kierkegaard)、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的書,從年輕時就一直結交藝術家朋友。艾瑞克森也喜歡那些藝術家朋友,十二歲就模仿他們做木雕。

流浪的歲月裡,艾瑞克森一度以藝術為志,並曾在不同的地方學習藝術,包括雕刻與素描。但是當他發覺自己不會使用色彩,而且永遠無法跟上米開朗基羅等偉大藝術家時,他放棄了藝術之路。這段期間他到過慕尼里、法義邊界、托斯卡尼、佛羅倫斯等地。在當時的德國文化中,徒步旅行是青少年常見的事,但艾瑞克森的旅程似乎特別長。

他從無形界限的漂流,轉到有形疆域的遊蕩,是為了找到一個方向與出口,形體在「非此」與「非彼」間的邊緣與曖昧地帶遊走,內在也跟著反芻與思索,卻也只能等待口的亮光乍現。

意外的新希望與出口

艾瑞克森並未因青年時的流浪確定人生方向,反而因體認自己無法走藝術之路而內心更加混亂。當時他處在一種脆弱、退縮的狀態,也就是他所謂的「自我認定危機」。所幸,一個偶然的機會開啟了他的事業,當他被分裂的自我拖到生命底層時,好友彼得意外帶給他一條生路,拯救了他。

在彼得的邀請下,艾瑞克森有機會和彼得一起在維也納海茲(Hietzing)學校教書,這所學校是佛洛伊德的女兒——安娜.佛洛伊德與二位朋友根據精神分析原則所創的實驗性學校,學生人數很少,至多不超過十幾位小朋友。艾瑞克森教導小朋友藝術、歷史與德國文學,他親切而敏感,十分受小朋友歡迎。也因為在海茲的工作,艾瑞克森有機會接受安娜的精神分析,並在她的引領下,學習精神分析、兒童分析,接受蒙特梭利訓練,並且有機會和哈特曼(Heinz Hartmann)、阿齊洪(August Aichhorn)等重量級大師學習。

艾瑞克森確認了精神分析與心理學為志業,尤其,精神分析工作可以結合他原本的藝術興趣,他透過心理話劇、繪畫來分析兒童內在情緒,這使他保有敏銳性與創造性的藝術氣質。一九三三年,他到了維也納之後的六年,艾瑞克森成為維也納精神分析學會的會員,這代表他已完成專業訓練,可以開始以精神分析執業。

他好像馬戲團的空中飛人,在空中擺盪著,此刻對面的握把沒有出現,他卻已經放開原本抓住的握把,他感覺自己開始往下墜,掉到無止盡的深淵。所幸此時機遇給了他一個出口——精神分析,他終於找到了可以滿足自己藝術興趣以及敏感氣質的志向。

依賴身邊女性的照顧

艾瑞克森身邊不時出現重要的女性,而且他依賴她們的照顧甚深。

最早是母親卡拉。在卡拉與艾瑞克森的繼父泰德再婚之前,有三年時間為躲開閒言閒語而離開家族,只與艾瑞克森兩人相依為命,母子間建立了一種特別的關係。艾瑞克森從小就感覺到母親對他充滿期待,母親是他所有的生命希望與力量泉源,也讓他感到自己與眾不同。後來在維也納,艾瑞克森應該有機會尋找其他男性精神分析師與督導老師,但是他選擇了安娜.佛洛伊德,除了安娜欣賞他之外,安娜也像他母親一樣具有保護性、聰明而具吸引力,再說他從小就習慣女性的照顧與保護,因此雖然他一直尋找並渴望男性父親形象的認定,但女性實質上餵養他、照顧他,給他力量,讓他逐漸發展出自我以及專業。

一九二九年,艾瑞克森在海茲學校遇到了他的妻子瓊(Joan Erikson)。當時瓊在美國修教育博士,並到歐洲研究關於現代舞教學的論文,到海茲是因為想要兼授一些課。這位美麗的加拿大女人直率、充滿活力而且喜歡舞蹈。他們相遇後,很快就相戀、結婚,而後相守到老,直到艾瑞克森在一九九四年過世。瓊在艾瑞克森的生命中發揮很大作用,不但照顧他的食衣住行,也擔起養育兒女的工作,並從旁協助艾瑞克森發展學術專業(幫他校閱、一起討論及完成許多著作)。瓊甚至因為負擔生活及先生的事務而無暇發展自己的專業,也因為先生經常轉換服務的醫療機構、學校而隨之遷徙。艾瑞克森其實沒有

很好的生活能力,他不喜歡做飯、買東西,甚至在餐廳也由瓊幫忙點菜;他也很少花時間陪伴兒女,都交由瓊來照顧。所以某些時候,艾瑞克森其實像瓊的另一個小孩。

她給了這個漂泊不定、混淆掙扎的他一個穩定而堅強的支持力量,並幫他把混亂的生活帶上正軌,他的內心感覺安心,就開始有力量向上成長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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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Erik Erikson
新生活與新身分——移民美國

當艾瑞克森成為精神分析會員後,開始想與妻子離開維也納。這有一部分是因為德國納粹的陰影,一部分則是因為他發現維也納的精神分析圈是充滿信徒的一言堂,失去了原創性,而他則想發展自己不同的東西。艾瑞克森最先想到的是丹麥,那傳說與想像中屬於他自己的根。在丹麥親戚的幫忙下,艾瑞克森夫妻申請丹麥國籍,但沒想到被拒絕了,在失望與屈辱的心情下,他決定離開,按妻子的意見前往美國。

美國張開雙臂歡迎艾瑞克森,也讓他視美國為自己的新祖國。由於當時美國的兒童精神分析師不多,加上維也納精神分析的名聲響亮,艾瑞克森受到重視,並開始發展專業。他善於與個案建立關係,敏銳直覺使他成功的治療許多棘手的個案。因為工作包含心理治療、研究,所以他因著醫療機構、研究機構的不同以及工作的轉換而經常搬家,過著近似逐水草而居的生活。對他來說,遷移狀態變成一種穩定。由於出身之謎,他缺乏歸屬感,加上過去流浪成為習慣,所以到了美國還是沒有固定下來,這樣不斷變動反而讓他感到安定。

生父之謎其實影響艾瑞克森甚深,從知道自己生父並非繼父之後,他就追問母親,向親戚打探父親線索,但母親終究沒有說明,也要求親戚守口如瓶。艾瑞克森從蛛絲馬跡拼湊出父親約略的輪廓,卻沒能得到直接答案。在接受安娜的精神分析時,艾瑞克森談很多生父的問題,安娜鼓勵他把對父親不確定性轉化為積極作為,而不是直接去尋找生父。當初艾瑞克森之所以進入精神分析專業,有一個原因是被佛洛伊德深深吸引,艾瑞克森覺得他優雅且帶有藝術特質,是理想的父親形象。這樣對「父親」的追尋直到一九三九年開始漸漸轉向。

這一年,他得到美國國籍,把自己的姓名改為「艾瑞克.艾瑞克森」(Erik H. Erikson),英文名字中的「H.」是他繼父的姓氏(編按:「H.」指「Homburger」,在此之前,他的名字是艾瑞克.漢堡格〔Erik Homburger〕),而在父親名字加上「son」則是指「某某人所生之子」的意思。他說:「我將自己命名為艾瑞克森(艾瑞克之子),我將成為自己的來源(父親)」。

移民美國對艾瑞克森來說意義重大,因為他相當景仰美國文化,並從中獲得頓悟,認為美國是民族大鎔爐,是一新興國家,美國的單一國家認定是從它自己本身創造、生成而出的,而關鍵在於國家的自我如何熔成一個理想形象。

當他的根源之地如同其生父般的拒絕他時,卻有一個全新的天地接納了他,追不到屬於自己的根,他只能重新塑造自己,在這樣一個沒有人在意父親是誰、你從何處來的地方,艾瑞克森成為自己的父親,至此他開始掌握自己的生命。

用寫作代替旅行

一九五〇年,艾瑞克森出版了他的第一本書《童年與社會》(Childhood and Society),這是集結他過去曾發表與未發表的多篇論文改寫而成的一本書。內容包含各式各樣的案例,艾瑞克森以「認定」這個主題貫穿各章,也提出他最著名的理論——「生命週期」的八階段。當然這本書經過長時間醞釀的,許多論文其實是他一路思考的過程。他從臨床個案資料、兒童研究計劃、人類學研究資料甚至是電影及歷史人物傳記分析等如此多元的方法與來源擷取的想法,其實都扣住他自己關心的主題——「自我認定」——回答他從小就面對的困惑。此書出版數年之後,艾瑞克森也成了知名人物。

從第一本書之後,他喜歡上寫作,並投入許多精神,因為他發覺寫作幫助他做自我統整,包括將精神分析與人類學田野分析結合,將治療師與社會科學家結合,並將他藝術與臨床的能力結合,所以在他的眾多身分中,他最喜歡作家。但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再旅行流浪,去尋找有感覺的地方,在寫作中,他得到方向與安慰。

從有形疆域的漂泊與體驗轉向在思想的海洋暢遊,但是他不再任意飄蕩,他萃煉自己生命經驗的情感與自己思考的精華,鑄造成文字作品。

長出聲音與力量

一九五八年,艾瑞克森出版了《青年路德》,他藉由研究宗教領袖馬丁.路德,探討像路德這樣面臨認定混淆與掙扎的問題的人如何能走過心理困境,並找到力量,甚至影響了大歷史的發展——這當然也是艾瑞克森自己殷切想解答的問題。路德如同艾瑞克森一樣都在尋找有力量、有智慧的父親形象,路德的父親希望他學法律,之後進入政界一展雄心獲取成就。一開始為了不違背父親,路德順從了,所以十七歲進大學,二十一歲以最高榮譽獲得文學碩士。但同一年他卻在暴風雨中發願進入修道院,因為他內心有另一股拉扯的力量,對宗教懷有極端關懷。

艾瑞克森認為從路德二十一歲進入修道院到二十八歲聽到塔中的「啟示」為止,中間經歷了自我認定危機,其中最重要證據是他二十三歲時在唱詩班的發狂昏厥。艾瑞克森認為,那是路德正經歷混亂與掙扎的狀態,並力圖從中尋找意義,就好像正站在十字路口般。在過程中,他反叛了父親、反叛了教皇與德皇。最後他終於完全信任與認定全知全能的上帝,並且不帶羞怯地直接與祂溝通。他找到自己的力量,順從自己的使命,自信地說上帝不需要仲介者,並挑戰官僚制度與儀式,最後造成了宗教革命,開啟了新教倫理與西方個人主義傳統的精神。

艾瑞克森驚訝於路德強烈而自我肯定的聲音,透過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化解了自我認定危機。透過對路德的探索,艾瑞克森也得到答案,他找到自己的聲音與力量。之後艾瑞克森受邀在海德堡大學的佛洛伊德百年誕辰紀念會中演講,他與其他幾位世界重量級的精神分析家同台,在自己的出生地,在德國總統面前,他突然聽見自己在麥克風前的聲音,感受到內在的力量。隨著《青年路德》的完成,他與傳統精神分析的不同之處更清楚地彰顯,他脫離了佛洛伊德,走上自己的路。

一九六〇年,艾瑞克森至哈佛大學任教,他對一般大學生授課,很重視與大學部學生的關係。所以他的課經常有一五〇至二五〇人選修,而且幾乎有四分之一的大四生修過他的課。許多學生覺得他優雅迷人,更多的學生視他為精神導師,因為和他接觸與談話,能得到心靈滿足與特別經驗。對他們來說,他像是一個理想的父親,也是一個智慧的長者。艾瑞克森和學生強烈的聯結,來自學生們對他的認定,也因為他協助他們尋找自我認定與方向。

從尋找父親到成為自己的父親,從尋覓飄蕩到走出自己的方向,他開始重尋自己的聲音、發出自己的聲音,也終於長出自己的力量。此時,他的自信及對年輕生命的關懷油然而生。此時,他已經成為許多年輕人的「父親」,他把自己通過困惑掙扎所生成的力量與精神傳遞給下一代,而且,他幫助他們找到自己。

追尋自己的真理

艾瑞克森重拾自己的力量後,開始把注意力從個體較內在的自我轉到外界的政治、社會與世界局勢,並表現關懷與批判。艾瑞克森從一九六四至一九六九年花了五年時間研究,出版了另一本重要的書《甘地的真理》(Gandhi's Truth: On the Origin of Militant Nonviolence),此時艾瑞克森已步入老年,從他的理論來看,他自己的生命建構只剩最後一階段,即統整自己的生命與價值,所以這本著作可以反應出艾瑞克森更深層的自我統整。

整本書從甘地生命發展的鋪陳,敘說他出身貴族,青年時到倫敦學習當律師,原本一心想成為有知識、有修養的英國人,後來即便成為律師,仍發生被羞辱與歧視的事件,而終於明白自己不可能成為英國人,並因此被激發而投入種族運動。艾瑞克森想要討論的重點在當時中年甘地帶領紡織廠工人進行抗爭的過程,他要探索甘地所追求的「沙特亞加哈」(Satyagraha),沙特亞加哈是印度文,意思指不斷地去追尋與實踐真理,也就是說,艾瑞克森要探討甘地如何在帶領抗爭行動中,實踐自己的真理。

有趣的是,在寫作過程中,艾瑞克森一度寫不下去,因為他在資料中看到他從小崇敬的偶像居然有瑕疵。他看到甘地對週遭親人的莫不關心與霸道行徑,讓他震驚。後來他寫了一封長達二十五頁的「給甘地的信」,透過與聖人的對話,討論了人類根本的問題與價值,並表達了他對其作為的感覺。他在大學課堂上讀出這封信,並將之放入這本書內。這樣的轉折是有意義的,因為他從探尋甘地的真理,進而說出艾瑞克森自己的真理。這樣的統整讓他後來能在總統邀宴、著名的傑佛遜演講以及其他可能的場合,表達他對人類與社會之關懷,並且對當代世界於科技、官僚與戰爭極端發展,但卻在道德上空虛,作出批判。經過長久的探尋,他形成且說出了自己的真理,並把真理的力量使出來,成為有影響力的公眾人物與預言家。

從探尋心中楷模的真理,到說出自己的真理,當他清楚找到自己真理時,實踐的力量就愈來愈強大,自然地影響社會及更多大眾。

艾瑞克森於一九九四年辭世,九十幾歲的生命幾乎和世界一起走過二十世紀。也許艾瑞克森的生命並非最完美,就像他日常生活能力缺乏、也未見重視兩性平權等等,但是他還是相當讓人敬佩與認同。他的重要貢獻在於能夠把「我是誰」、「我來自何處」、「我要往哪兒走?」等深沉而個人的生命問題與心理困惑,整理為一套心理學理論,而這也是看似多元自由但卻空虛的現代人共同的集體問題。一方面,專業上他用自己的生命與智慧萃取理論,解答了許多人的困惑,也反映了時代需求;另外在個人生命方面,他也用自己生命去試驗與實踐自己的理論,走完自己的生命週期,更重要的是他認真面對自己的生命,並用一生來追尋及整合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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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青年路德:一個精神分析與歷史的研究》,心靈工坊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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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瑞克・艾瑞克森(Erik H. Erikson)
譯者:康綠島
審定:丁興祥

精神分析與發展心理學巨匠艾瑞克・艾瑞克森,
開創心理、歷史與傳記研究新局之經典名著!

艾瑞克森因提出「認定危機」(identity crisis)與「心理社會發展論」名響於世,這本《青年路德》是他的奠基之作,也是「心理傳記」的早期典範。艾瑞克森用自己開創的理論重新解析十六世紀掀起宗教革命的馬丁・路德,刻畫了一個苦惱於自己「該是什麼樣的人」而瀕於崩潰的青年,如何一步步被心理危機推向世人眼中的偉大。

一五一七年,三十四歲的路德公開反對教廷販賣贖罪券,開啟驚天動地的宗教改革。在艾瑞克森眼裡,這是路德「自我認定危機」的跨越,這個跨越撼動歷史,引領眾人渡過時代集體的危機。這說明了,心理學研究無法將個人與所處的社會、時代切割,而這本書,也可謂跨越史學與心理學的開創性鉅作。

一如路德對天主教會的叛逆,撰寫本書時的艾瑞克森也正在脫離自己出身的正統精神分析,向世人展現他所開創的心理學新視野。傳者透過詮釋傳主自我確立(identity)的過程,同時邁向自身另一次專業生涯的確立,彼此生命交疊,頗有令人玩味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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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心靈工坊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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