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領大爛隊成為冠軍隊,太空人總管Jeff Luhnow到底怎麼辦到的?(中)

帶領大爛隊成為冠軍隊,太空人總管Jeff Luhnow到底怎麼辦到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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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太空人前沒當過總管、入行前甚至被視為門外漢的Luhnow,到底有什麼獨門祕訣讓自己在首次加入大聯盟球團,就晉升為隊上最高層的辦公室人員、首次當總管就成為簽約/選秀/交易一把罩,還能帶領球隊奪下56年來首冠的神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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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JK47

帶領大爛隊成為冠軍隊,太空人總管Jeff Luhnow到底怎麼辦到的?(上)

所以太空人決定大談特談、陣中的球員能賣就賣。2012年,太空人一口氣出清Mark Melancon、J.A.Happ、Brett Myers、Wandy Rodriguez、Chris Johnson等主力球員;2013年被賣掉的則有Jed Lowrie、Bud Norris、Jose Veras、Jordan Lyles、隔年再接再厲售出Lucas Harrell等人。這支實力水準原本就僅有60~70勝的隊伍,在Luhnow花了三年對主力進行大清倉、將稍有戰力的選手全都換走之後,頓時成為每年吃百敗如喝水、還被當笑話看的4A球隊。在2013年,他們甚至以低到誇張的27M團隊薪資出席開幕戰;此外受惠於積弱不振的戰績,太空人在2012~2014年間連三季擁有狀元籤。如此明目張膽的擺爛模式,當時還引起不少棒球迷、及其他球團的嚴重不滿。

但以現在的角度來看,若Luhnow當初沒做上述那些交易,現在的奪冠陣容可能會瓦解大半。在今年的40人名單中,包括Gonzalez、Jake Marisnick、Gattis、Brad Peacock、Chris Devenski、Joe Musgrove等主力戰將全都是在坦克期間透過交易取得;農場裡幾位備受期待的好貨Martes、David Paulino、Colin Moran、Yordan Alvarez也都是在重建時期換來的。當然,Luhnow並非不會犯錯,在上述的大清倉拍賣中,事實上也有幾筆交易是血本無歸、投資失利;但平心而論,以他當時能賣的球員(幾乎都只能算可用之兵、但稱不上球星)而言,能換回這麼多如今能幫球隊奪冠出一份力的主戰選手,已經是難能可貴。

也正因為Luhnow接掌後的太空人,根本沒有賣相一流的大咖球星能賣,從別隊農場裡砂礫挑珍珠、找尋被低估新秀的眼光就格外重要;在上述換回來的奪冠主力中,沒有一位是當初被認為能排進百大新秀的大物。Gonzalez一直以來就是個平凡無奇的工具人、Devenski甚至是以日後待指名身分加入、Peacock和Musgorve也都不是母隊重點栽培的新秀;Gattis和Marisnick不是沒有好評,但當時同樣沒人會認為他們是一支冠軍隊的要角。除了透過一連串交易換回不少日後的可用之兵,被縮減的薪資、高順位選秀權當然也是額外紅利。

上任前三年幾乎將所有礙眼合約全數清除、建構的球員名單年均只花45M的Luhnow,提前替往後數季開創海一般的薪資空間;即便現在太空人晉升強隊,但他們的團隊薪資仍僅有聯盟中段的水準。考量戰績、冠軍紅利在未來數年將會帶進更巨大的票房收入,以及Luhnow上任前三年打造的健康薪資環境,身處大市場的太空人隊未來幾季都將能擁有很充沛的現金資源。此外,在紅雀當過數年球探長的Luhnow,自然也沒放過替選秀會上連年取得高順位優勢的太空人敲進天份球員的機會。

自2012年後,太空人選進的Correa、Lance McCullers Jr.、Bregman成為奪冠拼圖中最不可或缺的核心;Rio Ruiz、Brett Phillips、Mark Appel、Jacob Nottingham、Daniel Mengden、Daz Cameron則被轉換成交易籌碼,換回2015年幫太空人打進季後賽的Scott Kazmir、Carlos Gomez、Gattis,以及現任終結者和王牌先發Ken Giles、Verlander。此外,除了透過交易換來的Martes,農場另外三名百大新秀Tucker、Fisher和Whitley,也都是Luhnow選進來的;總計自2011年後,太空人選進的球員至今共在大聯盟生產了43.4WAR、同期間僅落後紅襪一隊

誠然,太空人近年確實擁有不少高順位選秀權當後盾,但事實上,前述球員僅有Correa、Bregman、Appel和Tucker是前五順位出身。況且,在四年選秀會中(2012~2015)出產九名能上大聯盟、或被轉換成高價值交易籌碼的球員,絕對不可能是光靠持續高順位選秀權就能辦到。就算我們再怎麼誇大坦戰績的價值,實際上Luhnow和他的團隊也必須得有高超的識人眼光,才能獲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至於在重建期騰出來的薪資空間,太空人又是怎麼花掉的呢?他們今年季前以四年5,200萬美金、簽下轉隊首年就打下3.5WAR佳績的Reddick;Morton更是驚奇——領著700萬美金年薪、意外地在33歲繳出價值3.3WAR的生涯年賽季。

從古巴簽來的Gurriel雖然合約長達五年、且他本季已經32歲,但年薪也不過才9.5M;今年包括季後賽在內,他繳出破120wRC+、WAR值大於2的貢獻,完全對得起他不算貴的薪水。幫洋基隊吃下23M薪資、換回合約剩兩年的McCann,也被認為是太空人今年能走完最後一哩路的其中關鍵;他在例行賽有著超過聯盟平均水準的wRC+、整季提供1.6WAR以及經驗老道的蹲捕。考量在現今的自由市場買一勝動輒得花八、九百萬,一年只花太空人11.5M的McCann就算稱不上物超所值,也絕對是CP值很合算的投資。

在Verlander交易案中投入40M美金的太空人,收到的回報是他轉隊後11場出賽(包括季後賽)、主投70.2局累積81次三振、1.66防禦率、9勝1敗、外加一座美聯冠軍賽MVP;而且他未來兩年也都會待在隊上。三年前以6M年薪簽下的Luke Gregerson,雖然本季合約年表現不佳,但過去兩季他各有1.2WAR的不俗貢獻,考量薪資並不貴,此成績已算能讓人接受;同樣簽三年約的Lowrie雖然待完首季就被交易,但合約期間共計3.9WAR的貢獻,證明三年前給他23M的Luhnow也沒有高估他的價值。Colby Rasmus、Pat Neshek這兩筆金額稍大(總額分別為8M、12.5M)的簽約,太空人也沒吃虧。

當然,太空人這三年在FA並非完全沒有犯錯——Doug Fister的一年7M合約、Tony Sipp的三年18M、Carlos Beltran的一年16M,這三筆總額合計41M的投資,只替太空人換得0.1WAR的回報。然而,Luhnow近三年其他牽涉大筆金錢的簽約、交易案——包括Gurriel、Reddick、Verlander、McCann、Lowrie、Morton甚至Gregerson、Rasmus、Neshek,全都有符合薪資水準的貢獻,就連Fister都有1.1WAR值的成績。簡而言之,在太空人近年開始打開錢包、進入自由市場和交易市場花錢後,獲得的投資報酬率及成功率,絕對傲視大聯盟多數球隊。

棒球是一項比成功率的運動,而Luhnow接掌後的太空人,無論在選秀、交易(包含重建期當賣家)、還是灑錢簽FA,成功率都居高不下;雖然中間仍免不了有一些失敗、也不是沒有投資後血本無歸過,但如果要論「犯下昂貴錯誤」的機率,Luhnow過去這段時間絕對做的比大聯盟任何總管還要好。說太空人純粹是靠著坦戰績、換高順位選秀權,就得以從大爛隊翻身成冠軍隊,絕對是很可笑的說詞;要把一支50勝體質的隊伍拉拔到100勝,光靠好的選秀權是不夠的——你必須在無論選秀、簽約、或是交易上,都要有比別人低很多的失誤率,才有機會讓爛隊變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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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加入太空人前沒當過總管、入行前甚至被視為門外漢的Luhnow,到底有什麼獨門祕訣讓自己在首次加入大聯盟球團,就晉升為隊上最高層的辦公室人員、首次當總管就成為簽約/選秀/交易一把罩,還能帶領球隊奪下56年來首冠的神級人物?首先,太空人的分析部門會將球員的數據、球探報告、醫生體檢報告、物理學家鑑定、影片分析師評估、Pitch f/x投球追蹤系統等所有有價值的資訊揉合在一起、藉此做成一個龐大的球員統計資料庫「Ground Control 」。Luhnow利用了「不單純是數據分析的數據分析」,嘗試以最科學、最全方位的角度,衡量每位球員的價值。

Luhnow提出一名待選大學球員做為例子:

假設這個選手在木棒聯盟打了兩個夏季,我們有他幾百個打席的成績數據、但與此同時他也面對到各式各樣、強度不一的對手。再來,是球探給他的分數評價,我們也要把它放進考量。你的影片分析師看了他的揮棒後,認為他的打擊機制是金字塔頂端的等級、有成為大聯盟打者的料。地區球探認為他在場上是個前10%強的球員,但在學校卻是個成績只能拿C、學業和學習能力差勁的學生。你的醫生則認為這名球員擁有高於平均的受傷風險。

現在,我只給你了幾塊線索,還不包括其他人給的資訊。你怎麼去融合這些雜七雜八、感覺都很有用的資料?要如何在這麼多的資訊中做出正確的評估、給予各項資料適當的權重?我們根本無法用人腦找出正確解答,因為這些資訊對腦容量來說明顯已算超載。然而,由於我們有數千位球員當樣本數,所以我們能利用大趨勢、迴歸模型來找出解答。

Luhnow向媒體展示了先進又豐富的資料庫「Ground Control」——它是太空人球團內部的數據分析程式、也是極具價值的資料庫。這套模型的任務,便是將球團各部門丟進去的資訊做出有邏輯的整理、迴歸,完成一個具有系統性的資料庫。

各部門放進去的資料包含數據成績、物理學家報告、醫生體檢報告、球探報告、影片分析師的評價、教練或其他重要他人給予的評價等等;系統將依照這些資訊、放入迴歸模型中,跑出每位球員未來的預期表現。此外,所有選手都會有充足的數據資料和特別註解。Luhnow向媒體展示了他的Ground Control、並瀏覽太空人球團內部的選手;若球員名字旁有綠色字樣,代表他已具備被升級的條件。灰色表示需要被下放、黑色則代表球團得考慮直接裁掉那名選手。Luhnow舉當時某位已出現綠色字樣的3A救援投手Jose Veras為例,說道:「他的tool被評為聯盟前3%的超高水準、且目前實際在場上所展現的也有聯盟前25%的水平。他很快就會被升上來了。」

在他說完的隔天,太空人就將Veras拉上大聯盟。除此之外,Ground Control最可怕的威能就是找出其他球隊尚未發掘、潛力嚴重被低估的球員;這讓太空人多出不少逢低買進、最後卻買到好貨的機會。當時,太空人發現了一位剛被落磯隊釋出、生涯防禦率高達8.94的27歲右投Collin McHugh,有著吸引球團的一些特質。效力落磯時,球隊希望他多投伸卡球、藉此適應打者天堂Coors Field的險惡環境,但完全沒有任何效果。McHugh怎麼投怎麼被打,最後落磯將這位在3A、大聯盟間遊走的浪人投手釋出,而當時沒有任何一隊對這個已年滿27歲的選手有興趣。

但,太空人卻注意到McHugh擁有一顆2,000轉的超高轉速曲球、遠高於一般投手的1,500轉;一般而言曲球的轉速越多、就會導致位移越大、連帶使揮空率上升。於是太空人決定撿進他,「我認為他就是那種數據沒能反映出真實實力的投手」,當時年僅29歲的助理總管David Stearns表示。和數據分析部門討論過後,投手教練Brent Strom協助McHugh對配球策略大改造——後者在建議下捨棄效率不佳的沉球、改用四縫線速球做為主戰球種;並且在球團的要求下,McHugh將他大多數的快速球投到進壘點偏高的位置。除了偏高速球較容易製造揮空,也能和曲球形成較大的進壘點落差。

最終的結局?在加盟太空人前生涯WAR值僅有-0.3、流浪於各隊的McHugh,自2014年披上太空人戰袍後,連三季繳出WAR值破3的賽季、直到今年因傷導致投球局數不足,才未能再度寫下佳績。入隊後至今累積102場先發、主投超過600局的McHugh,繳出了優於平均的94ERA-、88FIP-,投球效率相當不錯、四季下來更累計了11WAR的高額貢獻。但事實上,當時數據部門改造McHugh的流程,在球界其實也是算相當非主流的方式。「把速球投往高處」在當時被視為一項很危險的投球策略,因為好打者能把偏高、但不夠高的速球輕鬆敲成長打。

「大家總是說——把球壓低、把球壓低、把球壓低」,Strom表示。那時候多數的大聯盟球隊都偏好擅於製造滾地球的投手,畢竟把球壓低、迫使打者製造滾地球,就不會被打全壘打、三壘安打甚至二壘安打。然而,太空人的數據分析部門卻顯示:聯盟已充斥著越來越多擅打偏低快速球的打者、打高球的能力相較以前反而漸漸退化。運動家的數據派總管Beane,在那時候就已經開始蒐集各種擅打低球、喜愛打飛球的長打者,以對抗聯盟越來越多的沉球投手;在運動家發起革命後,許多球隊都跟進了這樣的改變、讓下沉球投手越來越難活。

跟McHugh一樣被太空人用免費的代價、從釋出名單中撿來的還有後援投手Will Harris。在2014年時他替響尾蛇投了29局、防禦率4.34看似平庸,因此球團在賽季結束後決定將其擺進釋出名單、不打算再付他仲裁薪水。但對太空人而言,他們再度看到了一個逢低買進的機會——在2013/2014這兩年,Harris的進階數據xFIP分別僅有3.09、3.12,顯然還很堪用;2015年轉隊後,Harris近三年共替太空人吃下了180.1局、防禦率低到僅有2.30。除了從其他隊的釋出名單中挖寶、垃圾堆撿黃金,Luhnow也能靠著不吝嗇地給出提前延長合約、綁下未來CP值可能突破天際的選手。

上任至今,他共給出過兩張提前延長合約——分別是Jon Singleton在2014年簽下的五年10M、以及在2013年與Altuve簽下最長可達六年25M的延長約。Singleton的投資最終證明是失敗收場——此君目前仍在2A浮沉、而高齡26歲的年紀,也說明他的未來已相當黯淡;但另一方面,Altuve的合約卻變成目前全MLB投資報酬率最高的血汗約——自簽約後至今四年,他累積替球隊貢獻了24WAR、而他未來兩季合計還是只能領12.5M,即便Altuve今年已經打出了很有可能奪下聯盟MVP的成績。所以,就如文章從頭到尾多次強調的——Luhnow並非不會犯錯,可是他做出正確決策的機率相當高;而且當他賭對時,都能替球團賺進大把的價值,反觀他雖然偶有失誤,但都沒替太空人帶來顯著的傷害。

帶領大爛隊成為冠軍隊,太空人總管Jeff Luhnow到底怎麼辦到的?(下)

本文經作者JK47與運動視界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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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朱家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