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種談論與傾聽方式,讓我們不必同心也能協力達成「順勢合作」

這四種談論與傾聽方式,讓我們不必同心也能協力達成「順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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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四種談論和傾聽模式全都正當而有用。重點不是我們需要採用唯一一種模式,而是我們需要有辦法熟練而順暢地在其中移動。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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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亞當・卡漢(Adam Kahane)

創造式傾聽

毒品專案團隊的成員能一起想像、勾勒和落實新的政策選項,是因為他們能公開互相傾聽。公開傾聽是在實驗可能的解決方案時所必備的關鍵練習。

公開傾聽使我們能發現可能的選項,它等於是在培養重新留意的能力。禪師鈴木俊隆說:「初心者的心裡有許多可能性,但老手的心裡則寥寥可數。」我在寫《化解難題》時,貝蒂蘇・佛勞爾絲對我說:「我很高興你在寫不同的傾聽方式。大多數的人並沒有察覺到,傾聽不只一種,就如同他們並沒有察覺到,女人不只一種。」我們習慣突顯創造、陽剛的功能,而不是接納、陰柔的功能。為合作增進創意的關鍵方法在於要敞開心胸傾聽。

在我的經驗中,這種翻轉成創造式傾聽的最顯著例子,就是瓜地馬拉展望會團隊在1998到2000年的工作。在種族屠殺過後,這種團隊幫助瓜地馬拉往前邁進,該團隊所帶來的重大貢獻不在於協議出所要述說的情境故事,或是構思出任何單一的願景或計畫。而是在這個組成複雜的團隊中,協議出實驗未來前進之路的方式。他們之所以能做到這點,是因為他們翻轉了彼此形成關係的方式,確切來說就是傾聽的方式。

學者卡特琳・考夫(Katrin Käufer)率領了一群研究人員,對團隊成員進行訪問,希望探究他們互相合作的經驗。她看出團隊的談論和傾聽方式有所演進,而且與她的同事奧圖・夏默正在研究中的模式吻合。這個模式斷定,我們能以四種特有的方式談論和傾聽,並且以我們的處境區隔。這四種方式的差別是看它擺在前面的是一個整體還是多個部分,以及是再次回到舊有的現實,還是開展新的現實。我們會以不同的設定與順序採用這四種方式,有時是出於刻意,有時是出於習慣。

談論與傾聽的四種方式

在瓜地馬拉展望會第一場共識研討會的一開始,他們極不信任彼此,交流也很勉強。專案主任伊蓮娜.迪耶茲.品托(Elena Díez Pinto)回憶:

我在首場會議開始前先抵達飯店吃午飯。第一件留意到的事情是,在地人都坐在一起。軍方人士都坐在一起。人權團體都坐在一起。我心想:「他們不會彼此交談了。」在瓜地馬拉,我們發現大家習慣非常客套,甚至客套到口是心非,讓我擔心是否會使真正的議題無法浮出檯面。

  • 這就是第一種談論和傾聽方式,夏默稱之為「下載」(downloading)

人們只在乎自己的內心和故事,對他人的故事充耳不聞,他們只聽得到能印證自己故事的事(「我已經知道這點了」)。與下載相連的談論是在講述:我說的話總是那套,因為我認為我的故事要不是唯一真的故事,就是唯一講起來合理的故事。

我堅持只有一個整體(例如一個目的、團隊或策略)的立場,並忽略或打壓他人。以下載為典型行為的人有專家、基本教義派、獨裁者,以及眼高於頂、憤怒或害怕的人。不認同、不喜歡或不信任他人的人在順勢合作時,總是以下載模式為起點(常見的說法是「真相是……」)。

瓜地馬拉展望會的第一場共識研討進行了一段時間後,團隊針對國內的現況表達不同的看法。團隊成員岡薩歐.德比亞(Gonzalo de Villa)回憶:

第一場集會的第一輪會議極為負面,因為我們全都在回顧近年來使我們留下深刻印象的事件。在第一時間,滿滿的悲觀油然而生。突然有位年輕人站起來,以非常直接的態度質問我們的悲觀。這一刻是重要改變的開頭,我們在事後也不斷提起它。年輕人突然稱我們為「老派的悲觀分子」,這是重要的貢獻。

  • 第二種談論和傾聽方式是「辯論」(debating)

人們傾聽外界的聲音,基於事實且保持客觀態度,像是辯論比賽中的評審或法庭中的法官(評判「這點正確,那點不正確」)。與辯論相連的談論是在想法上進行對抗,每個人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有的想法獲勝,有的落敗。這個模式比下載要來得開放,因為眾人此時會表達不同的看法,並認知到這些是自己的看法而非真相(常見的說法是「依我之見……」)。

在瓜地馬拉展望會的第二場共識研討會中,他們針對內戰期間所發生的事展開困難的談話。退休的部隊將領胡立歐.巴科尼(Julio Balconi)拚命要讓他人明白,他在戰爭期間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是其他大部分人不能茍同的觀點。奉命掌管和平協定施行的官員拉克爾.賽拉亞靠向他身邊輕聲地說:「我知道沒有人報考軍校是為了學會怎麼殘殺婦孺。」

  • 第三種談論和傾聽方式是「對話」(dialoguing)

人們在此傾聽他人的意見,有同理心且主觀(「我聽懂你的意思」)。與對話相連的談論是自省(常見的說法是「依照我的經驗……」)。這個模式會開啟新的可能,因為此時我們是跟多個子整體共事,並各自展現出本身的力與愛。

在上一章,我曾寫到那次在瓜地馬拉展望會的共識研討會裡,羅納德.歐查耶塔說出目睹亂葬崗開挖的故事,接下來團隊便沉默五分鐘。這就是團隊的許多成員後來所提起的事件,而且有一位說它「像是大型的交流」。

  • 第四種談論和傾聽方式是「親臨感知」

這個新說法結合預感(感知有什麼正在形成當中)和親歷其境。人們在此所傾聽的並不是自己或別人的內心,所注意的不只是某一個想法或人,而是更大的體系(常見的說法是「我在此時此地所留意到的是……」)。當我身在親臨感知的團體裡時,人與人的界線彷彿消失,所以有某一個人在談論時,他就是在勾勒整個團體或體系的事,而當我在傾聽時,彷彿就是在傾聽整個團體或體系。歐查耶塔並不是瓜地馬拉展望會的核心成員,故事雖然從他口中說出,但團隊並沒有真的把故事當成他的個人經驗來聽。他們將這個故事視為瓜地馬拉至關重要的現實層面,需要他們去注意並有所作為。

順勢合作四種談論和傾聽圖
Photo Credit: 天下雜誌出版

迪耶茲.品托和我詳談了那五分鐘沉默的深意。《議書》(Popol Vuh)是基切(K'iche')族的當地聖書, 她引用裡面的話:「我們不是把想法集合在一起。我們是把宗旨集合在一起。我們協議,然後決定。」我和她認為,歐查耶塔的故事使團隊得以跳脫個人的想法和經驗去發現共有的宗旨,而且這個宗旨使他們得以在往後那些年一起運作,儘管彼此有所差異。親臨感知是對潛在整體的共有意識,它涵蓋並超越我們的個別整體。

這四種談論和傾聽模式全都正當而有用。重點不是我們需要採用唯一一種模式,而是我們需要有辦法熟練而順暢地在其中移動。假如我們把時間全部花在下載和辯論上,那我們只會再次回到舊有的現實,我們持續所想的就是那套,所做的就是那套。假如我們想要共創新現實,那我們就必須想辦法花時間對話和親臨感知。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順勢合作:超越敵我關係,不必同心也能協力的思考策略》,天下雜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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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亞當・卡漢(Adam Kahane)
譯者:戴至中

缺乏共識,合作是完成任務最好的方式嗎?
面對不認同、甚至不信任的人,可能合作嗎?
打破傳統合作框架,掌握三大原則,
隨情勢變化合作方式,差異再大都能共創雙贏!

本書作者亞當.卡漢是國際合作專家,協助處理「南非種族隔離」、「哥倫比亞內戰」等內部矛盾嚴重的複雜問題,經歷橫跨歐、亞、非、美五十多個國家。二十多年來的經驗使卡漢了解,大家無法合作,通常是被狹隘僵固的合作概念所限制住了,他提出「順勢合作」(Stretch Collaboration)的概念與工作方式,突破合作的盲點:

  • 不要陷入「敵視症」,想法跟自己不同的人不必是敵人;
  • 合作從來不是唯一選項,不必掌控全局;
  • 捨棄狹窄的目標、準備迎向衝突,要讓參與的各方勢力產生連結;
  • 過程中拋開擁有最佳答案的迷思,實驗各種解決方案;
  • 不置身事外、不試圖改變對方,走入衝突核心,與合作者共創成果。

掌握這一套異己也能成夥伴的方法,面對再複雜、分歧的狀況,也能持續朝目標推進。

BCCF0339P順勢合作_立體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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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