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走進黑森林:榮格心理學童話分析,被現代性所遺棄的心靈

公主走進黑森林:榮格心理學童話分析,被現代性所遺棄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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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我們成為現代人之後所失去的滋養,恰好是童話可以提供的。長大後我們很少聽童話聽到落淚,如果被觸動而落淚,一定不是因為童話,而是因為在簡單的故事裡看見自己生命的真相——童話距離意識遙遠,這正是我認為童話珍貴之所在。

文:呂旭亞

童話故事就是原型故事

文學分析特別在意故事的開場,童話分析也是,只要把童話的第一句、第一段搞懂,核心的原型也差不多就現身了。〈三根羽毛〉是一個國王選擇繼承人的故事,開頭是這樣一段文字:「老國王有三個兒子,要把王位傳給其中一個。為了公平起見,他走到王宮外面,用力對三根羽毛一吹,三根羽毛各自飛向一個方向.......。」

國王與三個兒子,表示這是一個男性自我整合、自性化(individuation)發展的故事;王位傳承,表示舊的/慣用的觀念要退位,新的/不同的意識要進場了。後面當然還有很多情節和挑戰,但是開場的設定,決定了故事裡所有象徵如何與原型相連,這個就是之前提過的,不是任意地自由聯想,而是緊緊追隨這條開場的線。

我有位女性朋友分享了她對於「庸俗」的重大發現,她是一個文化品味極好的藝術愛好者,尤其熱愛古典音樂,在一次情感遭到重大打擊時,她發現她珍愛的歌劇和交響樂無法安撫她的心痛,她只好去找「因為愛你愛到我心痛,但你卻不懂」、「永遠攏咧等,有時陣嘛會毋甘願」這類的流行歌曲,跟著唱時她可以大聲哭。她發現心痛至極時,反倒是簡單的、反覆的、老套的但不退流行的情歌可以安慰她,這個「簡單的、反覆的、老套的但從來不退流行的」動能,其實就是原型,這也就是所謂「陳腔濫調」(cliché)卻一再出現,仍吸引我們的原型力量。

童話故事就是原型故事:挑戰總是三次,繼母都是壞的,有事沒事都要走進森林,這就是童話,這就是原型。好的文學作品,不能停留在原始與簡單裡,一定要放進很多情節,委婉曲折、高潮迭起,這是藝術家的責任;可是從心理學的觀點來看,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以及最基礎的,不就是悲歡離合與生老病死嗎?心理學家好奇,人類在經驗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的時候,如何面對?又怎麼處理?童話的無歷史時間性與無文化空間性,正好成為我們一窺究竟的素材,童話分析,就是這樣立足在最基本的心理結構之上,慢慢帶領我們理解自身的複雜。

可愛的小女孩,出門探望她的祖母,在路上碰到了大野狼。我們身邊的小女生,走出去,也一樣容易遇到大野狼,只不過不是在森林裡,而是在水泥叢林裡。個人的複雜性與特殊性,是個別的人生際遇與共同的時代背景造成的,但要在共同的層次裡找出原型,就要回到一個個不管現在講講、二十年後講講、還是換個文化講講,仍然可以深刻觸動心靈的簡單童話。

孩童特別喜歡聽童話,就是因為它簡單刻板,不知道從哪裡來,卻被傳來傳去,既不怕重複、也不怕抄襲,如同二維空間般扁扁平平,一旦當故事被講出來,一個又一個跨越文化與時空的原型出現眼前,我們可以立刻投射自己的經驗、想像與理解於其中,創造出第三維度,至此,童話不再是他人的作品,而是一個立體的、跟自己有關的故事了。

馮.法蘭茲特別強調童話是集體的議題而非個人的議題,所以堅持用原型的角度來理解童話。以被遺棄為例,如果從個人的角度來看,現代心理學的講法就是當事人有一個創傷,據此解讀童話,主人翁的際遇,就會被視作被遺棄以及被療癒的過程。可是馮.法蘭茲認為被遺棄其實是人類精神世界集體的遭遇,新的意識要產生非常不容易,通常來自被忽略、被打壓、被牽制的深層無意識裡,這其中隱含著被遺棄乃是必然。被稱為救世主,代表人類精神層面新面貌的耶穌,選擇在馬槽而非尋常人家床上降生,就是以馬槽來象徵、強調這個必然被忽略、非常低下的初始位置。

馮.法蘭茲認為,被遺棄這件事之於改變與創新是必要且重要的,童話故事裡小孩被丟掉,其實是在講如何從無邊無底、不被看見的無意識裡冒出來一個翻天覆地的新意識,如果一切順遂、未被遺棄,根本無法孕育希望與那個「冒」的力量。依照這個邏輯,不管外在生活如何富裕順遂,每個生命都有其核心的苦痛,我們對於苦痛的理解,可以從個人童年被遺棄出發,視之為創傷與療癒的起點,也可以從原型英雄之旅的觀點,視之為生命創新的必要初始。

被象徵與意象觸動

童話最初是口傳故事,是被說的,而不是被讀的。聽完一個童話,腦海裡卻沒有圖畫,代表我們跟這個故事的關係不親近,這個故事不會在我們的世界裡逗留駐足。一邊聽故事,一邊讓腦袋裡的圖畫浮現出來,這就是訓練親近象徵、捕捉意象的方法。

設法讓自己對故事裡的一件事、人或物、某個段落產生感覺,與之發生一個關係,用抓的也行、用創造的也行,記得先別分析,也不急著理解,只要做到順順的讓畫面、影像自己出現就好。

童話之所以適合用來做自我的內在工作,是因為可以透過意象以及其背後的象徵觸動我們內在的原型。每個人都聽過灰姑娘的故事,但是抓住每個人的意象未必一樣,有人注意玻璃鞋,有人注意南瓜,有人注意可怕的繼母跟姐妹......當我們被故事裡的人物或情節啟動了情感,因而產生了意象,因而觸動了原型,產生一種互相融合的感覺,就是心靈被療癒的起始點。跳過意象與象徵,直接用理性思考來分析童話,或許符合頭腦的期待,卻沒有辦法讓靈魂感到飽足。

比方說,同樣是描述真我(自性),會以好多種形象出現在不同的童話裡,金蘋果、金球、美麗的公主.......通通可以代表我們希望完成真我的象徵,為什麼在這個故事裏是蘋果不是金球?為什麼在另一個故事裡是金球不是公主?每個童話,不僅指出一個獨特的心靈問題,也指向一個獨特的真我面相,留在意象與象徵裡夠久,才能細膩辨識這些意象與象徵所對應的人類精神世界裡某一個獨特的切面。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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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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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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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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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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