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解放英雄變在位最長的獨裁者,辛巴威總統如何「被辭職」?

昔日解放英雄變在位最長的獨裁者,辛巴威總統如何「被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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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加比在位長達37年,最終垮台,和他罷黜副總統姆南加瓦有關。而即將接任總統大位的姆南加瓦,有「鱷魚」之稱,因為他習慣靜靜等待,再咬死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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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93歲的辛巴威總統穆加比,在軍方上周奪權後,昨(21)日終於宣布辭職,結束了長達37年的統治。昔日被譽為辛巴威「解放者」的穆加比,為何喪失民心、成為今日人們口中的暴君?為何在他領導下的辛巴威,從「非洲南部麵包籃」變成千億元只能買3顆雞蛋的超貧窮國度?

(中央社)辛巴威總統穆加比(Robert Mugabe)曾打趣說,他將統治國家直到100歲。但1924年出生、現年93歲的他今天在國會啟動彈劾情況下遭逼退,在軍方奪權數日後宣布辭職下台,結束長達37年的統治。

穆加比在軍方上周起事奪權後,原本仍堅拒下台,但執政黨辛巴威非洲民族聯盟愛國陣線(ZANU-PF)19日舉行會議,解除穆加比的黨魁職務,並決議由遭他罷黜的副總統姆南加瓦(Emmerson Mnangagwa)取代。

國會昨日召開會議,展開彈劾穆加比的程序,而穆加比召開的內閣會議因幾乎沒有部長參加而流會,眼見大勢已去,穆加比終於決定下台。

在國會中,議長穆登達(Jacob Mudenda)於國會宣讀穆加比的辭職信,信中說:「本人穆加比依據辛巴威憲法第96條,謹此正式提請辭職,即時生效。」議事廳響起頓時響起爆炸的歡呼聲。

執政黨國會大黨鞭馬圖克(Lovemore Matuke)對路透社表示,副總統姆南加瓦將在48小時內宣誓就職,做完穆加比的任期,也就是做到明年9月,下次大選之前。

從民族獨立英雄到暴君,穆加比變調的37年統治

法新社報導,穆加比推翻白人少數統治,把當時稱為羅德西亞(Rhodesia)的辛巴威,從英國殖民統治中解放出來,被譽為解放者。但他很快成為暴君,打壓政治異議人士,並且毀掉國家經濟。

穆加比曾以政治犯身分身陷囹圄,多年後率領解放戰爭,加上制裁行動,迫使當時的羅德西亞政府走上談判桌,並讓國家於1980年贏得獨立成為辛巴威。那一年大選,穆加比大獲全勝當上總理。

執政初期,穆加比宣布族群和解政策,以及把教育與衛生服務擴大到占多數的黑人,贏得國際社會讚揚。但他的光采很快就消退。

《紐約時報》報導,穆加比透過民主選舉當選總理後,承諾治理和平統一的政府,但在接下2年內,他解除昔日盟友恩柯摩(Joshua Nkomo)的內閣職位。恩柯摩(Joshua Nkomo)率領的「辛巴威非洲人民聯盟」(ZAPU)曾與穆加比率領的「辛巴威非洲民族聯盟」(ZANU)並肩作戰,解放辛巴威,但恩柯摩卻成為穆加比打壓異議人士行動的早期犧牲者之一。

在1983至1985年間,穆加比派出一支軍隊進入辛巴威西部地區,當地是恩柯摩大部分支持者的根據地。軍隊追捕異議人士,估計有1萬人死亡,其中絕大多數是平民。

辛巴威修憲後,穆加比於1988年成為總統,比總理擁有更大權力。

昔日非洲麵包藍,經濟崩壞到千億元只能買3顆蛋

《經濟學人》報導,1990年代後期,一群沒有土地的受害「戰爭老兵」(其中許多人顯然是冒充),抱怨他們沒有得到精英階級獲得的利益,成功取得大額補償。不過此舉也造成辛巴威預算缺口,使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收回支持。

但穆加比並沒有就此收手,而是增加支出。不久之後,他要求舉行修憲公投,提升總統權力,讓他得以將農地「充公」,而且不必支付補償。

在部分白人的協助下,工會帶領的運動興起,穆加比的修憲提案遭投票否決。穆加比極為憤怒,發動魯莽的土地搶奪行動,使得辛巴威這個非洲最先進的經濟體之一,在短時間內崩潰。

不過,時任央行行長的戈諾(Gideon Gono)只是印更多鈔票。他表示,「傳統經濟學並不完全適用這個國家,我會一直印鈔票……因為我們需要錢。」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算,通膨達百分之5,000億。

《中央社》報導,辛巴威貨幣體制崩壞,導致通膨率飆升至百分之5,000億,曾出現1000億元只買得到3個雞蛋的情況。政府2009年宣布棄用辛巴威幣,改用美元和南非蘭特作為流通貨幣。這起危機引發大規模失業潮,近9成勞動人口沒有工作、眾多公共服務崩解及現金短缺情況日益加劇。辛巴威政府2017年10月宣布禁止進口蔬菜與水果,以緩解外匯壓力。

而辛巴威人均國內生產毛額約1009美元,外債高達93億美元,21.4%人民每天靠2美元(台幣60元)以下過活。

穆加比沒收白人擁有的農莊,讓他徹底從西方國家的寵兒轉而遭國際社會唾棄。加上辛巴威國內糧食日漸短缺、經濟下滑,都讓穆加比面臨日益增加的下台壓力,也讓他更緊握政治權力。

《中央社》報導,在2008 年的選舉中,穆加比毆打並殺害反對派支持者,迫使對手退出選舉,即使對方獲得的總統選票超過了穆加比。2013年,穆加比再次贏得選舉,看起來他只要還能統治,就可以繼續掌權。

不過,上週突然發生幾乎沒有任何預警的政變,穆加比在面臨國會彈劾情況下決定辭職下台,長達37年的統治告終。

走了最老的獨裁者,辛巴威新總統是誰?

穆加比在位長達37年,最終垮台,和他罷黜副總統姆南加瓦有關。

姆南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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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新社報導,綽號「鱷魚」的姆南加瓦現年75歲,他以嚇人的權力和殘忍無情聞名,據說他對敵人格殺勿論。

《經濟學人》報導,姆南加瓦有「鱷魚」之名,因為他習慣靜靜等待,再咬死受害者。他並沒有穆加比過去那樣的機智和魅力。他曾是游擊團體的一員,在白人至上時代是政治犯;白人至上時代在1980年穆加比帶領辛巴威獨立後告終,接下來20年,姆南加瓦擔任國安部長和司法部長;他造就了嚇人的鎮壓紀錄,也通曉實際和隱喻上的藏屍處。

2008年,穆加比和他的政黨在國會選舉和第一輪總統選舉中敗戰之時,姆南加瓦策動了致命的暴力潮,迫使獲勝的茨萬吉拉伊(Morgan Tsvangirai)退出第二輪選舉,穆加比也確保他永遠能保有政府或政黨中的資深職位。

過去幾年穆加比的身心狀況下滑之際,姆南加瓦成為西方政府的主要對口,也是最有可能的繼任者。早在政變之前,一位西方外交人員就表示,姆南加瓦無情又有實力,一旦大權掉出穆加比之手,他很快就會接掌大權,並最多以數十人死亡為代價,阻止可能會造成更多死亡的長期爭權。他也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世界銀行等多邊金融機構建立了關係。

《中央社》報導,辛巴威軍方上週政變正是因姆南加瓦免職而起。姆南加瓦被免職,顯然與辛巴威野心勃勃的第一夫人葛瑞絲有關。

葛瑞斯和擔任穆加比副手的姆南加瓦長期不和,2人的鬥爭在穆加比接班人之爭達到最高點。姆南加瓦被免職後先逃到南非,並且公布5頁報告譴責穆加比的統治和葛瑞斯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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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加比意圖將權位傳給年齡幾乎只有自己一半、現年51歲的第一夫人葛蕾絲。

執政黨辛巴威非洲民族聯盟愛國陣線(ZANU-PF)19日舉行會議,解除穆加比的黨魁職務,並決議由遭他罷黜的姆南加瓦取代。會中也同意穆加比應在20日中午前辭去總統職務,否則即展開彈劾程序。執政黨也決議將推舉姆南加瓦為明年總統大選的候選人。

《中央社》報導,辛巴威總統穆加比掌權37年下台的消息傳出後,車輛駕駛鳴按喇叭一吐怨氣,民眾湧入首都哈拉雷街頭揮舞國旗狂歡,還有群眾激動到拆下總統肖像,撕成碎片丟在地上踩。辛巴威首都哈拉雷各處都有民眾載歌載舞,許多人喜極而泣、揮舞國旗。

不過,一些民眾馬上把重心轉到辛巴威不確定的未來,以及可能成為下任總統的姆南加瓦身上。姆南加瓦曾是穆加比盟友,在辛巴威非洲民族聯盟愛國陣線(ZANU-PF)以強硬路線聞名,負責以暴力手段打壓異議人士。

40歲的哈拉雷商人齊霍塔告訴法新社:「穆加比下台後,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必須辭職。我們需要完全的徹底改革,不只是將最高層的那一個人拉下台。只要有任何辛巴威非洲民族聯盟愛國陣線成員依舊掌權,我不認為我們會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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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