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追求流量,真的要推廣「登月造假」陰謀論?

為了追求流量,真的要推廣「登月造假」陰謀論?
Photo Credit: NASA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不少媒體把一段宣稱登月造假的網絡影片當成新聞去報道,而所謂的「證據」卻不過是模糊不清的影像。

上星期四一名YouTube用戶「Streetcap1」上載一段影片,聲稱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登月照片中,可以從太空人頭盔的倒影看見一個沒穿太空衣的人,從而宣稱當年太空人未有登陸月球,至少是阿波羅17號未曾登陸月球——事實上這是人類至今最後一次登陸月球的愜任務。。

這些說法其實毫不意外,「登月造假」的陰謀論一直流傳,也未曾站得住腳。我主要想討論媒體的報道方式。

先看有關照片,以下是來自NASA的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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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ASA

把左上角的倒影畫面放大36倍(長、闊各放大6倍)後再調光一點,可以見到以下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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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ASA

這樣模糊不清的畫面居然還能當成證據?且別忘記頭盔令影像扭曲變形,實在需要大量想像力才能夠肯定這不是太空人。

媒體如何報道所謂「登月真相」?

影片證據無說服力嗎?不要緊,且看各大小媒體下了甚麼標題︰

  • 【登月真相?】太空人面罩見到呢個倒影 「證明登月係假嘅」(香港蘋果日報)
  • 再掀登月造假爭議 太空人面罩反映見…… (AM730)
  • 驚天騙局?阿波羅17號登月影片被爆造假(星島日報)
  • 登月照疑現背心漢 「世紀騙局」論再起(明報)
  • 倒影沒穿太空衣? 登月影片又被質疑造假(台灣蘋果日報)
  • 登月沒穿太空衣? 阿波羅任務又傳造假(TVBS新聞網)
  • 阿波羅登月計畫全是假? 網友貼出一段驚人畫面(自由時報)
  • 倒影沒穿太空衣 阿波羅17號登月任務又被質疑造假(今日新聞)
  • 面罩反射出人影 NASA登月照遭爆造假 "人影"未穿太空衣太詭異 網友:影片造假(台視新聞)

內文也不見得好得多,都是引述不知是何許人的「Streetcap1」以及其他網民意見。網民意見當然可以引用,但也要有個限度,難道網民說「2+2=5」也要引用嗎?比較好一點的報道就會引用雙方意見,看起來正反兩邊的說法都好,那就平衡報道了——慢著,引用甲說「2+2=5」再引用乙說「2+2=4」不奇怪嗎?意見和事實要分清楚吧。

顯然,寫這種「新聞」就是為了流量。身在媒體工作,我非常明白絕大多數媒體都有流量壓力,特別是應付Facebook每隔一段時間便更新演算法,經常打壓貼文觸及率,而且Facebook不同專頁的競爭激烈,不寫吸睛一點的東西沒人看。

所以我猜寫下這些「新聞」的員工,都受到公司方面壓力,而且每天都撮譯外國小報報道,相信不好受。但是,真要流量的話,寫多點好人好事和小動物之類的趣聞好嗎?別再協助散播陰謀論了。

陰謀論難以散去,但媒體不用煽風點火

要質疑登月造假,很多人已經嘗試過,也無功而還。到現在仍有報道聲稱「有人質疑月球不可能有風吹動插着的美國旗」,卻沒有提及其實國旗根本沒有被風吹,微微晃動是太空人觸碰所致——月球表面沒有空氣阻力,輕如旗幟也會擺動。著名科普節目《流言終結者》(Mythbuster)在2008年其中一集,也曾經破解這個流言。

當然,陰謀論者永遠可以拿出更多說法質疑,然而要逐一反駁太浪費時間。登月當時有第三方觀察,其他國家包括蘇聯為何要協助美國造假?何況NASA內部有多名員工,要偽造登月影像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而且未必成功,要記住那是沒有Photoshop的年代),怎會事隔多年都無人洩密?

那個模糊不清的倒影,可能是「登月造假」陰謀論眾多「證據」中最薄弱的一個,陰謀論者本來就認為登月造假,「看」到那是沒穿太空衣的人不足為奇,但媒體居然照單全收,標準未免跌得太低了——我不是第一天知道這現象,而是覺得隔了幾年還要見到這類東西,實在太可悲,而且未來數年恐怕仍然要看到媒體引用《每日郵報》。

將來要不要重新反駁地平說?

早前寫「曼德拉效應」的時候,我已經寫過這類陰謀論式思考的害處。幾乎可以肯定,這篇文章會招來登月造假陰謀論者批評,說我禁止人思考、質疑云云。歷史上有陰謀存在,也不少科學家、專家造假的例子,但NASA以及其他太空專家為何如此規模大費周章去造假?不是沒有可能,然而如此極端的說法要極其有力的證據支持,陰謀論式思考則只會引導人在缺乏合理基礎下質疑相關專家。

對於陰謀論種種漏洞視而不見的人,並非甚麼「覺醒」、會思考質疑,而是不斷印證自己信念。類似的思考模式,造就不少人否認人類行為導致全球暖化,有甚麼禍害?我不直接答你,看看特朗普吧——就算他本人未必是氣候變化否定論者(因為經常改變立場),也肯定獲得很多持類似信念的人支持。

媒體為流量放棄自己的公信力,正好為各種陰謀論、偽科學提供合適的土壤。我實在不希望幾年後會看到有主流媒體的「新聞」標題是「驚世騙局?網民影片證實地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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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核稿編輯:王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