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天真以為這種荒謬的修法,在「點亮台灣」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

我曾天真以為這種荒謬的修法,在「點亮台灣」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If L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今勞基法修法以台灣勞工需要加班為由,除了延長實際工時,更將勞工低薪視為理所當然。勞工是「被迫」需要延長工時,以常態性的過勞加班為代價,獲取能養家活口、使一家老小過著基本生活以上的薪資。這個需求是「被創造」出來的,並且本末倒置。而非典型勞動者,也將因勞基法對正職工的彈性,淪為比免洗筷更不如的卑微奴工。

我以為所謂的徵求意見,是各界意見彙整後,仍可以再經大院斟酌,我以為所謂的立法院審議,是真的可以實質審議,我以為這個社會,不會像邱羽凡老師在公聽會中絕望的論斷,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可以跟「最會溝通的政府」講道理的社會。

可是,勞動部的回信是這麼說的:

感謝您的來信。所提勞動基準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之意見已收悉,已併同各界意見通盤審慎研議,擬具勞動基準法修正草案,並經行政院院會審查通過,送請立法院審議。草案秉持週休二日及加班總工時不變之原則,透過政府把關及集體協商機制,以保障勞工權益。

收到信件時我感到很疑惑,不是還在公開向社會徵求意見嗎?為何可以由院長「朕意已決,著無庸議」,就不再討論送出去了?而立法院審查,竟然在召委說停止討論,就把剛討論完第二條的草案,用點人頭的方式送到院會。

立法過程猶如行政院立法局「跑程序」一般,粗暴地包裹通過。正當程序呢?講好的政策協調呢?最會溝通的政府呢?彷彿回到南鐵案在行政院前朗讀葉教授著作,或318運動時江宜樺的荒謬。執政以後,那些著作中的學說、理念、正當法律程序與政策溝通,都與老師曾經飄逸的長髮一樣,剪散在歷史中,不可追憶了。

我想到那時,大家在討論「新政治」,講到2014年高雄市議會預算審查的一則報導:「高雄市議會13日審查103年度預算,不只刪除歲入預算近57億元外,還砍掉2.8億元的活動相關歲出,氣得民進黨議員退場表達不滿。根據議會錄影顯示,會中民進黨團議員多次發言,要求按議事程序進行,議長許崑源聽了回應,『甚麼違法提案,高雄市議會是你說了算嗎?』『以後你們再多選幾席,再多選幾席。』」

我以為這種不需要討論,靠著某種權力、地位、規則或制度霸凌的狀況,在「點亮台灣」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所謂傾聽民意,所謂程序正義呢?管他的!想來也是管他的!同樣的黑暗,一而再、再而三,反覆告訴我們,沒有神仙皇帝,每個人能點亮的只有自己。當每個人都成為照亮身邊的燈,而不是仰賴某一盞忽明忽暗的大燈,不是仰賴號稱「點亮台灣」的總統,只有每個人都成為那盞燭光,台灣才會真正迎來明亮的時刻。

我回想上面的一個個身影:林淑芬委員、鍾孔炤委員、其他民進黨內聲援這個事件的委員與默默支持的黨內朋友,和時代力量徐永明委員、高潞・以用・巴魕剌委員、黃國昌委員,工會系統的林佳瑋、毛振飛、陳秀蓮、桃產總、竹產總,和其他工會的成員與聲援的朋友,以及為了理想勉力投身不適合自己的政治環境的洪慈庸委員,站在台上,一句一句、聲嘶力竭。

那個路過工會絕食在勞動部的夜晚,我不禁這麼想著:我們何忍讓這些講出我們辛苦、捍衛我們期待的義人們,走在無人聲援的小路上,悲涼地獨行著?就像鍾孔炤委員的牌子──「大悲無言」。行文至此,對於執政者與有權力者,我想重複黃國昌委員發言的那句話:「你要背棄你自己過去的理想沒有關係,不要把別人堅持理想這一件事情,當作笑話來講。」不問自身價值立場為何,對這些為他人挺身奮戰的作為,難道不值得社會再多一些支持、一句鼓勵或一雙援手?

不由得,低語問蒼天,縱然今夜淒風苦雨,何忍義人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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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