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是做幾休幾?漢代的例假制度竟然完勝我大鬼島!

古代人是做幾休幾?漢代的例假制度竟然完勝我大鬼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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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篇重點也不是要說古代放假怎麼放,例休比如何適合今日將比照辦理。當前的低薪少假高工時責任制⋯⋯勞資困境可能是全面性的,是環環轇結扣合的,並不是只歸咎給休假的多寡與間隔。

文:祁立峰

上禮拜和謝金魚對談其新書《崩壞國文》,咱倆聊起唐代幾個文人的輪班的實況,回家就看到勞動部(又名常常把人家畫布給幹走的幹畫布)發新聞稿,說因應勞工過勞、雇主違規的可能,決定透過海報和微電影來進行宣導,讓我想到古代士大夫如果穿越到我們當前的鬼島,不知對現行制度的這種七休一、加班上限的規定,會不會感到過勞,於是我冒著被譙賴神同路人的風險,稍微研究了一下漢唐的例假制度。

之前我在介紹古代最狂行車記錄器,漢樂府〈相逢行〉時,曾經解釋過當中幾句詩:「兄弟兩三人,中子為侍郎。五日一來歸,道上自生光」。確實漢代官吏的例假是五日休一日,簡稱五休一。你說ㄇㄉ竟然完勝我大鬼島,我想漢武帝本人知道的話應該也會相當震驚。

根據《太平御覽》的說法,漢代的休假日稱為「休沐」,一開始真的是那種讓官員得以回家更衣洗澡準備繼續輪班的意義:「《漢律》:吏五日得一休沐,言休息以洗沐也」(《太平御覽》),你可能會想說洗澡需要洗一天嗎?不過就好像摩鐵休息也通常不是休息似的,總之五日一修幹,不我是說五日一休沐的制度,大抵可算是避免官吏過勞的保障。

此外呢漢代就已經有輪班以及職務代理人的機制,根據《漢書》,當時重臣霍光權傾一時,重用上官桀:

(霍)光與左將軍桀結婚相親,光長女為桀子安妻。有女年與帝相配,桀因帝姊鄂邑蓋主內安女後宮為婕妤,數月立為皇后。父安為票騎將軍,封桑樂侯。光時休沐出,桀輒入代光決事。(《漢書.霍光傳》)

先說不是霍光和上官桀結婚各位腐腐別激動,是說他倆結為親家。因此說起來這不能算輪班,就是由心腹代為決行的概念,與鬼島現行的慣老闆休假你加班,出了事找你背黑鍋的習俗仍然有一些差別。不過這套休沐的制度是當真很認真在執行,因為在東漢時有個學霸張挾,被慣老闆管到ㄎㄧㄤ了,成了工作狂,一上班就停不下來不想下班不想簽退(這種要求我這輩子沒聽過),結果反而被酸到飛起來:

及日至休吏,決曹椽張挾獨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蓋禮貫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由來已久。曹雖有公職事,家亦望私恩意。曹椽從眾,歸對妻子,設酒肴,請鄰里,一笑相樂,斯亦可矣。」挾慚愧。(《漢書.薛宣傳》)

張挾不履行五休一的一例一休,結果他老闆薛宣看到嚇得吃手手,想說張挾給拎北故意來亂,是想害我被勞動部勞檢開罰嗎?馬上把他叫出來教誨一番,說這個一例一休咧是我國自古優良傳統,你想加班加到過勞死是你自找的,但你有想過自己家裡妻兒嗎?只想到你自己真不應該,還不趕快回家請客吃飯洗洗睡?結果是張挾覺得慚愧。看看,這種遵守勞動基準法的勞資雙方是否比較如今還要更正常一些?

雖說漢代是這樣這麼尊重人性,體恤官吏的好時代,但到了唐代就改成「旬日」休假,也就是依據上旬、中旬、下旬,每十天休假一日。感覺休假日被大減,但畢竟君主集權時代小夥伴們也就忍了。而且古代官吏的各種差勤假其實比現代更多,最著名的就是「丁憂」這類的喪假。我們之前講孔子對宰我森77的那集《論語》有介紹過,宰我除了上課睡覺惹老師7pupu之外,還曾當面嗆老師「三年之喪」。宰我的建議是:

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

先不說這種禮崩樂壞講幹話嗆老師,其實我覺得宰我的說法挺合理,所謂的「舊穀既沒,新穀既升」和「鑽燧改火」,意思就是嗆老師說「你們這些老欸還在殺豬公,我們覺青早就上太空了」,宰我的建議是「期可已」,也就是守喪一年就夠了。如果還在那邊守喪三年就好像原始人已知用火、鑽木取火那般過時了。其實認真來評估這個建議還算不錯,甚至請喪假一年不做事在現在來想根本是奢侈,就好像鄉民提的作十四年休兩年的白爛提案。

只是這提議的結果,就在孔子怒嗆宰我「不仁」下落幕。孔老師邏輯是「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父母養我們三年才能脫離懷抱,也因此,這個三年喪期就此被嚴格確立下來,爾後官吏以丁憂請假通常都能予以准假。也因此朝代君皇易嬗的時期,也經常有士人以丁憂喪期而避拒出仕,明哲保身。

當然,歷代也不是沒有對於這超長喪假進行改良,如漢文帝就曾「以日易月」,將守喪之禮由二十五個月改為二十五日,這如同我們如今喪禮將七七改為七天很類似。說起來丁憂守喪這些休假,與習俗傳統有關,或許是一回事,這篇重點也不是要說古代放假怎麼放,例休比如何適合今日將比照辦理。當前的低薪少假高工時責任制⋯⋯勞資困境可能是全面性的,是環環轇結扣合的,並不是只歸咎給休假的多寡與間隔。

然而在這樣一個集體的厭世、停滯的悲慘時代,我們能否要求更趨近人性的工時工安工作環境,在在都將反饋到了我們自身。我們要求出遊的安全,那麼就應當顧及遊覽車駕駛的工時與輪休;我們捍衛醫療的權利,那麼理當考量醫護人員的正常班表和假勤⋯⋯那個將自身壓縮成為世界或社會的小螺絲釘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很遠很遠。或者說,我們應當保障最基本的安全與生存權,不為別人,就為了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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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