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駿的心結(下)——太太說我沒資格談論教育

宮崎駿的心結(下)——太太說我沒資格談論教育
Photo Credit: Photo Credit: Leandro5an / El Reino de los Sueños y la Locura- Hayao Miyazaki (documental, 2013) / Youtube截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許多人言論惹火,未必敢做。可是,宮崎駿多次談論教育有惹火言論,而他教育方法說到做到,也有很多想法,究竟他對孩子的使命感和心結,強烈到怎樣的地步?

宮崎駿做了一件「天下母親或絕不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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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Photo Credit: Leandro5an / El Reino de los Sueños y la Locura- Hayao Miyazaki (documental, 2013) / Youtube截圖

直率又敢說敢做的人,這種態度維持數十年不變,往往需要與別不同的堅強甚至狂態。對於宮崎駿來說,他除了少年時承受了日本教育種種問題,充滿叛逆抵抗;長大「成師」後,有不少痛斥教育的惹火言論;到了自己有孩子及幫忙照顧時,更有些頗為「特殊」的教育方式,親身示範如何解放小孩的童年;加上,數十年他在吉卜力一系列作品的寄意,若說他終身糾結在「(兒童)教育意義」之問題上,教育與創作的使命感相融為一,也不為過。

為了讓大家充分明白宮崎駿那些教育「大道理」不只是隨便說說,這裏首先交代他一個令人「動容」的育兒故事。

我們都知道,宮崎駿多年來主張解放童年,讓他們親身去探索一切,不要諸多管束和規限。這樣實在令人好奇,假如要他示範一次的話,具體會怎麼教法?其中,他的確做了一件天下母親可能絕不敢做的事:

「我應該能夠做一些讓小孩開心的事情吧。⋯也就是說,一般母親絕對不會做的事。⋯我兒子讀小五的時候曾帶同學造訪我的山中小屋,那時候我就讓他們玩鏈鋸(電動鋸子),那可是很恐怖的哦。只要一個不小心手指頭就會不見了。可是我卻故意沒有陪伴在一旁。而是心情亢奮地等著聽他們發出慘叫聲。結果真的那樣做了(玩電鋸)才發現並不好玩。劈柴就要用斧頭才好玩。『乓鏗』作響的木頭碎裂聲讓人心情暢快呀。於是,我讓他們用斧頭劈柴,大家都做不膩呢。雖然斧頭根很重也很危險,但只要在一開始小心叮嚀,就不會發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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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Leandro5an / El Reino de los Sueños y la Locura- Hayao Miyazaki (documental, 2013) / Youtube截圖

這是他在1996年分享的一件事,並非跟人們說笑,狂野地說到做到。其實除了電鋸,他還說過不應禁止小孩子成長帶小刀從事活動,應該好好教他們如何運用小刀,他的教育觀點像談論作品一樣,內含的標準是一以貫之的,而且為此詳加說明。宮崎駿認為男女教育小孩子成長的方式不同,而有些方式是「母親們絕對做不來的,因為她們動不動就會大叫『小心!』」;這種事大概只有作為「歐吉桑」(おじさん,叔叔)才敢做,他不但會教小孩試用電鋸、刀子,也會帶他們去飊車,私下容許做些許多大人們不許做的事。

歸根究柢,他認為只要讓小孩擁有屬於自己探索的真實體驗,才能夠從環境中學懂反應和處理難題,而不只是僵化地集中在校園內,在操場如軍訓般「朝會」(集會)聽校長訓話,然後一味努力讀書寫字長大,這樣簡直一手摧毀了童年的好奇心,他們一生面對多變又環境複雜的未來,一旦失去了探索知識的能力與好奇心,使之無法應對,正是大人造成的嚴重責任。(最好連校園的設計全部都推倒重建一次)

在宮崎駿最壓抑的少年期,「白娘子」解放了他的心靈自由

實際上,宮崎駿對日本教育諸般反思,不厭其煩地論述著各種問題,還是出於少年時切膚之痛。他1956年在杉並區大宮中學轉到都立豐多摩高中,這亦是他最感到憂鬱苦悶的時期,在學業上「都在睡覺」般過渡日子:

「當時完全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被轉到這種地方來,眼前簡直是一片迷霧,連課本都看不太懂。說得誇張一點,當時的不安甚至嚴重到讓我懷疑自我存在的本質:我要是連這個都不懂,以後怎麼辦⋯⋯。大人把這種想法灌輸到小孩身上,碰到那些上課中途就聽不懂的學生,只會叫他們安靜,逼他們坐好,這樣,小孩子怎麼活潑得起來呢?孩子的學習跟老師熱心與否也沒有關係,很多熱心的老師反而做出揠苗助長的事。所以我才覺得,『解放孩子』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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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Hayao Miyazaki: What defines good animation / SickAmp

正在這段時期,宮崎駿滋長了對自由非常強烈的渴求,他想在既有制度框架之下,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終於,他從「白蛇傳」彌補了兩種壓抑,既在動漫裏滿足了「自己的世界」,也抒解了「對異性強烈憧憬」;他還記得看到白娘子「美得令人心痛,我彷彿愛上了她,因此去看了好多遍。那種感覺很像是戀愛。對當時沒有女朋友的我來說,白娘子就像是情人的代替品。」

的確,宮崎駿曾稱不會掩飾自己的感情,無論對於自己抑或了解世事原理,他的真實感非常強;回望少年時期用語雖然如此溫婉,卻能讓人明白他當時的絕望,尤其「懷疑自我存在本質」、「對異性強烈憧憬」仍深刻記得箇中強烈的慾望。

如是,回應苦悶壓抑的校園生活,他奮力往文藝世界衝進去,間接觸發了他畢生透過動畫作品,對人生、對家庭、對教育、對民族作出彌補與反彈。

朋友告訴宮崎駿,一隻貓母親的悲慘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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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Photo Credit: Leandro5an / El Reino de los Sueños y la Locura- Hayao Miyazaki (documental, 2013) / Youtube截圖

在宮崎駿眼中,人世間有許多愚蠢的做法是不必要的,跟一個人成長必須經歷、培養才能無關,而現實世界的教育制度、一堆教育指南手冊,彷彿提供甚麼教育標準答案,特別由幼稚園到小學的所謂教育模式,通通都遺害不淺。只要大人的世界想通想透,不但小孩子能過應有的童年自由,家長、老師亦鬆一口氣,更有助下一代想辦法解決上一代人根本束手無策的全球難題(大部分人只是裝作想解決,或看似有辦法解決,其實大家不知怎樣做)。

而且,一套有智慧的教育方法,並不只有解放孩子,也解放了大人;他曾引述朋友一段關於家中母貓的真實故事:

「有一隻不在母貓身邊長大的小貓,長大後自己也生了小貓,小貓一爬出窩,牠就緊張的把孩子叼回去。漸漸地小貓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大,但牠還是想辦法將牠們叼回去。到最後,小貓根本就不聽牠的話了,牠竟然發了瘋,在屋裏狂奔而死。聽到這個故事時,我想到人類也是這樣。」

是故,經歷戰後成長,他看待政權、民族、教育,深感只要某代人遇上一些不幸,或構成了錯誤的世界觀,再由上而下不懂反省繼續做些愚蠢事,可以禍延深遠,代代折磨。有時候,我們說一個人擁有改變現狀使命感,另一面其實就是存在不安感,而有些人能從不安衍生出使命,尤其,在這個充滿動盪不安的世界。筆者記得凱文.凱利(Kevin Kelly)在新著《必然》(Inevitable)中談論科技趨勢,也有相似的道理,他說如果世界真的實現了「烏托邦」(Utopia),同時意味人們已無真正有意義的事可做,沒甚麼值得費心改良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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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Photo Credit: Leandro5an / El Reino de los Sueños y la Locura- Hayao Miyazaki (documental, 2013) / Youtube截圖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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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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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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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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