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與認同:《銀翼殺手2049》中的存在情境

記憶與認同:《銀翼殺手2049》中的存在情境
圖片來源:《銀翼殺手2049》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文先說明什麼是「黑色電影」,再詮釋電影所探討的「存在情境」,希望能夠從風格與主題兩方面來幫助讀者了解《銀翼殺手2049》的震撼力量。

《銀翼殺手2049》跟《銀翼殺手》一樣,有硬漢型的偵探、有致命女郎、有雨夜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有霓虹燈下濕淋淋的柏油街道和黑色人影、有廢墟般的反烏托邦──中上層居民已經遷離地球的洛杉磯,正是道道地地的未來型新黑色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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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銀翼殺手2049》劇照

「難道,你的記憶都不算數……」

  • 以下部分劇透

《銀翼殺手》及《銀翼殺手2049》也是「存在情境電影」(existential films)。但這並不只是因為它們的情節都有遭受無情追殺的、來自於「過去」的角色──像首部曲被銀翼殺手追殺的複製人和續集中反被複製人追殺的銀翼殺手。它們所著力刻劃的存在情境恰恰相反:逃離未來(內建死期)和探索過去(原生身份)。這比起《殺人者》和《漩渦之外》等古典黑色電影描述的存在情境要深邃多了。

首部曲著重的是面對死亡的存在情境。片中複製人Roy在與銀翼殺手Deckard激烈搏鬥後自知死期已至,以己度人,遂饒Deckard一命。臨終前,雨中,Roy說出一段像詩一樣淒美的內心獨白:

我見過你們無法置信的景象
獵戶星座肩頭上爼擊艇飆火
我目睹C光束暗夜在天豪門閃爍
這些剎那將在時間中消逝
有如雨中的淚花

然後說道:「Time to die」便閉目而逝。此時,一隻白鴿驀地飛起……

看到過黑暗中如此美麗的彩光,讓複製人對程式所設定的短暫生命戀戀不捨,這是對生命的最高禮讚了。它有聖經〈約伯記〉中約伯向上帝控訴的氣魄和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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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銀翼殺手》劇照

續集著重的則是出生、過去之記憶的存在情境。電影中面對這些存在情境的是複製人,但複製人的故事只是我們人類的寓言。

生命是有「路徑相依」(path-dependency)性的:現在的我型塑於過去每一階段的我,而過去的我存在於我的記憶之中。如果我的記憶受到質疑,那就是我的存在受到質疑。如果我的童年記憶受到質疑,那連我的出生都會成為問題。如果長久遺忘的記憶重新浮現,那我的生命可能會有全新的意義。

記憶因此是存在本質的重要部分,我們甚至可以說:「我記得,所以我存在。」

但因為記憶是存在的本質,如果有人想操控你的存在,他可能先操控你的記憶。

《銀翼殺手》首部曲中追捕複製人的銀翼殺手Rick Deckard在發現新型複製人Rachel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複製人之後,與複製人製造者Tyrell之間有一段對話:

Tyrell:「我們公司在商言商。我們的銘言是『比真人更真』。Rachel目前只是一個實驗而已。我們注意到複製人有一種奇特的執著。他們畢竟不像我們有那麼長遠的過去,只有幾年生命經驗在累積,因此他們在處理情緒上是缺乏經驗的。假如我們為他們植入一個過去,我們可以給他們的情緒帶來一些緩衝,這樣我們就可以更妥適地來控制他們。」

Deckard:「記憶,你說的是記憶。」

像Rachel這種Nexus-7的複製人在實驗階段是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是被植入的,因此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複製人。她的存在與真人的存在幾乎無異,甚至容許廠商誇口「比真人更真」。

首部曲最後Deckard跟Rachel產生情愫,相偕逃亡躲避其他銀翼殺手的追殺。過了30年,在《銀翼殺手2049》中,洛杉磯警局(LAPD)銀翼殺手Nexus-9複製人K在一次任務發現了Rachel的遺骸,進而發現Rachel曾經做過剖腹生產。由於複製人竟能生育事關重大,K受命追殺Rachel的小孩。另一方面,新的複製人製造廠商Wallace公司也希望找出Nexus-7實驗複製人Rachel之所以能夠生產的秘密,派出複製人追蹤K。

K在Rachel埋骨處發現一個刻在枯樹上的日期「6-10-21」,這恰好是他被植入的記憶中,小時候玩具木馬上刻有的日期。當他追尋到曾經收留過小孩的孤兒院,赫然發現一處與童年記憶吻合的場所,而在那兒找到記憶中當年暗藏的木馬。因為記憶得到事實印證,K深信自己是Deckard與Rachel的兒子,是人子而不是Wallace公司製造出來的產品!

K找到了Deckard之後亟亟問起Rachel生前,孺慕之情溢於言表。但後來他發現Rachel所生的是女兒,他的童年記憶畢竟是被植入的,而為他植入記憶的Wallace公司的記憶工程師才是Deckard與Rachel的小孩:他的原生身份終究是複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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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銀翼殺手》劇照

記憶與認同

記憶是一種德國哲學家Ernst Cassirer所說的「符號形式」(symbolic form)。我們不是以生物本能來面對世界,而是透過符號的媒介來感知世界。記憶是我們面對自身存在的重要媒介。

《銀翼殺手2049》中的複製人問:「你怎麼知道你的記憶不是被植入的?」

然而,被植入的記憶就不算數嗎?

當K相信他的童年記憶是真的時候,他對自己的出生及過去有了完全不同感知。《銀翼殺手2049》最令人驚悚的一幕是複製人生產的完工階段:一個具有成人體形的複製人光著沾滿羊水似液體的身子從生產管線終端呱呱落地,Wallace公司CEO撫摸著自己的造物說生日快樂。相對於這樣的出身,K短暫地相信他是從Rachel的子宮生出來的,而且有一段可以印證的童年記憶。這樣的認知,讓他的存在有了全新的意義。即使後來知道他的童年記憶畢竟是被植入的,他也已經洞見了作人子和作複製人的差異。此時,記憶問題變成認同問題,而認同問題是不會因為記憶被否定就消失的。

K在人子夢醒之後可以選擇回去作LAPD的複製人銀翼殺手,但他作了不同的選擇:他奮不顧身與追蹤他的Wallace公司殺手搏鬥,拯救了一度以為是父親的Deckard,並帶他與親生女兒見面。K自己則躺在台階上望著天空,靜靜地等待死亡來臨:「Time to die」。

K所面臨的存在情境正是一種認同的抉擇。他在短暫的時間中看見了一般複製人「無法置信的景象」—作為人子的意義—為此,他甘於死亡。這跟首部曲不同,但同樣地令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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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銀翼殺手2049》劇照

本文經林澤民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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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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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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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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