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與哈佛的面試——你的Commitment是什麼?

聯合國與哈佛的面試——你的Commitment是什麼?
Photo Credit: Tim Sackton, flickr, CC BY-SA 2.0 Design: Alex Lai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後來我到哈佛大學做研究,和同事聊起當時的面試經歷。原來每一位申請者都被問了這個問題:「你的Commitment是什麼?」

文:Y.C.Hung

Commitment,承諾,是個在台灣社會裡不輕易使用的字,但為什麼我卻接二連三地在西方社會的面試裡,被詢問到對於應徵職位的「承諾」呢?

在台灣,全球衛生研究所只有台北醫學大學和陽明大學,幾經考慮下,我選擇了離實習地點較近,又可以自由選修我喜歡的全球衛生課程的陽明大學。

碩士課程要求每位同學要有兩百小時的公共衛生實務經驗,因此,在得知學校課程的規定後,我便開始積極尋找各式各樣跟過去完全不同的領域。一方面,我探尋台灣的遊民組織實習機構,另一方面,也向世界知名的國際組織投遞履歷。雖然當時身旁的朋友還沒有人接觸過我最想進入的國際組織,如聯合國或國際衛生組織(WHO),關於面試、工作經驗的資訊相當匱乏,但我認為值得一試。

即使申請後沒有結果也是一種結果,總比沒有試過都來得好,畢竟我試了,連試都沒有試的「膽小鬼行為」,我可是不能接受的。最壞的情況,頂多是投出去的申請石沉大海而已,花時間寫履歷與申請動機(Personal Statement)也是不錯的練習。

於是,我默默地在碩士班開始的幾個月,總共寄出了二、三十封履歷及申請文件到世界各個組織的總部、分部。

日內瓦聯合國總部與哈佛大學的面試

二〇一六年二月,我看著網路上稀少的經驗分享,想著大家都說聯合國的實習申請往往石沉大海,因為其申請方式是將眾多履歷放入系統,需要人時才會上系統來挑選。很多申請者一等就是半年、一年,幸運的話,會忽然接到消息,但更多的是渺無音訊。

老實說,當我拿到聯合國的面試邀請時,非常驚訝,而那也是在申請半年之後的事了。

那時的我正在美國邁阿密大學實習,清晨五點,我睡眼惺忪地準備去醫院,出門前匆匆看了手機,發現有一封我不認識的寄件者,點開電子信箱,那個面試通知就悄然地躺在收件匣裡。

天還沒亮,我再次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那是真的。而且發面試通知給我的,不是分部,而是聯合國日內瓦總部。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刻,當初投遞履歷也只是想試看看,如果幸運可以拿到面試,就算最後沒上也是一種榮耀。

電子郵件裡說,如果時間可以的話,正式的面試和筆試會安排在一週後。

於是我開始如火如荼地準備聯合國面試,就在此時,之前申請哈佛大學研究員的單位竟也寄來了面試通知,而且面試時間剛好就在聯合國面試後一週。

你的Commitment是什麼?

因為曾經在史瓦濟蘭,看過許多國際組織對於愛滋病治療的努力,也看到那個地方的病情現況,因此,我向聯合國申請的工作是與愛滋相關,拿到的面試邀請信也是來自愛滋部門。想當然爾,面試準備時就估計到時候會被問到相關問題,於是我把自己的許多深刻經歷整理出來、也讀了一些關於愛滋病治療的現況,還找了台灣一些在全球衛生領域工作的人,請他們協助我準備面試。同時,也研究了聯合國組織架構的背景知識,全方面的準備,就是為了面試時能流暢回答。

然而,就在自我介紹剛結束,面試官似乎壓根就沒打算問任何技術性問題,而是很直接的丟了問題過來——你對愛滋病治療的Commitment是什麼?

乍聽到這個問題,我愣了一下,雖然從未被外國人面試過,但對於面試我還算是有經驗,也經歷過國內大大小小面試,唯獨這次,我第一次被這麼詢問。

雖然意外,但沉默並沒有持續很久,我知道就算沒有對外人明說,我從醫學系畢業後選擇攻讀公衛碩士,之後想再花時間到國際大組織實習,在別人眼裡看來或許是大膽的舉動,但在我心裡並不認為這純然只是「膽量大」——之所以會願意這麼做的一切動機,都是源自於我想要解決「健康不平等」這個現象的承諾。我告訴當時的面試官,我的Commitment來自當初在史瓦濟蘭看到的愛滋治療,那些愛滋孤兒、很多無助的婦女的故事,而愛滋又是如何在鄉村被汙名化,愛滋病患在那樣的鄉村裡處境有多麼艱難........

之後,他只問了一些我會不會跑數據分析之類的小問題,便直接進入筆試。

一週後,我在線上接受哈佛大學面試,也是類似情境。我以為我在念完醫學系後選擇了不一樣的路,肯定會被問到為什麼會做出如此生涯轉變的決定,卻在自我介紹後,對方第一個丟來的又是同樣問題:你對外科的Commitment是什麼?

再次聽到這個問題,還是愣了一下,因為怎麼也沒有想到竟會被問兩次。情急之下,回答了幾個外科手術資源缺乏的已知現象,例如,第三世界很多地方的婦女在生產後,因為沒有婦產科醫師能夠幫忙縫合,導致因生產而撕裂的外陰慢性發炎,在陰道和尿道或肛門間形成了廔管,導致長期尿失禁或排泄物失禁,失禁的狀況會反覆感染,感染又會形成廔管,如此惡性循環,這些廔管不只造成健康問題,也因為感染導致婦女身上有難聞的氣味,造成人際問題。有些國際組織會專門去做廔管縫合,雖然只是個小手術,卻可以大大改善當地婦女的衛生狀況。

我說,我期待自己未來就是去做類似這樣的事。

我們要找的是有熱情、有理想的申請者

後來我到哈佛大學做研究,和同事聊起當時的面試經歷。原來每一位申請者都被問了這個問題:「你的Commitment是什麼?」有次,我和組織內的行政助理聊天也提及此事,我告訴他:「我很驚訝竟然大家都遇到了同樣問題。雖然在哈佛大學研究員面試時不是第一次聽到被問Commitment,可終究還是嚇到了。」我問同事,是否因為全球衛生這塊領域多半是會在相當窮苦、或是資源缺乏的環境工作,資金也往往不足,很常是靠熱情在苦撐,因此特別看重申請者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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