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爛,那你想怎麼改:高中課程全面改為選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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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必須認清教育的本質,是為了培養人才和啟發興趣,讓學生在未來能在某個或某些領域有所貢獻,重要的是學習到了什麼,而非考試考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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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東霖

為什麼台灣的教育總是落於人後?

近期討論度相當高的「文白之爭」,雖然在9月23日的課審大會暫時算是告一段落,確定文言文比例將下修為35%~45%。但教改的進程沒有結束的一天,現今的教育體制、考試制度,乃至招生方式等等都有很多地方可以改進。而本文也並非想要討論文言文比例是否該下降,只是想闡述親身在校園當中所遇到的不合理之處。

學這麼多這麼深,有必要嗎?

攤開高中課程當中各個科目最「不實用」的幾個單元,數學的三角函數、化學的沉澱表、有機化合物(烃、醇、酚、醚……)的結構和國文的文言文等,除了未來相關領域工作者之外,基本上從高中畢業以後便幾乎不會再用到,畢竟上街買東西用不著sin、cos,看產品標示不需要知道氫氧根離子會不會跟亞汞離子沉澱,更不需要知道2-甲基-3-乙基辛烷的路易斯結構式長成甚麼樣子,而日常對話當中也不再會使用到文言文。

然而,評斷某一項課程是否必要的時候,在未來的實用性並非唯一考量。也就是高中課程收入的內容標準,應視整體社會對一個高中畢業生所擁有的知識量的期待為何而定,也就是所謂的基本公民素養(雖然現行法規高中職並非義務教育,但基於社會觀感幾乎所有人都不得不念,且課程內容基本上等同於國中義務教育的延伸,故我在此視之為義務教育的概念而非高等教育)。

在這個標準之下,現在高中課程所教的內容,真的是全部都為基本公民素養嗎?所謂的基本公民素養的標準又為何,其實也都是需要被解釋和值得討論的事情,但我畢竟不是任何一項學科的專業,也就不在此做任何的判斷。

考試領導教學,我上美術課幹嘛?

小學時總是聽到很多學校只注重考試成績的言論,而長大一點進入了國中、高中,才發現都是真的。國中時期我因為成績不差,即使在班上沉默寡言也頗受到師長的喜愛,作為體制當中的受益者在當下其實並不會有任何感觸,然而進到高中之後因為經過入學考試的篩選,在考試成績上的排名不再和以前一樣好看,因此感到自卑懊惱。這才意識到在這樣的社會氛圍底下,我也不可避免地成為一個看重成績的人,甚至想起國中對成績不好的人總是抱有異樣眼光,而如今我可能也是那些好學生眼中不知進取、不求上進的「壞學生」。當然,通常來說這樣的異樣眼光並不會直接地導致行為上的霸凌或是排擠,只是心中總是會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我是比他更優秀的人。

如果實際進到課堂當中,老師最常說的一句話便是「來,這會考!」,學生最常說的便是「老師,這邊會考嗎?」或是「那考試會考這麼細嗎?」

因為對學生來說「會考」,絕對比我知道學習這件事情可以幹嘛來得重要多了,所以美術課永遠是用來念書的絕佳時機、音樂課也是拿來補眠的美好時光,甚至還有音樂伴你入眠。反正國英數社自只要好,這些所謂「廢課」的老師也不能拿你怎麼樣。相反的,如果你在化學課偷畫美術作業,那便會被罵個半死甚至沒收作品,並且嚴厲地告誡你不要在他的課堂上做這些「浪費時間」的事情。當然,在任何課堂上做與課程無關的事情或許都屬不對,但在不同的課卻會得到不一樣程度的反饋也是不容置喙的事實。而其中的差別無他,就只是會不會考罷了。

為什麼我到了高三還是不知道自己喜歡甚麼、未來要做甚麼工作?

如同前面所說的,我從來不知道學習這篇古文是為了甚麼,也不曾瞭解知道土石流排在最前頭的石頭是最大顆的這件事情能對我的生活有甚麼幫助,這也導致多數的學生在學習的時候是痛苦而不知所以然的,扭曲的教學方式禁錮了學生在探索自己興趣的發展上。在這種只重考試的體制裏面,毫不誇張地說,學習最大的樂趣跟成就感,便是來自於分數的進步跟與同儕的比較(通常也是分數),所以每個學生最愛的科目往往都是自己成績最好的科目。

更進一步談,一個高中生要兼顧現行各個科目所需的時間成本非常高,而上課時間也從早上七點半到下午五點,再加上通勤時間和補習,能夠自由掌握的時間實在是少之又少,也難怪學生沒有時間從事課外活動探索興趣。

雖然有社團課程可供選擇,但受升學壓力影響,許多人在高一便從未選擇過需要用到課餘時間的社團,諸如:電影欣賞社、益智遊戲社、棋藝社等所謂的「混社」,在這些社團裡只要在規定的社課時間到場,便再無其它要求。當然,社團的選擇本就不是每個人都要熱愛跳舞喜歡音樂,但當上述的那些輕鬆社團一個一個必須搶到破頭的時候,我就不得不懷疑整個社會風氣到底帶給了學生什麼?除了考試的重視,真是一無所有。

打掃時間我得念書,哪有時間打掃?

很遺憾的是,在學校裏頭只要和唸書沾上關係往往都會讓藉口變成合理的理由。沒打掃、上課遲到、乃至報告沒交,總是會有人理直氣壯地說:「我剛才在問老師問題啊!」、「沒辦法,明天要考太多科了,我得念書」,這種學生或許不討同儕喜歡,但卻是那個能笑著考上台大的人,因為升學制度不看他有沒有責任感,也不看他待人品好不好,只要學測級分到了、面試技巧練了,或是指考分數漂亮,這種同學就是能順利進入比自己好的大學。

而這並不只是升學制度的問題,畢竟我們不可能回到漢代的察舉制度用品德論官,但他會做出這樣的取捨,就表示在他的價值排序裡面,把書讀好是比任何事情都來的重要的一件事,而這正是從小到大父母、老師、乃至傳播媒體都在不斷不斷地告訴他的道理,我也很難責怪這樣的人不對,因為這是他被動吸收的理念,就像是我也無法責怪一個崇拜金正恩的北韓人民無知,我只會為他感到遺憾。

教育爛,那你想怎麼改?

正如同第一段中所講的,高中教育很大部分被當成國中義務教育的延伸,基本上授課方式都非常相似,所以我認為應該將高中課程改為全面選修,畢竟經過國中的基礎義務教育後,其實對各個學科的理解跟認知已經足夠。而這也能讓喜愛中文的人便能學到更深入的文言文研究、熱愛數學的人也能在高中就瞭解微積分,不用再擔心課程太深入,當然基礎的必修核心課程也該存在,但這些基礎就真的是國中課程的簡單延伸。

如果要講得更淺白一點,最具體想像就是將大學的修課方式提前到高中,而大學的招考方式就全面改為各科系獨立招考,以非選擇題、面試、分組研究等等現今申請入學第二階段的甄試內容來考核學生,也可參考在校(高中)時期選修之相關課程內容成績。

當然,如果只單純的改動制度,但唯有讀書高的風氣尚在,那也不會有任何地方的改進,最重要的是必須認清教育的本質,是為了培養人才和啟發興趣,讓學生在未來能在某個或某些領域有所貢獻,重要的是學習到了什麼,而非考試考得好不好。

原先是沒打算談自己心中的教育制度該長怎樣,但前面講了這麼多我覺得在校園當中不合理、荒謬的地方,如果完全不說我「覺得」可以如何改進,也未免有些不負責任。然而我畢竟不是教育專家,我也僅是一廂情願的認為這樣的方式或許對學生更好,然而我想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我能提出什麼解決方案,而讓當大家能看到越來越多的問題後,有了更多的討論,才能一起找到更好的解方,教改的進程也才有往前的動力。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朱家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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