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民不聊生——查維茲惡搞經濟的苦果

委內瑞拉民不聊生——查維茲惡搞經濟的苦果
查維茲惡搞經濟,馬杜羅繼任後讓情況更加惡化|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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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查維茲當年少花點公帑,遵循挪威的例子,創造一個主權財富基金,以反制荷蘭病,今日委國景況會大不相同。

文:Anna Issac《每日電訊報》
翻譯:觀念座標

「鄰居看到我在吃東西,顯然是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我覺得很丟臉,但他馬上問我那個垃圾桶在哪裡。」山謬爾・達納(Samuel Dana)告訴我。

達納跟他太太住在卡拉卡斯貧窮區,他們已經不再購買食物,好省錢給兩歲的兒子買抗生素。他兒子所需要藥品的價格,在黑市漲上了天,是他薪水的好幾倍。儲蓄用光後,夫妻倆人只能想盡辦法籌錢。

然而一切徒然,他們的獨子因為耳朵感染無錢醫療而死。

醫療危機在委國社會的每個階層都感受得到。國會議員梅佳(Juan Meijia)表示:「我沒錢讓我女兒打基本的疫苗,例如麻疹疫苗。如果我買了疫苗,她就必須挨餓。」他告訴我,一劑疫苗的價格是一百二十美金。

許多委內瑞拉人一個月的工資不到十元美金。政府從2016年7月就不再發國會議員的薪水,使得鄉村地區的政治人物難做,沒錢旅行到首都開會。梅佳全家人都靠他老婆的薪水在支撐。

經濟崩潰不只造成醫院缺乏基本的醫療設備,其他基本的小事都變得相當困難。比方說,梅佳的女兒如果晚上生病,他無法帶她到醫院就醫,因為犯罪率太高,晚上出門很可能會遭到綁架。

蛋白質十分缺乏。買不到嬰兒食品的父母親只能拿稀粥作為蛋白質的來源。如果買得到的話,一打雞蛋只要一元美金,但換算成委國的波利瓦幣,卻要十萬波利瓦(bolivares)——這是波利瓦幣在哥倫比亞邊界的兌換行情。梅佳表示:「世界受苦的人很多,如緬甸的人民,但我們承受的是不必要的痛苦。我們應該是有錢的國家,我們有全世界最高的石油藴藏量。」

所以,為何委國會變成今天的樣子?根據美國布魯金斯研究所研究員丹尼・巴哈(Dany Bahar)的看法:一切都是該國前總統,烏戈・查維茲(Hugo Chavez)的錯,他沒有在晴天的時候修屋頂。

巴哈表示:「查維茲惡搞(經濟),馬杜羅(Nicolás Maduro)繼之。」

查維茲任內石油價格好,但他揮霍無度,積累了大量的政府債務。

巴哈說,馬杜羅上任後還讓情況更惡化,使得查維茲留下來的債再往上高築。馬杜羅繼續積極進行企業國有化,讓企業成為腐化、經營不善官僚的禁臠。

結果是委內瑞拉的石油產量因此減半,從一天三百三十萬桶原油減產為一百八十萬桶。

經濟經營不善,也讓委國承受了另外經濟效應帶來的惡果。

某個國家發現珍貴的天然資源時,可能會形成一種經濟症候群,稱之為「荷蘭病」(Dutch disease)——該國變得富有後,幣值跟著漲,使得進口非油貨品,比起在本國製造來得便宜。如此一來,該國的非石油工業就會萎縮,使得經濟完全依賴單一的產業,雞蛋全部放在同一籃子的後果,就是一旦石油價格大跌,該國的經濟就面臨很大的危機。

油價大跌,該國的貨幣幣值就大跌——如波利瓦幣——再加上美金短缺,造成惡性通貨膨漲。

如果查維茲當年少花點公帑,遵循挪威的例子,創造一個主權財富基金,以反制荷蘭病,今日委國景況會大不相同。

哈佛教授李卡多・郝斯曼(Ricardo Haussman)表示,馬杜羅最殘忍的經濟行為,是他不調整委國鈔票的面值。

他說:「在2016年12月,面值最高的鈔票是100波利瓦。要購買一元美金,你要拿出四十六張這樣的鈔票。政府還不准你使用這些100波利瓦的鈔票,因此造成貨幣短缺,迫使委國人民必須攜帶大量紙鈔。」

郝斯曼表示,目前流通的鈔票,意謂著人均能夠使用的鈔票額度不到兩美金,造成銀行大排長龍,每人一天的提款額度不到美金十分。他表示:「鈔票短缺是人為的,造成的痛苦也很驚人。」

在其他方面,馬杜羅政權之殘酷也很明顯。在卡拉卡斯某個區,梅佳說他認識的人中,就有十人在今年反政府的抗議裡死亡。

生意人馬太歐・佛利(Mateo Forli)說,還在作生意的公司行號,都是靠公營銀行的貸款。他說:「利率是24%,在這種超級通膨的氣候之下,借錢很划算。」

但他說,這意謂著它們都靠公帑在補助——這是寅吃卯糧,吃垮國家的作法:「對存款人來說,這是不道德的作法,但這至少產生了一些工作機會。」

作為一個中產階級的小生意老闆,佛利剛好位在一個生活舒適、但不至於高到引起政權警覺的位置上。他說:「如果有錢,這裡的生活很便宜。」但他並不感到自豪。

薇歐拉・阿括多(Viola Aguado)也是中產階級的生意人,她是一家蛋糕烘焙店的老闆,客戶都是卡拉卡斯的有錢人。她說:「請人很麻煩,因為有家眷、不熟的人都不能用。」因為他們會在準備食物的過程中偷取原料。

佛利表示,政府官員來你家時,「好像遇到了一群綁匪」。他說,他們都像流氓。他說,政權最喜愛的企業懲罰方式,是凍結該公司的物品售價,在委國惡性通膨的氣候中,意謂著該行號根本賺不到錢,馬上倒閉。

最近幾週,馬杜羅政權暗示,假如主權債務一旦違約,政府就會跟反對黨合作。但這種說法沒有人相信。

阿括多女士表示:「老百姓不知道債務違約是什麼東西。他們的情況也不會因此而改變。」

她又說:「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以前家家戶戶在聖誕節時都會張燈結綵,現在沒有人提得起勁,所有的人都很難過。」

文章來源:‘I do not have any hope’: Inside Venezuela’s economic and political meltdown(The Telegraph)

本文經觀念座標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