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精管結紮手術後,我朋友十個月都感覺不到下體

輸精管結紮手術後,我朋友十個月都感覺不到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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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自己的猜想是,全美國的太太們都像石油輸出國家組織一樣,想控制老公精液的開關,而做丈夫的都拚命想維持油管暢通。這場仗就圍繞著一種珍貴資源而展開,可惜沒有戰地記者做報導。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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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麥可.路易士(Michael Lewis)

輸精管結紮手術

我躺在手術檯上,盯著背對我的護士正在刷洗雙手,這時候我想到,輸精管結紮手術的經驗除了會面對其他問題以外,在社交體驗上也十分尷尬。

「你需要排空膀胱嗎?」護士問道。

她很明白要跟陌生人談到生殖器時,最安全的方式就是運用醫學語言。這家診所的牆上別無其他裝飾,只有一個男性生殖器的醫學圖片,非常清楚地揭示這裡是幹什麼的。

「我想,不用。」我說。

「好的。」她說,「我等一下就過來幫你除毛。」然後離開去做那些他們在我睪丸動刀之前該做的事。

兩個月前醫生找我做過手術前的諮商,那是要確定讓我知道,不管我老婆或州警察跟我說什麼,我依法都沒有義務要進行結紮手術,醫生還說加州法律規定,在諮商之後到實際進行手術之前,必須有一段冷靜思考的時間。那個天氣寒冷的下午,他跟我說了許多關於輸精管結紮手術的事情,可是根本沒提一開始會有個女人看都不看你一眼,就把你睪丸上的毛刮個精光,而且除了一些不能不講的話之外,連一個字都不多說。

那個護士回來後一樣是面無表情,不過她現在正揮舞著一把用完即丟的刮鬍刀,我覺得對於這個重責大任,那玩意兒也未免太廉價了。她執行任務雖是動作俐落,但也顯得毫無樂趣,活似在海軍剃頭的理髮師。我很想幫她什麼忙,不過好像也沒別的事可做,除了希望她不要因此退縮。我在這個無邊無際的寂靜中,心中的不安激發出許多瘋狂的想法。

會不會一時失手,割斷了什麼東西啊?

老天!我不會這時候勃起吧?

難道這是我的最後一次?

也許我應該再來一次,以茲紀念。

有時候腦袋真是非常危險的地方,而現在就是這種時候。那裡的天花板跟地板一樣,滿是污漬斑點,所以我就不再胡思亂想,開始數天花板有幾個污點。過了好久,她總算剃完了。

她丟掉那把刮鬍刀,說:「醫生二十分鐘就過來。」

二十分鐘的意思是說,不曉得還要耗多久。我發現自己會在這裡的原因之一,是我根本沒想清楚這裡到底會做些什麼。我現在可有的是時間來考慮這件事,並且問問自己幾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比方說,我它媽的到底來這裡幹嘛?

按理說,答案很簡單嘛。我太太希望我在這裡,要拒絕她的話顯然是太自私。她經歷了三次懷孕,遭受三次生產的痛苦,尿布大多數是她換的,半夜起床大部分也是她,而我呢,就是因為這樣才有很多時間寫文章,抱怨當爸爸照顧小孩有多忙又多忙。所以啦,現在機會到了,換老爸挺身貢獻一下!

答案本來這樣就夠了,直到現在這一刻,距離醫生動刀只有幾分鐘。我的腦子裡充滿的是一個成年男人的尖叫聲:「他們要在我的小雞雞上開一個洞!」

我想要說的是,我到底為什麼要躺在這裡四肢攤平,暴露那個沒毛部位,不知道要對那個不言不語,在我胯下拚命刮的小姐說些什麼才好?我現在才想到要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這個手術不是在控制生育,而是控制生活。我應該跟別的男人一起,為著自己的生殖能力而戰鬥。

我有個朋友,他老婆叫他去動手術時,他只是笑著回說:「萬一有一天我要找個年輕貌美的花瓶當老婆呢?」

另一個朋友也拒絕太太的建議,還說:「要是你跟孩子們有一天搭飛機掉下來怎麼辦?」

我認識的其他男人都因為聽說這手術有副作用而拒絕。

「我有個朋友做過這手術,結果十個月都感覺不到自己的老二。」某個晚餐派對上有個男的看來很懂地告訴我:「我知道這件事之後就說『免談!』」

而這些還是住在加州柏克萊的男人呢!各位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是在充滿男人味的中西部,他們會說什麼。總有一天會有人採訪跨越各種群體的人口統計代表,針對腰部以下已經動完手術的美國人,為節育後婚姻可能隱藏著哪些爭議撰寫可靠的社會學論文。因為這論文還沒人寫嘛,所以大家都可以來猜猜結論是什麼。我自己的猜想是,全美國的太太們都像石油輸出國家組織一樣,想控制老公精液的開關,而做丈夫的都拚命想維持油管暢通。這場仗就圍繞著一種珍貴資源而展開,可惜沒有戰地記者做報導,那些男主人已遭切除的夫妻,當然都假兮兮地說那不是個問題,而且老公們都很樂意被中性化。

現在我獨自躺在手術檯上,自以為想得透徹,而且激動起來。然後不知道從哪兒傳來另一種聲音。

「你這樣像個混蛋。」他說。

這時甜蜜的理性進來干預。

「你這麼想並不公平。」她說:「你自己答應來動手術的,她也沒強迫你,除了每兩個月會提醒你一次,說你已經答應了,並且問你什麼時候要去找醫生。」

所以我開始列出切除輸精管的好處:

一、萬一我太太又有了,那我肯定不是爸爸。

二、別的女人要是有了,也賴不到我頭上。

也許是因為我想不出第三個好處是什麼,或者是牆上那個鮮紅色的陰莖解剖圖嚇到我,反正這時候我腦子裡突然有個新念頭:快逃!雖然我躺在這裡,蛋蛋也被剃毛了,我還是可以在醫生過來之前跳下手術檯。我的車子就在四十碼外,我衝過這四十碼就能確保自己完好無缺,還是一個正港的男子漢!我之前硬充好漢,事後只想一個人自艾自憐,所以我是自己開車過來動手術,也準備自己開車回去。因此這時候要是落跑打退堂鼓,也沒人會知道。

就在這時候,醫生進來了。

他掀開我的罩袍,用那種「讓我們來看看這兒有什麼」的眼神隨便瞥了一下。我們輕鬆打趣了幾句。對我剛才心中的胡思亂想,他好像都不曉得;要是他知道的話,那他可是隱藏得真好。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懷疑,」我說:「不過你要答應我,我要是問了,你要老實回答。」

「我保證!」他說。

「你有沒有打開門後,發現原本應該在這裡的病人不見了?」

他笑了。「你是說,有沒有膽小鬼逃走嗎?」

「是啊。」

「沒有。一次都沒有。」他說:「不過很有趣的是,大概有四分之一的人,喔,不,可能有三分之一吧,約好要動手術卻沒出現。」

是啊,我同意,那真是天人交戰啊,那就甭戰啦!我發現我的陰囊被戳了一根針,陰囊這東西可沒準備要被戳根針啊!不過這個醫生動作非常快,快到讓我懷疑,也許他知道要是動作不快一點的話,可能就要在高速公路上狂追我這個病人了。我這時候雙手捏得緊緊的,抓著手術檯上的紙床罩。

「刺痛感大概只有一分鐘。」他說:「等一下你要是還感覺很痛的話,就要告訴我。」

不過我沒有劇烈的疼痛感。接下來的三十分鐘,我只有一些拉扯和捏擠的奇怪感覺——偶爾還感覺胃被揪得緊緊的——好像他為了好玩,想看看一顆男性睪丸承受一百七十磅的壓力會怎樣。輸精管切除手術有一半的時間感覺好像要被揉成一條麵包,另一半時間則像是自己要被縫進一條被子。事實上那個醫生就如同在烘焙或是縫紉似地,邊烤邊聊或者邊縫邊聊。而我一直提心吊膽,準備在感覺尖銳疼痛時放聲大叫,所以完全跟不上他的談話。

「說點別的吧。」我打斷他的談話,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剛剛在說什麼。

「什麼別的?」

「你自己有小孩嗎?」我問。

「有啊。」

「那你還打算再生嗎?」

「沒有。」

「所以你自己也動手術了嗎?」

「沒有。」他停頓了一下,說:「還沒有。」

「偽君子!」

他笑了。「有原因的啦,你不曉得。」他說。

不過這時候他已經完工了,所以聊天就到此為止。

「好了,你可以穿上衣服了。」他說:「不過要小心。」然後他就離開那個房間。

我從手術檯上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從脖子到大腿都是汗,紙床罩黏在我背後,我一扯它就破了。我穿好褲子,慢慢地走回車上,自己開車回家。

我現在是老婆的英雄、男性的叛徒、非常現代的美國男人。

相關書摘 ►你要是不知道老婆在生誰的氣,那肯定就是你!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假裝是個好爸爸:抓住上場好時機,老婆、小孩都愛你》,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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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麥可.路易士(Michael Lewis)
譯者:陳重亨

《紐約時報》暢銷作家
《魔球》、《攻其不備》、《大賣空》作者
麥可.路易士反思與記述為父的不安和狂喜、育兒的趣事與考驗

成為父親,讓路易士的心理和生活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細微轉變,有育兒的歡樂趣事,也不乏嚴厲挑戰。他雖自嘲為家中的冷板凳球員,只有媽媽不在時才能候補上陣;但同時也了解到,自己的生命比過往重要許多,這不僅讓他成了不敢承擔任何風險(包括股票市場)的膽小鬼,甚至從原本躲避麻煩事的「不沾鍋」,漸漸體會到,你為那無助的小傢伙所做的點點滴滴,都會使你愛上他。

路易士以簡明輕快、詼諧幽默的文字,袒露為人父的經歷與心情,並從中反思親職教育對孩子產生的影響,在日常生活而非教養書中探索父親的角色與養育工作的分配。本書不僅引起眾多爸爸的共鳴,也是妻子嘗試了解另一半為父心聲的最佳故事。

時報-假裝是個好爸爸-立體書
Photo Credit: 時報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朱家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