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拍攝北京「低端人口」現場,中國藝術家被帶走前影片曝光

【影音】拍攝北京「低端人口」現場,中國藝術家被帶走前影片曝光
Photo Credit: 華涌 YouTube 頻度截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北京大規模驅離外來人口,除了來自農村的勞動者首當其衝,因為北京科技經濟、金融業和招待行業而來到這裡的白領職工,以及北京蒸蒸日上的電子商務,也連帶受到影響。

北京西門鎮新建二村11月發生大火後,官方展開40天的整頓,疑似藉故清理居住在城市邊緣的「低端人口」。中國藝術家華湧從11月開始拿手機紀錄現場,並將拍攝畫面上傳到網路,卻被北京當局盯上,從12月7日開始逃亡,仍在昨(15)日遭到逮捕。

48歲的華涌是北京宋莊藝術家,他曾在天安門廣場外表演行為藝術,於額頭寫上「6、4」,遭判勞教1年3個月。在中共19大會議期間,華涌被軟禁在家約兩周。

《立場新聞》報導,星期五(12月15日)淩晨,藏身於天津一位李姓朋友家的華湧,在推特上接連發布了多條片段,表示「他們來了!」

當時幾名自稱北京市公安局的人正在大聲敲門,態度強硬地要求他出來「談談」。華湧記錄了自己在屋內與他們周旋的過程。這些片段發佈的時間前後有一個多小時,全部以「他們來了」為題,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後面所跟的驚嘆號越來越多。

華湧表示,自己已做好入獄的準備,他說自己沒有做錯,只是拍攝及報道一些真實情况,但沒想到從北京逃到了燕郊,又從燕郊逃到了天津,還是被找到了。

華湧說,自己已剃了鬍子,頭髮也染了,但仍無法逃避當局的追捕。華湧說他堅持不出國,就是相信憲法保障的自由,沒有任何的錯,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國家。

在影片中,華湧也說,非常遺憾的是再過三天(18日)女兒就要過生日了,現在看來,自己無法替女兒過這次生日了,他於是在影片中為女兒唱生日快樂歌。

他說:「爸爸就是為了你們這一代人不要再像爸爸這一代人、爺爺這一代人活得這麼憋屈。」華涌利用門被打開前最後的機會,通過視頻不斷對女兒說:「爸爸愛你」。他叮囑女兒要多吃飯,學好英文,「有機會爸爸自由的時候,爸爸要帶你周遊世界」。

而在影片中,漆黑的房間裡傳來陣陣敲門聲的,來自自稱是北京當局的人員,則不斷回以「誰回來能救你啊」、「你真丟人」等語。

華湧拍了什麼?

《法國廣播電視臺》報導,遼寧籍的藝術家華湧,因前往北京大興區西紅門鎮新建村等地,採訪和記錄當局驅趕「低端人口」事件再次遭到了警方的壓力。12月7日,華湧在當地村民的保護下逃離北京,12日發布手寫聲明,指出至少已有5名曾幫助過他的新建村村民被警方抓捕。

15日晚間,華涌最後滯留的天津友人家在半夜被砸門,華湧也被警方帶走。

《紐約時報中文網》報導,今年11月中國發生大火後,北京市的官員採取了激進的手段拆除公寓,把居住在市郊貧窮地區的居民驅逐出北京。一些居民在被趕走前,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收拾東西。

華涌擔心,受嚴格控制的中國新聞媒體不會真實地報導驅逐農民工的事情,決定自己拍影片來記錄這件事。他從11月開始,在YouTube和微信上傳了幾十個用手機和自拍桿拍攝的影片,包括走過被拆毀的建築物廢墟,以及採訪農民的畫面。

北京大興區新建二村的「聚福緣」公寓11月18日發生大火,官方公布至少有19人死亡。官方在20日展開為期40日的拆除行動,在無安置、無賠償的情況下要求當地居民限期搬離,並在25日上午展開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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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不只低端人口,北京「高端人口」也面臨驅離

《紐約時報中文網》12日報導,北京大規模驅離外來人口,除了來自農村的勞動者首當其衝,另一種外來人口,因為北京科技經濟、金融業和招待行業而來到這裡的白領職工,也受到影響。

報導指出,數以萬計滿懷希望的年輕大學畢業生,為了尋找更好的工作和生活而到達北京,很多人住在北京的邊緣地帶,因為那裡的租金比較低。根據2015年的研究,在北京的大學畢業生越來越多,幾乎占到30%。

《BBC中文網》報導,一名在北京從事出版業、化名莫先生的白領指出,北京大興區18日發生大火一周後,有來自鄉政府的人員在他居住的公寓門前張貼告示,要求住戶在3日內無條件搬離,否則就要斷水斷電,並強拆房屋,卻隻字未提政府是否有任何過渡措施和救濟安排。莫先生表示,據他所知,為找到房租較低的房子,部分租房客需要搬到六環的農村房子、或直接回鄉。

報導也指出,北京清華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郭於華說,自己的一位學生,已經博士畢業並成為大學教師,但他所租住的房子也在清理範圍,被勒令在一週內搬遷。

「他是『高端人口』了吧……這種對人權的侵犯,今天可能是別人,明天就可能是你。」

北京驅逐人口,電子商務影響最大

因為大規模驅逐近郊人口,連帶也影響各地「高端人口」的生活。

《紐約時報中文網》報導,驅逐外來人口也影響到北京繁榮的電子商務行業,因為這個行業依靠的快遞員幾乎全都是外來打工者,使用電動自行車來送快遞和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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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金融時報》12月2日報導也指出,北京突然大規模驅趕外來人口,給中國蒸蒸日上的電子商務領域帶來威脅。

中國快遞公司「順豐速運」估計,他們在北京的貨運發送中心已經有十分之一面臨關門的命運。有些快遞人員因為失去家園,不得不在冬季寒冷的北京躲在貨運車裏過夜。目前,該公司正在想方設法為員工提供新的宿舍。

不但如此,許多物流倉庫以及貨運中心,也因為火災安檢沒有過關而被迫關門。上海大學現代物流研究中心主任朱學建表示,倉庫的租賃費用,佔物流總成本的三分之一左右。以前公司可以租用非常便宜的倉庫,但現在他們需要搬出去更昂貴的合法建築。

網購商品的到貨時間也相對被延長,也影響了中產階級的生活。《CNN》報導指出,北京當局的驅逐,似乎使中國一些中產階層認識到普通農民工的困境 - 這些人不僅幫助建立了北京,而且確保滿足日常的需求。

報導指出,有些人抱怨包裹和送餐服務的延誤增加,北京一家汽車公司的上班族表示,網上賣家拒絕把她的訂單發往北京,除非她支付了雙倍的價錢,她也注意到路上的計程車變少了、一些雜貨店也關門了。另一位微博用戶則抱怨說,如果這個城市繼續下去,這個城市再也不能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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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