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時空的緬甸(三):佇立在佛塔中聽著鈴聲,一切煩惱皆得滌清

跨越時空的緬甸(三):佇立在佛塔中聽著鈴聲,一切煩惱皆得滌清
Photo Credit: Book Huang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裡的佛塔都會掛著鈴鐺,風一吹過來,整個佛塔區此起彼落響起清脆的鈴聲,連綿不絕地共鳴。這裡觀光客不多,如果走到寂靜的地方,佇立在佛塔中靜靜聽著鈴聲,有著不可思議的氛圍。

離開事事有人照顧的曼德勒,我們啟程坐夜巴到遠方的小鎮娘水,這裡有個知名景點茵麗湖。緬甸地形狹長,點跟點的距離都很遠,而且沒有高鐵,廉航聽說坐起來很崩潰又不好訂,衡量各種時間與金錢問題,搭夜車是最方便的選擇。

雖然我之前有幾次長途旅行,但考量品質我從不搭夜車,但緬甸是別無選擇也只能認了。這次訂的是觀光客熱愛的JJ Express,雖然巴士站非常混亂又擁擠,但服務很好,不但有人幫忙扛行李,還會送熱咖啡給等待的乘客享用。巴士跟台灣的豪華車巴士很類似但位置更大,位置很好躺,還有貼心的車掌小姐送餐送飲料,服務好到真是讓人要感動飆淚。

夜巴的缺點是有中途站休息,我們晚間十點出發,每兩個小時就停一次。如果一時興起想要去上個廁所,如廁回來沒有辦法馬上上巴士的。司機會把巴士上鎖,就變成裡面的出不來,外面也進不去,必須等到休息時間結束才能上車。緬甸溫差很大,晚間很冷,被困在車外真的會想哭。

就這樣走走停停睡眠中斷數次,終於在清晨五點半到達娘水,一下車,官方馬上來收觀光費約五美元。緬甸這裡針對觀光客有費用分級,基本上外來人士都需要支付高於當地人數倍的錢,或是奇怪名目的費用。觀光雖然能夠促進經濟,但另一層面看也是一種汙染與掠奪,我想支付這費用某方面也是求個良心安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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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ook Huang

在休息一小段時間後,跟旅館租了腳踏車到處逛逛,娘水是一個很小的鎮,頂多台灣一兩個里那麼大,鎮上只有泥土與小石子混合的道路。車子開過去塵土漫天飛揚,騎腳踏車就是在路面彈跳,大小車都混合在同一個街道上,這裡的車雖然會按喇叭,但不會硬逼腳踏車,這點倒是比台灣溫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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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水鎮上旁邊的小湖

鎮外的風景非常宜人,旁邊個小湖,湖面倒映著天空美的出奇,如果這個小鎮之後能夠整理好道路跟基礎設施,天氣又比較涼快,應該會變成超級熱門的旅遊聖地。但是我們要去的景點分的很散,而且離娘水有段距離,零零總總大概騎了三個多小時,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單天騎過那麼長的腳踏車。租來的腳踏車沒有變速,上坡完全騎不上去要步行,許多歐美背包客騎過去還替我加油,這時就超想念突尼西亞哪都能到的計程車跟神奇louag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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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車中間經過一間小佛寺,有一系列好懂的佛陀故事畫:佛陀以前是印度某國的太子,父親是淨飯王,母親是摩耶夫人,摩耶夫人一日夢見白象鑽入她的腋下,而後就懷上了悉達多。等到產期將近,摩耶回娘家待產,在娘家附近的園林閒逛時,伸手拉樹枝,就生下悉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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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聖母馬利亞無玷受孕是一樣的道理,有了神跟人的雙重身分。佛陀一出生,就走七步,步下生蓮,說:「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這句話會在一些T恤上見到,看起來超級中二病但真的是出自佛教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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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耶夫人在生下悉達多七天後就過世了,就由同嫁一夫的妹妹撫養長大。悉達多從小就過著優渥的生活,還娶了美麗的妻子,但當悉達多看見宮外的生老病死,突然意識到世間多有苦楚與煩惱,所以在兒子出生的隔天,趁著夜色騎馬離開皇宮,開始苦行僧生活。悉達多尋求不同的導師,但都沒有達到他的需求,最後悉達多決定要自己來,就在就在菩提樹下悟道,成為佛陀,開始他的傳教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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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侶的衣服就只是一塊布而已,據說千年前的佛陀也是這樣

佛陀堅持的生活是粗布衣裳,說著平民用的巴利語(貴族語是梵語),飲食只靠他人佈施的食物,過著隔絕一切物欲的生活。後來佛陀開始到處說法,講述如何離苦得樂,也讓自己的兒子加入僧團的行列。隨著僧團越來越多人,佛陀的名氣也越大,後來佛陀傳教到80歲,最後於西元前543年涅槃。

在這個佛陀故事的基本概念上,南傳有保留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就是「佛陀是人,在人間成佛」。他不是造物主,也不是天人,所以之前鬧很大的如來宗堅信佛陀是造物主,又不讀經只會感恩師父,所以佛教徒們都認為它是外道。佛陀的存在更像個導師,如果你想解脫世間煩惱,佛法就能夠給你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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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莊品酒

理論上十二月的緬甸是無雨的,但大概是氣候異常的關係,好死不死讓我們遇上下雨。幸好只下了一小時,我們就趁雨勢略小的時候連忙騎回鎮上,但之後我們就沒有看到大晴天,實在是一大遺憾。

回到鎮上我們累到不行,但還有一個酒莊景點要走,所以最後決定花錢叫車省事,咻的一下就到酒莊。這個酒莊的夕陽景象很有名,很多人在這裡一邊品酒一邊賞景,不過已是陰天所以我們啥都沒看到,只有品品酒就離開了。酒莊的酒很普通,但我覺得緬甸有產酒這件事很酷,雖然目前不成氣候,但還是為了瓶子,隨意買了一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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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莊滿滿的都是葡萄樹

回程的時候去拜訪了一個台灣人開的民宿,老闆娘原本是個上班族,後來在娘水開了一間背包客旅館,相當受歡迎。聽她講背包客的故事很觸動,她認為旅行就是要體會各式各樣的滋味,學習在艱困的環境中活下來,即使受傷、被騙錢、被獅子大開口,那都是一種經驗。不愉快的部分一笑置之就過了,但留下來的東西會是一生的養分,過度保護也許這輩子都會無法自立,適時地讓自己去勇闖,才能在挑戰中成長。

雖然我不以背包客或流浪者自居(因為我很堅持要帶行李箱),但她的形容就是我的心路歷程。網路上雖然很多鼓勵人去旅行的文章,但很少考慮到現實問題的。我必須老實說,旅行沒辦法解決什麼人生問題,回來也是要在工作中苦海浮沉繼續賺錢。但我覺得旅行最重要的是把自己丟在全然陌生的環境,用最少的裝備活下來。這一步一步跨越恐懼的過程,孤身在外的種種歷練,可以讓人以更隨和的方式看待生活。旅行的價值不在什麼說走就走,而是那份跨越自己的勇氣,我想這就是旅行的意義。

緬甸是個電力極度供應不足的國家,動不動就停電,以前華僑常笑稱緬甸=免電,現在雖然各項基礎設施慢慢起來,但電力仍然是一個大缺口。先前在曼德勒的居所是備有發電機與太陽能以備不時之需,所以我才沒有體會到停電的滋味。走出曼德勒才知道,原來緬甸各地都會分時段停電,這對觀光客來說超驚悚,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何時會突然沒電。插頭也常常是不通電的,一整個房間可能只有一個插頭可以用。但我們這次在室內遇到沒電時,緬甸人看起來超級淡定,大家繼續做自己的事,換在台灣早就怒罵「用愛發電」在社交網站大洗版了。

緬甸開放前,統治的軍政府是蠻無能的(希望我寫這句不要被抓走),把一個國家統治到被聯合國認證為開發程度最低的區域,金正恩都要出來拍拍手了。根據記者們寫的書來看,雖然以前會有其他國家的物資補助,但這些物資一進機場,很快就被高官放到口袋,分到平民只是很小一部分;導致現在都2017了緬甸居然還有供電不足的問題,沒遇過真的很難想像。中國政府看準這塊想要協助緬甸發電,但後續究竟會如何,還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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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ook Huang
遠觀卡古佛塔群

這兩天在娘水天氣都是反常的陰天,所以稍微調了行程,跟旅館包車前往將近三小時車程的卡古佛塔群,緬甸是個多民族國家,長久以來都是相互攻伐的狀態,而之前英國殖民又把事情弄得更糟(例如羅興亞人問題)。而這個佛塔是撣族的聖地,以前衝突連連的時候是個危險的軍事管制區,現在已經重新開放,只是觀光客如果要進入,需要在附近的一個名為東枝的城市買票,且必須要有撣族導遊跟著,總之就是個眾多管制的地方。

我們一上路沒多久,車子就因為業力引爆而爆胎了,到佛國自然要心平氣和,到這境界已經什麼都看開了(輕吐煙圈),就下車以悠閒的心情等待司機換胎。司機換了輪胎後,再開到就近的城市的輪胎廠做加強,蹉跎一陣子後才到東枝。

在東枝的小小旅遊中心裡,都是穿著撣族服裝的年輕人,我們填了表格後,繳了莫名多的保護費(11美金),分到一個看起來很靦腆的導遊。與他閒談得知他是在東枝大學學農業相關的大四生,由於他的名字又長又難唸,所以他說就叫「San」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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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千多個不同式樣的佛塔

東枝到佛塔要開一小時的車,在拉低賽的過程中,發現San跟楊姐的女兒一樣大,接下來就開始推銷及分享照片活動。如果天下的父母都差不多,我想我大概可以理解我媽平時如何推銷女兒了。San看了照片發現對方蠻正的,還主動說之後可以幫忙她免費導遊,哈囉,可以不要這麼現實嗎?

穿過重重山路後,映入眼簾是一大片成千成百的佛塔,極其壯觀。San說這裡的佛塔從西元前三世紀就開始建造,累積長時間後已有數千佛塔,只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廢棄和戰亂,目前僅剩兩千多座,但這個數量就已經足夠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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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金光閃閃系列是新加坡人供奉的

佛塔的共用通常是積功德除惡業,蓋塔的人可以累積功德,繞塔的人也可以洗滌罪孽。南傳大多數的派別沒有我們平常聽到的淨土(或極樂世界)概念,這是北傳佛教發展出來的新模式。台灣這裡的許多佛教徒,都相信念佛念的多,就能死後往生極樂世界,等於說先拿到一張樂園的入場票。這張票最少可以保證不用再去輪迴,然後人就能在這個樂園專心修行,然後成佛。

南傳批評這個教義,因為他就是一個懶人法,用簡單的方式先做再說,反正之後只要能去極樂世界再慢慢花時間修行就好。這個方式有助於推廣傳播,但也可能會導致某些人重視死勝於生,有時會看到明明是學佛,行為卻跟理想有差異,可能就是在這方面曲解的緣故。

但南傳重視現世的修行,即使這次未能修到阿羅漢,輪迴下一世也會到更好的生活,直到修行累積到得證果涅槃,即不再輪迴於大千世界。這個前提是建立在世間是苦的,就算之後你轉生為有能的神(或天人),也只是活的比較爽,但還是在煩惱之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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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人供奉就有維修,也有的塔就歪了

只有修行佛法內觀智見,了解人類生命的結構,最終得證涅槃才是真正的解脫。用宅術語來說,一般人認為人生是不能重新讀取的遊戲,但從佛教觀點來看,人生其實是個多視角多結局遊戲,當完成所有視角,破關那刻遊戲也回歸虛無(例如某遊戲刪存檔),這就是涅槃了。

緬甸的景點特色就是景點都很美,但都缺乏維修,佛塔雖然壯觀但很多都傾頹,有些有補過的痕跡大概是現代人捐款修復的。San說我們的門票錢會有一部分撥來維護這個地方,不過照這個觀光客數量,大概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全部整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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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上都有鈴鐺

這裡痛苦的是又要脫鞋,地上都是碎石子,不論怎麼走總會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箝進腳掌中,但這裡的佛塔都會掛著鈴鐺,風一吹過來,整個佛塔區此起彼落響起清脆的鈴聲,連綿不絕地共鳴。這裡觀光客不多,如果走到寂靜的地方,佇立在佛塔中靜靜聽著鈴聲,有著不可思議的氛圍,佛教說繞塔或聽到鈴聲一切煩惱皆得滌清,我想大抵就是如此這種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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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上都有鈴鐺
撣族村落,房屋都很有特色

San跟楊姐很聊的來,後來他還帶我們去參觀撣族的村落。這個村莊雖然很小很原始,但整理的出奇乾淨,連劈好的柴都像是被強迫症整理過一樣堆的整整齊齊,要知道緬甸其實大部分地方都是非常髒亂的,撣族真叫我們印象深刻。期間 San還帶我們去拜訪一位高齡九十的奶奶,奶奶可能家人較忙碌常常單獨在家,San似乎常常去關心她,這次來也自己準備了禮物,是適合老人家的食物,奶奶看見他的禮物還唸了一大段祝福經文。

San超級善良有用心,真是誠懇好青年我看了都要哭了,所以後來參觀行程結束後,我們回到東枝再加給他一點小費。雖然他只是大學生但各方面都覺的他很誠懇給人好印象,唉喔,有沒有年輕少女們要預約他啦快點來報名我有加他 FB喔!

傳照片給家人群組報平安時,爸爸說看了五天的佛塔照片很膩,可以看點別的嗎?哇賽這樣一想緬甸除了宗教建築外好像很少其他景點,但這就是佛教國家的特色。我想等之後緬甸基礎建設起來,應該會出現更多值得追尋的部分吧。

本文經作者授權轉載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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