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神秘首富霍華休斯寫「自傳」,出版界史上最大醜聞作家辭世

為神秘首富霍華休斯寫「自傳」,出版界史上最大醜聞作家辭世
Clifford Irving|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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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克利夫.爾文出版了自傳體小說《騙局》(The Hoax),講述自己瞞天過海的傳奇經歷。該書銷量突破百萬本,獲得書評高度肯定。爾文在書中為自己辯駁:「我從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罪,這認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

作者:翁煌德

作家克利夫.爾文(Clifford Irving)於2017年12月19日辭世,享壽87歲。他在1971年聲稱獲得首富霍華.休斯(Howard Hughes)[1] 授權,出版了他的傳記,最後卻被踢爆是一場騙局,此事成為出版界史上最大醜聞。整起事件被改編為電影《騙局》(The Hoax, 2007),由李察.吉爾(Richard Gere)飾演克利夫.爾文。

1971年,一位無名作家向出版社遞上了一封信,他聲稱那是首富霍華.休斯的親筆信,授權他來為其撰寫傳記,出版社如獲至寶。要知道,霍華.休斯從50年代末就消失在大眾目光中,關於他的獵奇八卦和假死訊從未停歇,如今卻忽然要出傳,無論在娛樂圈、政治圈還是出版界都將是頭條新聞。

不過麥格羅-希爾出版社還是對此不太放心,將推薦信送去給專家進行鑑定。沒多久,好消息傳來,信是真的!出版社與取得連載權的《生活》(Life)雜誌陸續提供了這個名為克利夫.爾文的無名作家重金酬勞,共計上百萬美金。

克利夫.爾文於1930年出生於紐約曼哈頓,父親是雜誌漫畫家、插畫家。他在1951年畢業於康乃爾大學,拿到了英語學位,並以文豪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為榜樣,決定週遊列國,嘗試各種職位,期間他也曾任職於《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他在1953年定居西班牙的伊比薩島,開始了創作生涯。

至於休斯為何找上爾文?其實他在1969年曾為一本名為《FAKE! The Story of Elmyr de Hory, the Greatest Art Forger of Our Time》的傳記執筆。該書講述的正是偽畫大王艾米爾.德.霍伊(Elmyr de Hory)的一生。在爾文上呈的推薦信中,休斯對該書大力讚賞(後來有人說爾文早就對「造假」一事那麼感興趣,大家未免反應太遲鈍)。

同年秋天,克利夫.爾文交出了這份二十三萬字的書稿,稱這是他與休斯面會上百次後的結晶,甚至通過了書商安排的測謊。許多熟悉霍華.休斯的專家學者讀後紛紛為其背書,讚嘆該書可信度甚高,連資深記者麥克.華萊士(Mike Wallace)在專訪爾文後,也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對勁。出版方自然不疑有他,大張旗鼓舉辦宣傳活動。果然掀起一陣炫風。

只是正當該書準備上市之際,1972年1月,隱居逾十年的霍華.休斯忽然召開電話連線的記者發布會,澄清自己從沒計畫出版自傳,更稱自己根本不認識克利夫.爾文。全美一陣譁然。

受到千夫所指的爾文卻一點也不慌張,他登上CBS的《60分鐘》(60 Minutes)自清,解釋自己很可能被偽裝成休斯的騙子給擺了一道,絕無惡意行騙的可能。

只是他的供詞很快被各界戳破,爾文在事發後兩周出面致歉,承認這一切全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騙局。1972年,他因串謀詐騙與偽證罪獲判兩年有期徒刑,實際服刑17個月,並登上《時代雜誌》(Time)封面,獲封「年度大騙子」。與其共謀的妻子伊迪絲.爾文(Edith Irving)因為涉嫌在瑞士創辦休斯的假帳戶,先後被美國與瑞士監禁共兩個月。與爾文同謀的西班牙童書作家理查.薩斯坎德(Richard Suskind)也獲判六個月有期徒刑。

整起騙局也在影視文化引起一陣騷動,名導奧森.威爾斯(Orson Welles)在遺作《膺品》(F for Fake,1973)之中,便以偽書作家爾文和偽畫大王艾米爾.德.霍伊的合作過程為題,也詳談了爾文的偽書事件,辯證真假虛實的界線。爾文本人也參與了創作過程。

1981年,克利夫.爾文出版了自傳體小說《騙局》(The Hoax),講述自己瞞天過海的傳奇經歷。該書銷量突破百萬本,獲得書評高度肯定。爾文在書中為自己辯駁:「我從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罪,這認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

綜觀出版史,在他人過世之後寫偽傳的事並不罕見,但在人家健在之時下手,確實前所未見。談到為什麼會想出這麼奇葩的計畫,爾文稱自己與共犯薩斯坎德都認為像霍華.休斯這樣的隱士,也許不會出面指控他們,就索性豁出去了。還稱自己煞費苦心在各大圖書館與檔案室作足了功課,可非天馬行空亂寫一通。

經過此事後,爾文聲名大噪,出獄後出版了十二本小說,多半獲得市場良好迴響,有四本登上《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暢銷榜。1999年,爾文自行創辦網站自銷當年由他杜撰出來的《霍華.休斯傳》,讀過的人認為行文確實幾可亂真,因為書中內容多半讓休斯談論逝者,而逝者又無從反駁,爾文確實狡黠過人。2012年,該作以電子書的形式出版,書名為《克利夫.爾文的霍華.休斯傳》。

2007年,由雷瑟.霍斯楚(Lasse Hallström)執導的電影《騙局》上映,該片基於爾文的同名小說改編,由李察.吉爾飾演爾文,艾爾菲.摩里納(Alfred Molina)飾演薩斯坎德,瑪西亞.蓋.哈登(Marcia Gay Harden)飾演伊迪絲。只是爾文對這部電影改編相當不滿,稱它「荒誕無稽」,他說不該由年屆60歲的李察.吉爾飾演時年40歲的自己,還說電影將自己描述成「為了錢」,但他的動機只是覺得有趣而已。

無獨有偶,在爾文之亂過後,以《麥田捕手》(The Catcher in the Rye)聞名於世的遁世作家沙林傑(J. D. Salinger)也有類似遭遇,逼得他只好出庭證明自己沒有受訪。

2007年,爾文受到《每日電訊報》(The Daily Telegraph)訪問。記者並不懷疑爾文偽造字跡的高超能力,但卻對他當年能透過測謊大惑不解。

對此,爾文談道當年參加測謊時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是,「你真的見過霍華.休斯本人嗎?」他表示當時他憶起童年,有一回他跟父親造訪好萊塢,父親當時指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對小爾文說:「那個人是霍華.休斯!」

「你看!我相信我說的是實話!」爾文說。

克利夫.爾文於本週二因胰腺癌病逝於佛羅里達州的薩拉索塔。


註解

[1] 霍華.休斯是誰?電影《神鬼玩家》(The Aviator ,2004)片中由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所飾演的怪癖富豪就是休斯先生,他是美國當時極富爭議性的新聞人物,其事業版圖一度跨足航太、電影,權傾一時,卻在晚年選擇離群索居。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