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飯碗變「錄音帶」:你不知道的公務員結構性過勞危機

鐵飯碗變「錄音帶」:你不知道的公務員結構性過勞危機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游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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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長期把公職當作錢多事少的「鐵飯碗」,然而隨著10月兩起公務員過勞死的案例,公務員的結構性過勞浮出檯面,在1223的遊行中甚至化身成為「錄音帶」的一份子走上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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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昀芝、台灣公務革新力量聯盟

勞團抗議為勞基法修惡,於聖誕前夕的週末走上街頭,本次陳抗和平常不一樣的是隊伍內多了公務人員自主籌組的團體,和所有民眾一同大喊「公私不分」。以往被看作「鐵飯碗」、「爽缺」的公務人員,為何也被迫要走上街頭,齊聲喊過勞?

在今年10月,一週之內就有二位科長(相當於企業小主管)倒下,分別是新北市教育局技職科長劉金山,與經濟發展局招商科科長科天祥,其中劉金山據報生前十分投入教育局「創客計畫」,不但平日加班、假日也出席各項活動,在某個週休二日參與師大技職科的活動後,隔天清早被家人發現昏迷送醫,最終腦溢血不治,疑似與長期過勞有關。

長期投入公務人員權益維護的台灣公務革新力量聯盟理事長蔡明翰表示,基層公務人員是過勞危險群,其中又以具公共性質、容易被外界關切的機關過勞情形更為嚴重,如社工、衛生、食藥、教育、建管相關單位。員額不足僅是表面問題,在數字底下還藏有更多潛在的過勞危機。

危機一:與實際績效脫鉤的考績制度

公務機關考績輪流拿「乙」是不爭的事實,直屬長官交出底下員工的考績後,再經過「人事評議委員會」的會議討(分)論(配),小小公務員的考績就此產生。

根據考績法規定,機關內考績甲、乙等有一定比例,通常拿「乙等」的都是資淺的新人,例如剛到機關內不滿一年、或新產生的業務單位的人員。換句話說:拿乙的多是業務繁重的年輕公務員,造成考績制度無法達到獎懲和激勵的作用。同理,若機關內有新人進來,部分晉升的「資深」人員知道自己能較易拿甲等,間接導致工作投入和效率的降低,繁重工作更容易落到資淺人員的頭上。

危機二:冗文引發的嚴重業務排擠

近年來公務機關內產生「減少廢(公)文」的風氣,諸如進度追查表單、各類報表等,常被公務員視為「冗文」,又以「長官交派事項」這種須向各單位窗口搜集資料的公文最為麻煩,並且要在公文時效六天以內辦完,嚴重排擠承辦人員的業務,將大部分的工時花在向各業務窗口要資料與回覆公文。

以各縣市的教育局處和學校內的公務員為例,校方、學生、家長三方常觀念不同而產生摩擦,而民眾常以「投訴」或找民代「告狀」的方式處理,如學生不認同校方服裝儀容規範、家長團體對學校的性平教育方針有意見,這些問題都要在六天之內回覆。投訴頻繁時還能用加班撐過去,但長期的業務排擠最終讓政府機關空轉,公務人員瞎忙,到頭來,蠶食鯨吞的還是取自我們這些納稅人的公帑。

危機三:過時的層層呈報制度

在政府機關裡做事,等同在官場打滾,即便是基層公務員也受限於官僚風氣,明明可以公開約開會討論的事情,「越級呈報」就是白目。官場的壓力也是形成公務員怕事、怕擔責任的原因: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無法回答某些問題或回覆意見,一直往上報的結果又是曠日費時,即使已知決定權在機關首長,一樣要層層上報。

時至今日,一般企業的內部溝通早已數位化,公務機關為討論工作方便也常使用通訊軟體群組功能,不過就算是在同個群組,公務員未經請示長官前,仍然不敢發表自己的意見或看法,即使是對業務內容最熟悉的基層承辦人的意見,也都抵不上一句「長官說」,失去討論功能的通訊群組終究淪為長官24小時交辦工作的工具,無形增加工作壓力與減低效率。

1223勞工大遊行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林奕甫

公務人員都是「錢多事少」的思維已經存在了很久,但在這個雇用30多萬人的超級「國家公司」(台積電員工人數僅約4.5萬人)裡,又冗、又操、又官僚的種種事例,卻都在這些沉默少數的噤聲中,陷入了誰也聽不見的螺旋。你可能會說「至少公務員領得到加班費」,但事實上,多數公務機關每月加班工時上限為20小時,多了只能算補休,跟一般企業一樣,最忙的單位補休都是「看得到,吃不到」,期限內沒休完只能送給國家,活著積功德,死了變陰德。

許多的「怪獸制度」,其實都來自這個兼顧立法和執法工作的政府,和修惡的勞基法一般,長年放任結構性的過勞危機,就連平常最低調的「鐵飯碗」們都化身「錄音帶」走上街頭,國家還能帶給人民什麼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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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