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世界的性別歧視有多嚴重?

藝術世界的性別歧視有多嚴重?
photo credit: REUTERS/Phil Noble/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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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兩項研究都指出,藝術市場的性別歧視問題根深柢固,雖然近年女性作品的售價有超越男性的跡象,但若扣除明星效應,平均而言,女藝家的生涯還是比男性更苦。

搞藝術已經艱難,如果是女性藝術家,情況可能更慘。有研究指出,女性藝術家的作品價值普遍被低估,不過另一項研究則指出,只要成功立足於藝術界,闖出名堂,女性藝術家作品的價值往往比男性高。

盧森堡大學分析了150萬份藝術品拍賣會紀錄,發現女性藝術家作品的成交價平均只及男性藝術家作品的47.6%。負責研究的盧森堡大學財務學系教授Roman Kräussl又率領團隊進行實驗,要求受訪者對藝術品評分,同時猜測作品是出自男性還是女性藝術家之手。結果發現,當受訪者認為作品由女藝術家創作,評分傾向較低,而部分用來測試的「藝術品」,其實是由人工智能造出來。

女藝術家處於劣勢,很多時純粹因為是女性

Roman Kräussl教授說:「今時今日,藝術拍賣仍然是男性天下,他們較大機會看貶女人的作品。很明顯,性別歧視這個問題存在於很多行業,藝術界不能倖免。」

報告引述藝術家Greg Allen的一句話:「要解釋為什麼女性藝術作品買得比男性差,難免引發一個冗長、複雜,甚至有點自相矛盾的答案⋯⋯但其實有一個很簡單但極不受歡迎的原因可以說明一切:因為那是女性的創作。」

研究分析了1970-2013年間150萬份拍賣紀錄,涉及62,665位藝術家,當中女性藝術家佔16.9%。研究發現,男性藝術家作品的平均拍賣成交價為48,212美元,女性則是25,262美元。在扣除了明星級作品(多數出自男性藝術家)後,這性別因素「折讓率」,由47.6%,降至28.8%。研究同時發現,女性藝術家作品的成交宗數只佔總數6.9%,反映男性作品在二手市場遠比女性作品活躍。

畫廊常客的有色眼鏡

Kräussl教授的團隊又進行兩個實驗。在第一個實驗,1000名受訪者要猜測藝術品的作者的性別,然後對作品評分。結果發現大多數受訪者傾向相信作品是出自男性藝術家。而當他們認為作品是出自女性之手,評分就會較低。這個情況在資金充裕、較常造訪藝術畫廊的男性受訪者尤其明顯。

第二個實驗涉及2000人。研究人員同人工智能藝術網站DeepArt合作,引用由DeepArt演算法「創作」的「藝術品」,再為每份作品「創造」出一名作者,男女比例各佔一半。在這個實驗中,受訪者對藝術品的評價似乎沒有明顯受到作者性別因素影響,但經常去畫廊的男性受訪者,仍是較傾向於把他們認為是男性藝術家的作品評為較高分。

不同研究指向相類似結論

雖然調查結果令人沮喪,但這當然不代表男性藝術家的作品就是較好或必須較值錢。由藝術網站Artnet與荷蘭馬斯特裏赫特大學(Maastricht University)所做的調查指出,雖然女性在藝術世界困難重重,但女藝術家只要確立了地位,其作品價格絕不遜於男性。

這項研究分析了2000-2017年間270萬個西方藝術品拍賣會的紀錄,同時研究1000家畫廊,涉及4750名在生藝術家的數據。

要評估一個藝術家由冒起到確立一定地位,往往看其作品在一手(畫廊)和二手市場(拍賣)的表現。研究發現,4180名男性藝術家中,96.9%的作品在二手市場錄得成交。但在574名女性藝術家中,這百分比則為93%。女性在整體二手市場的佔比為11.6%,一手市場則是13.7%。換句話說,有15%女性藝術家未能由一手市場成功「過渡」到二手市場。

過了河就升仙:成名最重要?

好消息是,當女藝術家確立了市場地位,在二手市場「有市有價」之後,其表現往往比男性藝術家出色。女性藝術家作品的成交價中位數為4,138美元,男性則為3,638美元。研究人員認為,背後原因可能有兩方面,一來能成功打入二手市場的女藝術家本身水平有一定保證,另一方面是拍賣舞台上的女性作品較少,供求效應令收藏家願意付出溢價。若以平均價來看,則仍然是男性佔優,女藝術家作品的平均價為45,215.8美元,男性為47,030美元。

不過,研究指出,近年女性作品的價錢有反超前男性的趨勢,於2000年,男藝術家作品售價比女性平均高出9309美元,到2013年,女性作品平均價已達58,528美元,明顯高過男性平均價48,138美元。

不難發現,兩份研究所用的拍賣紀錄和畫廊資料,由年份到範疇都不同,導致研究結果稍有差異。然而,兩份研究都認為,女性要在藝術界創一番事業的確較困難。

Artnet與馬斯特裏赫特大學的研究指,雖然根據耶魯大學的數據顯示,自1983年以來,男女生入讀耶魯藝術系的比例是大致相同,但這並不代表畢業後的機會均等。數據顯示,歐洲和北美畫廊簽下的藝術家(仍在生的)中,女性只佔13.7%。

負責撰寫研究報告的Marina Gertsberg指出,畫廊傾向對新冒起的女性藝術家抱審慎態度,有的認為當女藝術家有了家庭,要照顧孩子家人時,難免窒礙其藝術事業。另外以往有調查顯示,當事業前景不明朗時,女藝術家較大機會轉行另覓發展。

不論男性或女性,藝術界從來都是由精英藝術家瓜分肥厚報酬,但女性藝術家的情況更嚴峻。在2000-2017年間成交的女藝術家作品中,91%是出自143人(2.6%)。也可以說,市場對於這一小撮女藝術家作品需求龐大。研究指出,扣除了明星/精英效應,女藝術家的作品在拍賣場的成交價比男性平均有8%折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