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司法危機:「黑錢」左右各州最高法院

美國司法危機:「黑錢」左右各州最高法院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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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愈來愈多的研究顯示,雖然法官應該要根據他們對於法律的理解和要求來裁決,但取悅贊助者和避免惡意攻擊廣告的壓力,可能會影響司法判決,無論法官是否有意識到。

文:Alicia Bannon
翻譯:Wendy Chang

Alicia Bannon是紐約大學法學院布倫南法官中心的資深顧問,著有《Who Pays for Judicial Races?: The Politics of Judicial Elections 2015-16》

聯邦法院往往會受到最多關注,特別是在行事快速、拋棄調查的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任內。但對於這個強大但我們又看不太見的國家司法體系內,有事情正在發生,而且需要我們密切關注。最新的一份報告顯示,秘密利益團體的力量已竭盡努力深入影響各州最高法院,對司法獨立和廉政產生令人擔憂的影響。

38州選出他們自己的最高法院法官,而握有對於州法律的最後解讀權,這些最高法院能立定或廢除法律,最近幾年包含了打擊民事侵權改革、教育基金背後的陰謀和死刑,他們亦有權決定企業的生死、保護或傷害勞工及環境;還有最重要的,在聯邦最高法院審理案件之前,針對案件進行最終的辯論。美國賦予各州最高法院這種權力,希望他們不會碰觸到選舉政治的惡劣界線,並在法律角度上平等地對待所有人。

但這種司法獨立性愈來愈難以維持,2010年聯邦最高法院在聯合公民訴聯邦選舉委員會案中的決定,讓外部利益團體更能將國會選舉變成幾百萬美元的競賽,而現在同樣的利益團體轉向州立最高法院選舉,再次創下紀錄,試圖影響司法正義和法院體系。2015-2016年有27名勝選法官選舉花費超過100萬美元,上次創紀錄是在2007-2008年的19名。賓州也創下了全國性的紀錄,身為關鍵搖擺州,賓州在2015年最高法院法官選舉時就吸進了2,140萬美元。

這些錢大部分用於電視廣告,而不同於候選人自己投資的廣告,這些電視廣告大多是負面的。舉一個華盛頓州令人心惶惶的例子來說,某個族群贊助的廣告是批評一名法官推動改選,並把該名法官稱呼為「孩子的獵食者」。指控他在一個最終判決上(法官投票是5:4),讓警察沒有取得搜查令的情況下,也沒有適當說明就能闖入私人住宅。該搜索行動和持有兒童色情相關物品有關,但不管在法律或任何方面,搜索內容都與該法官的司法裁決無關。大多數的選民對於法官個人幾乎一無所知,所以在投票時,這些聲音往往成為唯一的相關訊息,而且能夠被操控來支持與選民相悖的信仰。

我們也首次查詢了州和聯邦選舉的財務數據庫,確定最高法院選舉支出的贊助者為誰,而發現有驚人的數字金額是秘密來源。2015-16年最高法院選舉中,外部經費有超過一半是「黑錢」,這些資金來自於隱瞞身份的贊助者。而有超過28%的是「灰錢」,來自於可以隱瞞資金來源的團體,即使是最鍥而不捨的記者或是倡議者也查不出來。這代表著,即使是訴訟中的企業,或是追求和選民不同意識形態的利益團體,都有一系列的秘密資金管道,確保選民對於這一切一無所知,而投資者可以一邊幫助候選人、一邊攻擊對手。

當我們可以追蹤資金來源時,我們發現選舉中經費大多是來自州法院中訴訟的案主,令人毫不意外,有時候甚至在風險愈高的案件中,他們愈會支持該法官。舉路易斯安那州來說,單一個最高法院的法官席,就吸引了近500萬美元的資金,贊助的大部分來自於被告的石油和天然氣公司,以及原告律師,這些訴訟將決定這些企業是否需因過去的鑽探而支付環境補救費。

如此類似於軍備競賽的開支,給予富裕的利益團體巨大的力量影各州法院的組成。而且愈來愈多的研究顯示,雖然法官應該要根據他們對於法律的理解和要求來裁決,但取悅贊助者和避免惡意攻擊廣告的壓力,可能會影響司法判決,無論法官是否有意識到。

如果因為聯合公民案的影響,讓司法獨立受到威脅,那為了遏制美國法院政治化的這股浪潮,我們可以做些什麼?首先,各州應該重新考慮司法選舉的採行。司法選舉是在19世紀作為改革而引入美國,當時是為了避免讓法官和任命他們的政治人物過為密切,但隨著金錢堆砌的司法選舉氾濫,被選出來的法官反而是更緊密地被綁在政治的粗野和顛簸中。但即使在選舉制度下,更有針對性的改革仍可以帶來顯著的改善。

加強迴避原則,讓法官不能審理和大型選舉活動贊助者相關的案件,減少潛在的利益衝突。改善揭露條款,即使無法確保外部利益者花費數百萬美元使用攻擊型廣告,選民也能知道廣告背後推手為誰,以及利益團體的目的。公共籌資也可以使司法人員有機會競選,而不需要從特殊利益團體獲得資金。

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 John Roberts 在2015年的一個案例中指出:「法官不是政治家,即使他們是通過投票的方式來替補席位。」我們就繼續觀察下去,看在這個司法選舉經費上看百萬元的時代,是否真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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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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