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同志去看病:醫事人員如何打造一個性別友善的醫療空間?

當同志去看病:醫事人員如何打造一個性別友善的醫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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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面對這些缺乏彈性的醫療環境時,同志朋友是絕對能感受到潛在的價值態度,也因此對於出櫃會有更多的猶豫遲疑。但要改善這些,絕非醫事人員單一個人的責任,與整體社會能否給出一個尊重多元差異的培育機制很有關係。

文:黃楷翔

當同志去看病:出櫃與醫病關係的促進

前些日子因緣際會下有機會與醫療人員分享同志就醫時的種種處境。在準備的過程中,與許多同志朋友聊了彼此的一些經驗,如今演講告一段落了,想想也可以留在網路上讓更多人有機會看到。

同志在就醫時是否要出櫃?

過去曾與一位婦產科醫師聊過,他告訴我同志因為親暱行為的樣態與異性戀不同,在疾病診斷與預防都有很細微的差異,很多時候病人不覺得自己需要出櫃,殊不知光是性伴侶是同性,就有可能影響很多疾病的傳染。他告訴我就曾有女性因為陰部搔癢就醫治療後康復了,隔了半年卻又復發,仔細一問才知道她的性伴侶同樣是女性。而她所罹患的疾病在女性間比較會造成傳染,就這樣你傳我,我傳你,難怪好不了。

若照上述的說法,也許同志在就醫時出櫃能有助診斷,但出櫃對同志而言並不容易。

同志就醫的出櫃挑戰

目前在台灣的就醫環境,在健保與業績壓力下,門診時常常為求效率,有些科別會讓下一位病人先進診間候診。也就是說,同志在就診的同時,可能在他的背後就有一位陌生人正在等待。這對不習慣向他人現身的同志而言,要出櫃就顯得更加困難。

又或者,許多同志就醫時會有親友陪同,特別是青少年同志。這些未出櫃的同志,或許內心是願意與醫事人員出櫃的,但家人在旁,也許就不方便開口。此時,就要考驗醫事人員的性別敏感度了。

而在目前普遍醫病關係不信任的前提下,先不論前述有關在旁人面前出櫃的壓力,多數同志朋友也無法確定當他們向醫事人員出櫃時,眼前的這位醫師或護理師(甚至心理師),會否以異樣的眼光看待。身旁有許多男同志朋友就有出櫃後,被醫師針對其性行為曉以大義的經驗;或女同志朋友詢問指交是否屬性行為後,卻收到「沒有陰莖插入就不算」這般否定同志親暱行為的經驗。

然而,醫事人員真的對同志不友善嗎?我想不必然。很多時候是來自不了解、難以理解同志生命經驗的同理欠缺,因而導致的溝通摩擦。

性別二分的傳統框架

不可否認的,醫事人員的培育過程也與我們同處在一個社會框架。當整體社會無法自性別刻板印象中覺察進而改善時,依然存有預設每人皆為異性戀的前提,那麼醫療環境也必然存有類似的現象。這也是為什麼前述「陰莖插入陰道的才算性行為」的思維會存在的原因,因為過去社會並沒有提供我們有機會認識到非異性戀、非順性別者的經驗。

而除了異性戀預設的刻板想像之外,對於性別二分的既有框架,我想跨性別的朋友,是最能深刻體會的。比方說初診單的填寫,性別欄往往就是跨性別朋友(或是尚處在性別認同不確定的朋友)會面臨的第一道難題:「我該寫自己認定的性別呢?還是寫生理性別?」許多跨性別朋友,就醫時也容易受到醫護人員以健保卡上註記的性別來稱呼「先生/小姐」。即便是在目前台灣社會逐步開放的氛圍裡,醫事人員在跨性別朋友糾正後仍堅持以其生理性別稱呼的例子,都還是有的。

總之,在面對這些缺乏彈性的醫療環境時,同志朋友是絕對能感受到潛在的價值態度,也因此對於出櫃會有更多的猶豫遲疑。但要改善這些,絕非醫事人員單一個人的責任,與整體社會能否給出一個尊重多元差異的培育機制很有關係。不過若將所有責任都歸咎於體制似乎也太草率,所以回過頭,我們還是必須來談談如何建立良好的醫病溝通。

醫事人員能做什麼?

老實說,醫事人員在目前過勞的醫療環境下,要大家再為同志朋友多做些什麼,也真是不容易。但若真的要有所改善醫療環境,首先我想必須做的,就是讓醫事人員有更多與同志朋友互動的經驗。因為唯有透過瞭解、認識同志的生命歷程、理解為何同志有出櫃的難題,才能真正解決醫病關係間的出櫃難題,或出櫃後的醫療處遇溝通。所以若在培育醫事人員的過程裡,能增加性別意識的覺察,也許能逐步改善這些限制。

然而,這樣的建議很空泛(我知道),所以若醫事人員還能在醫療處遇過程中創造友善的醫療空間(比方說最老梗的掛上彩虹旗),或在問診時避免以異性戀、順性別中心的方式進行,其實也都可以減緩同志朋友的不安與防備。比方說,表格的設計能否在男女二擇一的選項中有更多的安排(例如:其他?),或我們可將「你現在有沒有伴侶?」取代「你有沒有男/女朋友?」,甚至在問診之初就先告知「若你是同志,可以跟我說。」都是一種做法。若在同志朋友出櫃後,醫事人員擔心口語表達造成誤會,也能回應:「我對同志可能不太熟悉,若有造成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讓我知道,我也很願意學習。」如此,都能促成醫病關係品質的提升。

不過,醫病關係的改善其實也不只限於醫事人員單方面而已。所以,如果同志朋友願意在看診時主動出櫃,或在接受到不適對待後能主動反映,並在不舒服的就醫經驗中仍理解到醫事人員有其生命經驗上的限制,才能讓醫療環境中的性別友善逐步到位。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朱家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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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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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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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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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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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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