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要語言、方言拚高低,不如互相欣賞——訪問大馬Gagology版主

與其要語言、方言拚高低,不如互相欣賞——訪問大馬Gagology版主
本圖僅示意圖。|Photo Credit: John Ragai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一個地方需要有一種共同語言,但無須放棄方言。在華人世界,方言與普通話可以並存,與其拚高低,不如互相欣賞。比較語言、方言,還可激發創意,Gagology 便是一例。

《誰語爭鋒》是南方衛視不斷重播的節目,內容很簡單,就是請來不同省市的藝人和觀眾,猜猜廣東省各個方言語句的意思,目的是推廣廣東語言文化。

香港華人習以為常用港式粵語溝通,但在廣東,只要遠離廣州、順德、中山,方言差別相當明顯,我不能靠廣州話猜客家和潮汕話的意思。廣東,有時是行政概念多於文化歸屬。

二戰後的香港難民潮,帶來人口也帶來方言。早年香港電台的新聞報道,包含潮州話,足證非港式粵語社群佔有一定比例。這已成過去式,現在粵語是九成港人的慣用交流語言,普通話和英語成為主要第二語言。

如果說《誰語爭鋒》有趣,那就一定要介紹來自馬來西亞「Gagology」。兩者套路不同,但推廣方言之目的相近。

我大概在十月中留意「Gagology」這個面書專頁。大部份的圖帖是介紹用大馬不同語言介紹常用詞語或者俚語,當然少不得那些直譯俗語,好像圖文並茂介紹「chicken hand duck leg」(「雞手鴨腳」),適合英語人士收看。

Gagology 蠻緊貼香港網友習慣,例如捕捉到網路用詞,完美演譯甚麼是「exact7ly」和「so9sad」。當然,有時也會發覺馬港的日常用語有差異,例如專頁介紹粵語的「飲管」、「提款」,香港地道語是「飲筒」、「撳錢」。

有一回我跟母親說「是但」的大馬福建話是「千猜」,她竟然說聽過,但現在很少人說了。

獨特的 Rojak 語

華人是大馬第二大群體,按人頭計,其實比得上香港,2016年的數字是685萬人,佔大馬人口約1/4。這些華人在過去由中國大陸沿海地方移居到現在的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以廣東、福建、廣西和海南為主,語言以廣州、客家、潮洲、閩南和華語為主。

本文不會詳談大馬的華語教育制度如何影響方言使用。扼要地說,該國在1967年宣布馬來語是唯一官方語文,排拒小學中學使用中文和華語,但大馬華人家庭仍堅持下一代學中文。華人社群1960年代起,籌集資金開辦獨立或私立中學,並教授中文。

所以,大馬華人的中文不遜於兩岸四地,還有活躍的「馬華文學」圈子,華文媒體有相當規模,台劇港劇陸劇受歡迎。也因為生活在多語言環境,大馬的日常對話,有時也會混雜中、英、馬來文,俗稱「bahasa rojak」。

訪問Gagology

笑談語言不易,要笑談粵、閩、客、華、馬來語,更要合網友口味,很難。出於好奇,我就聯絡上其中一位版主,問問他們如何搞Gag。碰巧版主懂廣州話,所以稍加整理後,我用口語列出答問。

叫Gagology是什麼原因?

其實我們都沒有特別去想名稱,純粹是想帶小小歡樂給大家。當「gag 」遇上「-ology」,就變成一種爛gag的學問。

建立 Gagology 有什麼目的?

一開始開個page來玩玩下,哪知道有一則post爆紅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接著就認真起來。所以開始希望有一日可以做網紅,好似微辣那樣成功,你知啦,打工仔薪水低,綁死曬一些時間。

追蹤的用戶大多來自哪些國家?

最主要都是馬來西亞的網友,但因為新加坡是我們的鄰國,而同我們的語言文化比較接近,因此吸引不少新加坡網友。

我和我的夥伴本身都有和家人講廣東話同華語,除了上網外,我們有一些朋友都偏好講客家話或者福建話,有時會問一下朋友意見,再上網證實,但大多數會用大馬版本寫貼文。

經營 Gagology 有什麼特別經歷,例如讀者反應,或者新發現?

都有幾個特別經歷,印象最深刻是有個在香港做工的菲律賓讀者。因為我們的文章大多有英文字母,他當時就問用英文問我一句廣東話的意思,因為他想知道他的僱主講什麼。 但是我完全沒想到可以在這方面幫到外籍的朋友,這真的很有趣。

大多讀者的回應都很開心,雖然有小部分讀者會捉我們錯別字,或者糾正我們的語言,但是可能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說法,有時我們都是讀者身上學到東西。另外,其實有發覺到網友都好鍾意一些比較特別的內容,就算只是語言也可以變得很有創意,結合中英文又可以變得搞笑又難忘。

你覺得大馬華人近期的語言有變化嗎?

大馬不同地區的華人都講不同的方言。比如北馬檳城的華人多數都說福建話,而吉隆坡一帶多數都講廣東話,南馬的華人就多數會講華語。因為中國的影響,大家都開始重新關注華文。好多非華裔公民也幫小朋友報讀華文小學,到那裡都可以見到不同背景的小朋友,一起上課。

至於方言,我相信好多家庭長輩,尤其是爺爺奶奶都會和子孫說方言,但是也有許多家庭比較希望小朋友說英文,因此先教小朋友用英文溝通。

其實我是福建人,但福建話說得不好。我爸媽都會說福建話、廣東話跟客家話,但他們希望我們習慣用英語溝通,所以我們從小就用英語。要不是當年搬到吉隆坡與奶奶住了一會兒,我想我的廣東話會更爛。

馬來語本身是我們的國語啦,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因為馬來同胞都好多,時不時都會要用到馬來語,所以需要連結馬來語的朋友。

新加坡新一代識華語的不多嗎?

答:我相信八零、九零後有好多還有識得用方言,至於零零後就開始少,多數都比較識講英文,但是華語相信大多數都還有會。

Gagology 未來有何計劃?